公子不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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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替老夫赎些罪孽吧”玉老两眼望向远方,表情深不可测却又悲悲的叹息:“小如剑深谙医术,是老夫得意门生之一,让他跟着令郎,假以时日定能将令郎治愈”
叶振仲半天方反映过来,直直的望着如剑,这个小姑娘竟是玉老三大入室弟子之一?深讶于
如剑小小的年龄竟有如此了得的本领。
“多谢玉老对犬儿的救命之恩,振仲没齿难忘”叶振仲激动地满脸通红,头埋在地上长跪不起。
“起来吧,你们要好好的待如剑,她可是老夫的心头肉哦,要不是……”说着说着这个江湖人人仰慕的神竟伤感的要红眼眶:“哎!天理循环,天公地道!老夫也只能如此了,就让她磨练磨练吧,不过一年定要她回来呆两个月”
说罢望着叶楚天“令郎也一并跟来吧,行医用药最重要的是善始善终,老夫也方便传他几句内功剑术修法,聊起辅助作用。”
竟能得玉老真传!叶振仲大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江湖上有多少俊门子弟挤破了头却依寻不到如玉茗山的半丝门路,大喜的竟不知说些什么了。
“不用谢了”玉老看出他的激动:“你们且四处逛逛吧,趁着还早,我要和如剑多说说话。”
后来过了好些时辰,叶楚天才望见如剑出来,皓白的小细腕上多了一只莹润非常的玉镯,小
小的脸蛋挂着几道深深的泪痕,叶楚天望见如剑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寂如死水的心底第一次有了抽紧的感觉。
唤作幽香的女孩抢先迎上去跟如剑说了好大一会子的话,只见幽香轻咬纤指吹出一声嘹亮的
唿哨,檐上的白鸽忽的一声都飞了下来围着如剑和幽香,像是训练好了般的翩翩起舞,竟是那么神奇般的好看。而方才引他们进来的战歌,却只在远处直直的望着如剑,一句话也不说。
叶楚天想他在玉茗山的地位也非一般,全山上下衣服是黄色的除了玉老,便是他们三个了:战歌,幽香,如剑。
叶楚天随自幼恶疾缠身,心思却是极为的缜密,不过一扫,便了解了其中的端倪。
那天的事情都像发生在梦中,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细沙,那么美不胜收的风景,那么神奇的鸽子,那么可爱的如剑,那么温暖的笑容,久病报收心灵折磨的叶楚天幼小的心灵早已心思枯竭,这清灵的玉茗山如一泓凉的溪水直直的注入了他的心里,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叶家山庄
叶家山庄是江湖上地位尊贵的名门派别之一,庄主叶振仲在十二年前的那场江湖浩劫中挺身而出,一战成名,以其忠厚悲悯的侠义之风赢得了江湖人的尊重,近几年来更是兢兢业业,广罗天下有能之士,将叶家山庄发展为江湖四大山庄之首。
此时的叶家山庄正逢大少爷叶御风的生辰,叶御风是原配夫人所生的独子,尽得全庄上下的宠爱,此时全庄上下敲锣打鼓,张灯结彩,通红的生辰灯竟挂出去十几里远,将山庄上下映得宛如白昼一样。
在这光亮喧哗的山庄里,只有一个地方是没有灯的,在一片火光中远远望去更显的阴冷黑暗,那就是叶家二少爷叶楚天的居所——长生阁。
远远的欢笑声嘈杂声透过湘妃竹传到床上单薄苍白的少年的耳中,少年刚全身刚施过针大大小小的针眼如细蚕吞噬着他的身体,这些钻身之痛却都不及外面的欢笑声让他心痛……
今天是他大哥叶御风的生辰,前厅此时定会披红挂绿热闹非凡了吧,叶御风最喜欢看的杂耍戏剑班定让爹爹给请来了,他此时肯定正撒娇般的蹭在大娘的怀里,孩子般的要吃要喝。众人定会捧月般围在他身边奉承夸赞,年少英雄,俊逸非凡的话定要飞满屋了吧。
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哈,父慈子孝,一家人尽享天伦。
可是他们都似乎忘了……叶府还有一个二少爷,这个庄主在外面生的二少爷,年少丧母,体弱多病,为人怪戾冷漠,经常在阴暗的角落摇着散出药味的纸扇阴阴的看着他们,身边总是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丫头为他忙上忙下,没有喜欢这个阴戾的孩子,除了庄主叶振仲还会正常的关心一下自己的二儿子,全庄上下的人几乎都对这个病态阴戾的孩子避之不及。
可今天庄主也似乎遗忘了他,苍白少年躺在床上咬着嘴唇,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残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苍白的脸色越发显的无一丝血色,近乎透明。
近乎窒息的静谧中,“吱呀”一声,门轻轻被推开,一个黄衣双髻的小姑娘端着水盆进来。
少年怕她瞥见眼中的泪光,慌忙的闭上眼睛。
清水晃过泛着光泽的铜盆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小姑娘轻轻放下水盆走到桌边,慢慢挑着灯芯,泛着水漾的明眸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更加明亮。
一股清凉的东西盖过额头,小姑娘拿着毛巾一下一下柔柔的擦着他的脸,他闭着眼听着外面的欢笑声,多少年了,自己听到这欢笑声多少年了,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记的过他的生辰,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想到这里,少年禁不住的哆嗦起来。
小姑娘察觉到,轻轻的握过他的双手:“公子,还没睡着么?”
“嗯”少年闷应了一声。
“今儿的针施的重了些,公子可是难受了?如剑帮你按一下经络吧……”说着那双柔软的小手便按上了他的肩膀,敲打捶捏,力道恰到好处,让叶楚天一时间竟真的忘了身上的疼痛。
如剑见他全身放松下来,重新握住他的双手,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的哼起自己小时候战歌教给她的歌谣。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妻同罗帐
几个飘零在外头
几家高楼饮美酒
几个流浪在街头
愁杀人来关月事,
得休休处且休休。
……
窗外的虫鸟儿似乎都安静了,整间屋子都充斥着如剑柔柔喃喃的歌谣声,楚天的身心很快安静下来,思绪也变得朦胧起来,这首歌谣他临睡前听如剑哼过无数遍了,每次听到这熟悉的的童谣便不由的心安,歌声慢慢的像是长了翅膀般,带着他轻轻回到遥远的地方,在那里,他娘亲似乎也抱着他哼着相同的歌谣哄他入睡,可是由于太远了,他却始终看不清娘亲的样子……
“公子,下月就到你的生辰了,也是我们上玉茗山的日子了,如剑求玉爷爷打开藏剑阁,让公子挑把好剑,如何?”
将要入睡时,如剑自言自语的话飘进耳朵,楚天握着如剑温暖的手,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无声的流了出来……
而如剑没有看见叶楚天的眼泪,她依旧用温暖的小手握着他冰凉的手,嘴里继续的哼着战歌交的歌谣,整个画面,温暖如月……
年少相伴的时光很快在如剑的歌声里渐渐的流逝,十年时光匆匆过,转眼间,在叶家相依为命的两个孩子就长大成人了,而本该属于他们命运,谁也躲不掉,他们都先后脚的走了上去!
、眉间且放一字宽
“盟主!”
阴冷暗黑的地牢里,散发着血腥腐朽的味道,由于这里常年见不得阳光,不少喜欢黑暗的东西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滋生着,比如说老鼠,蟑螂,再比如说,血腥跟死亡。
叶楚天一袭白衣胜雪在这里面显得尤为的扎眼,摇着一把药扇,终日服药的身形略有单薄,苍白的脸上两只眼眸却黑的惊艳,此刻,那双宛如琥珀的黑色瞳仁带着淡淡的隔膜,毫无表情的看着架子上几个血肉模糊的人,有一下每一下的摇着纸扇,散发出一阵阵略带甘苦的药草味。
众人见了他,忙忙行礼,为首的听风堂的堂主叶祖壑走上前,点头行礼。
“可是招了?”叶楚天白衣飘飘,黑眸红唇,在火把的照耀下那张略显病态的脸显得更加的妖媚,俨然是画中走出的不沾人间烟火的人,看的那些被严刑拷打的人都呆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没有,这几个家伙骨头硬得很,我们堂的弟兄竟捡着花功夫的招呼他们,可愣是敲不开他的嘴”叶祖壑面露难色。
“是么?”身长玉立的叶楚天轻笑,如数九寒天突然盛开的红梅,盈盈而立,傲视冰雪。黑若琉璃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望不见边的冰冷:“我想,你们还是没下功夫”
说话间便走到一被吊着的男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抬起他的头,男子脸上已是血肉模糊,只有黑色的眼睛间或眨一下,才能看出还有一丁点活着的迹象。
“冷公子?许久不见”叶楚天轻笑,抬着冷淳的那根手指被滴答滴答的血瞬间染红,他视若未见,只是对着冷淳轻轻的笑,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呸!”一口血腥喷出,那张白净俊朗的脸立刻染上半边的血污,红白相映,甚是扎眼。
“盟主”
叶楚天一摆手,也不擦脸上的血污,只是苍白着脸看着眼前的血人笑:“想不到冷二公子是如此血腥的汉子,叶某甚是佩服。”
“只是,冷家就你一脉了,你若去了,怎么对得起冷老爷子呢?”
“所以”叶楚天轻摇纸扇,一股药草味顺时散开来:“叶某还是劝你交出你们冷家的拳法心诀吧,不然,你叫你刚死去的爹爹怎么向雷祖列宗交代!”
“你……休……想!你个疯子,变态……”冷淳咬着牙骂出世上最恶毒的话……
“谢谢”叶楚天脸上的表情未变一下,很是享受的听着冷淳的咒骂,待冷淳骂累了,叶楚天才慢慢睁开那双瞳仁如墨的眼睛,里面依旧是一片看不到的冰冷。
“啊!忘了一件事,百花楼里今来了一位新姑娘,花名叫牡丹,长得甚是漂亮,本名叫什么来着……叫……冷霜?”
冷淳听到这两个字,眼睛蓦地瞪圆,激动的往前挣,手舞足蹈,奈何被链子锁着,动弹不得。
“霜儿怎么了,你把我妹妹怎么了?叶楚天,你个疯子,你不得好死!”
“她现在叫牡丹。”叶楚天认真的修正他,话家常的讲述:“现在可是百花楼里的红人呢,听说为了答谢大家的厚爱,牡丹姑娘这几天正免费酬宾呢,无论年纪,无论长相,只要是男的都可以报名呢,哎,这几天百花楼的门槛可都要挤爆了,这牡丹姑娘也真敬业。”
叶楚天摇着纸扇,啧啧的直摇头,眼神划过冷淳的脸时犹如一把刀子锋利。
“你……”冷淳双目圆瞪,眼睛几乎要挤出血来,牙齿却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颤。
“所以,冷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在这坚持几天,牡丹姑娘可要坚持几天!”叶楚天冷笑着红唇轻启,像是在说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冰冷漆黑的眸子衬上略有苍白的脸色,头出一股近乎于变态的阴狠。
“啊!”冷淳受不了刺激,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地牢:“你如此丧尽天良,终究是要入十八层地狱,身处黑暗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在出口处,叶楚天接过叶祖壑递过来的帕子,仔细的擦着脸上的血。
“盟主,你说他会说么?”
“不出一天!”叶楚天自信的把帕子扔掉,眸子一冷,做了一个摸脖的动作。
叶祖壑明了的点点头。
“还有!嘱咐好各堂的执事的,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要跟我行礼,即使有事,也要十分谨慎,我身边如果有个穿黄衣的姑娘时时切不可跟我说话,否则就自己乖乖跳销魂池,别等着我发话了!”
叶楚天有些顾虑的开口,这个杀手联盟是他在十四岁时,叶振仲交给他管理的,这个神出鬼没,来去如风的强大的杀手组织在在江湖上都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当然那些察觉到的也已经不再人世了,短短几年时间,在他的手上已经发展成原先的几十倍,现在不消说叶家,放眼整个武林,能经得住他们神不知鬼不觉袭击的也没有几家了。
“身处黑暗之中,永世不得翻身?”叶楚天离开之前,扫了一眼满身血污的冷淳,嘴角一扬,森白的牙齿泛着冷冷的光:“很不巧,我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更不消说死后了”
叶楚天走出暗牢,牢里的湿气跟血腥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明媚如斯的三月里的阳光,在阳光下,叶楚天站了一会儿,脸上的冰冷狠戾慢慢的消失,他强迫自己换上一个最正常最阳光的状态,打开折扇,换了一个人似的,朝着长生阁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交错迷离的假山,绕过曲折光鲜的长廊,沿着一条曲曲的小径蜿蜒的走到尽头——长生阁。隐隐有几尾带着美人泪的湘妃竹透了出来,竹林尽头立着几座精致别意的庭屋,屋前一棵硕大的合欢树正意气风发的吐着新芽。
树下一位长发黄衣的姑娘在认真的整理晒在院格上的草草叶叶,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倒不是多么的惊艳,只是一双眼睛清灵无比,仿佛一眨眼便能氲出一片湖泊来,此时精致的小脸上沁出一层香汗,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玉样的光芒,还竟比这三月的阳光灿烂些。
见到立在圆拱门前的男子,便明亮的笑道“公子”
“如剑,你猜谁要来了 ”叶楚天迈进庭院,纸扇摇出一阵淡淡的药香,沁人心扉,满面含笑,与刚才在地牢里仿若换了一个人:“你定猜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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