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非笑的路-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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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非笑没有理会他,对着沙秀儿笑笑:“阿九在哪里?”
沙秀儿摇摇头,她没有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沙非笑的身上。
安儿河禄在一旁及时道:“在五号擂台。”
五号擂台还没有结束,阿九也还在擂台之上,同在擂台之上的还有沙非笑的好兄弟唐笑。
看到唐笑的一瞬间,沙非笑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四处望去。
她果然在,林音儿在看台的一处,那目光深邃而又哀伤,沙非笑远远的望去,竟感觉那里只有林音儿自己,周围无数的看客竟都变成了林音儿的陪衬。
空谷幽荷,遗世独立。
沙非笑不用去看都知道,林音儿的目光如果可以延伸的话,那目光的终点一定是唐笑。
沙非笑突然在想,为什么叮儿没有来?她现在在做什么?
擂台之上,沙非笑就一直在搜寻廖叮儿的身影,可惜他没有找到。
也许自己参加比试,让叮儿生气,所以不愿来此?
那一瞬间沙非笑甚至想放弃比赛,可他想起屯黄沙漠那双闭紧的双目、那张被风沙吹乱有些惊恐的面庞、那一句“笑大哥,你要一直保护我呀。”
沙非笑只能紧了紧手中的剑。
沙秀儿偷偷往了沙非笑一眼,说不上为什么,在沙秀儿看见擂台之上的周佑之后,沙秀儿不自觉地望了沙非笑一眼。
血龙弓,惊神箭,这一战,让大多数人见识到了武林七公子的手段。
花神的阵势搭配与沙非笑所处擂台的搭配如出一辙。
可他们的弓箭手却没有发挥出本应发挥出的作用。
用周佑的说法,他们的眼光很好,脑子却很蠢。
那两名弓箭手很自然的注意到握着血龙弓,背插十只惊神箭的周佑。
依然是锦衣,颜色样式也依旧略显娇艳,甚至,周佑那如邻家阳光男孩的笑容都没有改变。
但此时清秀的面庞却因为手中握着的血龙弓以及他背后插着的十支惊神箭,散发出一种睨视天下的气息。
惊神箭,箭身暗红似血,为西域血红木所制,虽为木质,却坚硬无比,它是从一整棵血红木中将箭雕琢出来,包括箭头,整个箭是一体而成,箭头要在金水及其他特制药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型。
血红木本就极为罕有,再浸泡之中可以成功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其整体而成,在使用之时,极为精准,而浸泡的箭头更可穿金石。
在场上五人死亡或落下擂台为输的情况下,周佑本不会先出手的,可惜,可惜对面的两个白痴首先把他当作目标。
白色的箭,在阳光下急驰而来,就像两道白色极光,一前一后,两名花神同时出箭,可箭却分先后。
很显然,两人的配合极为熟练。
周佑眼中的箭是什么样子?也许还是箭,也许不是箭。
周佑在两箭射来之时,双目眯了一下,旋即睁开,那一眼的神采,好似将整个日光精芒融入眼中。
一气呵成的抽箭、搭箭、射箭,周佑甚至连瞄都没有瞄过,就那样在一瞬间将手中的箭射出。
周世充在校场对周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在他们将手中的箭射出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箭射出。”
那时,周佑的对面有五名军中用箭高手。
后发先至,简单的四个字,周佑练了四年。
其实这四个字最重要的不是速度快,而是力量到位。
在别人将手中的箭射出之后,你才可以出箭,同时命中靶心,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箭离弦,到射中目标那段时间有多少?
箭离开弓弦的初速度为每秒40-60公尺之间,拉力越高的弓箭初速度越快。
重要的是力,你要用什么力度将手中的箭射出,估算出它射中靶心的时间。
此时,周佑将手中的箭射出,两道血光分袭而出,不错,是两道。
周佑一箭两出,并且是左右两出,两道血光飞袭而去,它们的目标赫然是那两支亮白色箭羽。
没有璀璨的相撞,因为,两道血光成一种弧度将两支箭羽拦腰而断,那诡异的血红弧度将白光从中间斩断。
没有人知道周佑使用什么手法将手中的箭射出,呈抛物线的箭,不是上下,而是左右,在不减少速度的情况下的一箭。
血红的箭芒将目标斩碎?
不,没有。
它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两道箭羽。
血光没有因为斩断箭羽减慢分毫,而是以同一种速度袭向那两名花神。
当两道血光将两名花神透体而过,才成为真正的血光,鲜血喷散而出,日光下,那血光有种异样的美。
这才是真正的武林七公子,周佑。
在他们射出手中箭的时候,他们就该有死的觉悟,因为他们对面的男人是“箭公子”
第八章 擂台(六)白暮云
在惊艳的一箭之后,周佑就立在擂台的边缘,离所有人都很远,也没有出手的迹象。
少了弓箭手的钳制,这擂台一度出现没有任何人出手的境地,依靠刺球,很显然不能将场中诸人逼下擂台。
直到有其他擂台结束比赛之后,白暮云的话传了过来:‘周兄,我等先行破阵如何?”
拖下去,毕竟不是办法,有白暮云首先出手,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白暮云还是带着他那双白色的手套,那妖媚的面容以及白嫩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神采。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沙非笑忍不住紧紧地跟着他的身形,沙非笑第一见到人有这么快的速度。
那道白影在日光下被拉得好长,快到极致的身法留下道道虚影。
白暮云的人在刺球前停住,由极动至极静,快速的的转换让人来不及反应。
白暮云的计算很准确,他的人从动到止,刺球的速度都被他算计在内,所以他恰恰停在刺球之前。
不仅仅如此,真正令沙非笑惊讶的是,刺球内铁钎刺出的时候,正好被白暮云握住,就好像白暮云把手放在那里,铁钎自己伸进他掌内一样。
刺球在动,可却没有伤到白暮云,因为白暮云也在动,握着铁钎向后退,这种身法,在沙非笑看来,很是奇特。
一霎那,白暮云的身体向后仰去,他的手还是握着铁钎,他的人也像被人击了一掌,向后飞去。
刺球内的侏儒从没想过,有人竟然会从他手中将铁钎夺去,在刺球滚动得情况下。
白暮云的身体像一片落叶,在半空飘动,那身姿配上他的面容,让多数女子心动不已,一个男子如何可以飘逸灵动到如此地步。
沙非笑注意的是,白暮云要如何落下,因为他的下面即是滚动得刺球,只要他落下,必然要被刺球碾碎。
白暮云没有落下,他的脚轻轻的在铁钎上一点,人竟向刺球的后方跃去。
落地之后,白暮云好像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将手中的铁钎随意扔在擂台一旁,用那特有的语调说:“周兄,该你了。”
周佑没有回答,只是双目盯着滚动的刺球,目光依然是一凝,旋即松开。
依然是没有瞄准的一箭,一道血光飞射而出,只是这道血光有些粗。
那被抽出一根铁钎的小孔,在刺球滚动得情况下,用肉眼寻找都有些困难,可那支箭,没有一点偏差,直射而入。
球破,二十二个侏儒散落一地,站起来的却只有十九个人,剩下的三个侏儒,胸前各插着一支血红的惊神箭场下众人终于知道那道血光为什么会有些粗,因为那是三把直射而出的惊神箭,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周佑抽出了三把箭,射出了三把箭。
这是何等技艺,连看向这里的宋元祥都露出震惊得神情。
大将军府神箭绝技名不虚传,而周佑的箭法更是让宋元祥震惊。
这天下,果然是年轻人的。
沙非笑看到这里,就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知道,唐笑一定会胜出,至于剩下的人,他们中不论谁胜出都与自己无关,他现在很想去看看廖叮儿在哪里。
沙非笑还没有走离会场,他的面前就有一个人将他拦住,南宫家南宫落羽。
“诡剑?”
南宫落羽的话很轻,这种地方本就不适合大声说话。
沙非笑望着面前的年轻人,没有说话,这年轻人好像认识自己。
“南宫落羽。”
南宫落羽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就转身离开,他知道沙非笑不会回答他,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回答他这种敏感的问题。
他只是要让沙非笑记住他的名字,就像他记住沙非笑的名字一样。
看台之上,百晓生身旁站着两个和尚,戒嗔、戒悟。
“百施主,觉得那少年的剑如何?”
“很刁钻、意识很好。”百晓生的话一直很准确,他的眼光也一向很准。
“阿弥陀佛,百施主觉得江湖上有谁的剑法与他相同?”
“大师好像对他很感兴趣?相似的话应该有两人,闽南沨剑客司徒语,可惜他的剑不及此子刁钻,而蛇岛怪人王诚韬的剑法虽与此子相差无几,可意识却远远不及。”
百晓生看戒悟微微点点,稍稍停顿说道:“江湖近些年声名鹊起的诡剑,我虽没见过,但据传闻,应该与此子最为相似。”
戒悟点点头:“诡异的速度、刁钻的角度、极为敏锐的感知,果然是最为相似呀,诡剑。”
最后两个字,在戒悟嘴里说出,有一种不同与寻常的味道。
少林果然在追查诡剑,从戒悟问沙非笑剑法开始,百晓生就知道,少林寺怀疑沙非笑就是诡剑,而他的说法,无疑证实了少林的判断。
许恨,难道诡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吗?那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
第九章 这个女子
沙非笑和沙秀儿走在有些冷清的院内,这种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在擂台场。
沙非笑没有让安儿河禄跟着自己,因为他不希望见到廖叮儿的时候,旁边有个安儿河禄这样的人,很煞风景不是?
星宿派的宅院离十一院真的有些远,院内很静,有的只是风声。
沙非笑走向屋子,却猛然觉得,原来院子到屋子的距离真的很短,不,真的很长。
一时间沙非笑竟不知道这段路到底是短还是长,你有过这种体会么?
因为想见,因为急切,所以觉得路很长;因为害怕面对,因为紧张,所以觉得路很短。
路,终究会走完,不论长短,被记住的只有走过的心情。
推开门,却空无一人,“吱呀”的推门声在寂静的院落内,出奇的响亮。
一角的一间屋子房门推开,一身绿衣印入眼帘。
她瘦了,真的瘦了,好像院内的风如果再大一些,就会将她带走,沙非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廖叮儿脸上是深深的倦容,她的手上还擎着一本书,一本厚重的书籍,和廖叮儿芊弱的身形形成强烈的反差,本应合体的绿衫,此时在廖叮儿身上却有些空荡,她如何会在几天之内消瘦这么多?
这还是那个因为心狠手辣,行事歹毒,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里,被人称为毒仙子的女子?
还是那个可以将金雁门一家老少全部毒杀,不留一个活口的毒仙子?
还是那个亲手将金陵采花贼四肢全部斩断,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毒仙子?
风吹动长发,淡绿的衣衫在风中摇曳,那一眼的倦容深深的印在沙非笑的脑海中,沙非笑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沉重。
廖叮儿看着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的沙非笑,突然脸上一红:自己是不是有些憔悴?
“你来了?”短短的三个字,轻轻的三个字。
当沙非笑看见廖叮儿见到他时那欣喜的神情,突然将头望向天空。
“嗯,我来了。”沙非笑答得也很轻。
两人一时无言,也许有太多的话要说,也许有太多的欣喜在心中,也许有太多的烦恼在脑中所以两人竟一时无言。
“你的酒量增加了吗?”廖叮儿首先打破了沉默,因为她太在乎这个问题,她太在乎这个对沙非笑很重要的问题。
望着廖叮儿隐隐有些期盼、有些担忧的眼神,沙非笑突然产生一种想哭的冲动,对,想哭的冲动,他只能将头再次抬起,因为他不希望廖叮儿看见他眼角的泪光。
二十几年,这是第一个对自己如此关心的人,孤零零的沙非笑习惯了坚强、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问题、也习惯了寂寞,习惯了没有泪水。
可如今,有一个女子,对他如此关心,对他如此在乎,沙非笑很惶恐,他很不习惯这种感觉。
但他很喜欢,很喜欢这种感觉,得到之后,他更害怕失去这种感觉。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那本书是关于血线虫的吧。
廖叮儿笑笑,却不说话,她如何可以不担心?
“比试我通过了。”沙非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他有一种负罪感。
廖叮儿神情稍暗,随即笑笑,新月的眼睛,也有笑意露出:“嗯,我相信你。”
莫名其妙的笑容,莫名其妙的话语我相信你。
沙非笑独自走在宅院之内,脑海中久久不能忘记那风中伫立的身影,那笑意的眼睛,虽疲倦却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