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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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狄雁
一片漆黑的断虹胧月洞,弥漫着浓重的烧焦的味道,狄震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双眸散发着淡淡的呆滞,想要爬起身来,就在他站起身时,眼前一片漆黑,头一阵眩晕,逼得他不得不双手抱住疼痛的头又蹲了下去。
狄震吃力的睁开眼,抬起头看看周边的环境,喃喃道:“这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烧焦味呢?我又是谁?”想到此处,头颅内里又传出一阵令他有种要死去的感觉,转身之间,又看到地上那具烧焦的尸体,“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狄震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头颅中的疼痛,疯狂的叫喊着,向石壁上猛的一拳将石壁上的岩石,轰然打下一块。
地震依偎在一个被烤得黑黝黝岩壁上,努力的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每当他动了回忆的神经,头颅之中就会传来阵阵的剧痛,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将双手放在头上紧紧的抱着,在那漆黑的墙角处,慢慢的睡了去。
紀柳沉睡般的躺在地上,动也不动,怀里还抱着一个光着屁股的婴儿,不用说也明白了,那就是狄震的孩子了。突然,婴儿一阵划破长空的哭泣之声传入紀柳的耳里,紀柳猛地一下郑开眼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将婴儿紧紧抱在怀中。
“狄夫人,狄夫人!”紀柳连叫两声,抓着躺在身边的慕容双燕的双臂推了两下,不见她的回音,又将手放到她鼻孔上试了一下,惊道:“狄夫人,狄夫人,你醒醒啊!”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睛中突的一下滑落下来。
怀中婴儿的哭泣之声再次将宁静的墓室打破,紀柳抱着怀中的婴儿,哭诉道:“时间又多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狄震慢慢从昏睡中醒来,依稀的想起了点曾经发生的一切。慕容双燕、接生婆、大火……狄震突然疯狂的想着地上的那具烧焦的尸体拼命的爬了过去。
“双燕,双燕,你不能死的,不能死的……双燕……”狄震躺在地上抱着那具已经辨认不出模样的尸体,痛声哭叫起来。
断虹胧月洞外面,秋风吹着西樵山的每一片青草,枝头上的鸟儿欢快的叫声,在跪在坟墓前的狄震耳里,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令人心寒。
“双燕,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啊!是我对不起你!”狄震双燕红肿着,声音有点沙哑,突然他像想起来了什么,眼中尽是凶光,“紀柳,你这个贱人!”
随后,狄震对着写着“爱妻慕容双燕之母”,落款赧然写着“亲夫狄震”的墓碑,恨声道:“双燕,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的!等我将紀柳那贱人宰了之后,提她项上人头祭拜你之后,便来陪你!”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将头回过。
半年后。
人逢佳节倍思亲。狄震坐在岳阳楼上,手中提着一根精致的棍子,身上还带着一个硕大的葫芦。他头发蓬松,全身散发着一股怪怪的味道,还不是有着苍蝇在他身边来回飞舞着。抬起呆滞无光的双眼,撇嘴对着飞舞的苍蝇赧然说道:“你也饿了啊!几时相逢为君悲,半路出家道僧名。你快乐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知道她对我来说多重要吗?”
狄震对着飞舞的苍蝇,微微摇了摇头,面带苦色道:“你不知道!你一个小小的苍蝇,又怎会懂得我心中的酸楚!”
“呦,这是谁啊!那么臭!”
狄震身后传来一个陌生苍老的声音,他双眼仍旧盯着飞舞的苍蝇,并没有回首看来这是何人,他也不需要看,因为在他眼里已经存不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嫦娥下凡,后羿再生,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谁啊,这是!那里跑来的乞丐,赶快将他轰出去!”身后一个官府人员的模样,上身用朱衣,下身系朱裳。以革带系绯罗蔽膝,方心曲领,挂以玉剑、玉佩、锦绶,着白绫袜黑色皮履,看上去甚是尊贵。
他声一落,已有两个官兵模样的朝着狄震走来,双双驾着狄震的胳膊,怎奈使足了全身力气,狄震依然动也不动,仍旧含笑盯着飞来飞去的苍蝇,喃喃自语着。
“你是什么人,赶紧给老子滚!”二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已经耐不住性子,大声叫出来。
狄震猛地回头瞪着说话的那人,满眼尽是血腥之色。那差人被他一瞪,浑身一个激灵,向后退了两步,无助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尊贵之人。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今日我家王爷要到此处观赏风景,还望兄台能够起身离开!”那看似尊贵之人走近两步,一直气扬的对狄震说道。
狄震闻声回头看了看他,见他这般高傲自大,满眼尽是不屑,没有答话,轻盈回首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事业,对那飞舞的苍蝇嘀咕道:“你看到了吗?他们比你还要丑啊!”
“说什么哪!找死是不是》?”距狄震较近的那位差人听见狄震叫骂自己的主人,心中顿时火大,朗声叫了起来,“赶紧给老子滚下去,不然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狄震虽没有回头看他,但足以想出他是个什么样,心知他们仗着人多,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甚是生气,暗道: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竟不知道天高地厚!心意已定,手指轻轻一弹,速度之快,位置之隐蔽,楼上众人根本没有看得见。
“啊!”那人突然浪叫起来,指着狄震大叫道:“你他娘的臭乞丐,对我做了什么究竟!”
狄震回头一笑,冷冷道:“你看到我做什么了吗?你这叫报应,知道吗?”
“该死!”那富贵之人此时已是满腔怒火,对着狄震的脑袋狠狠指着,“把他给我绑了,扔进海里!”
那贵人一声令下,齐刷刷的一行人从他身后冲了出来,将狄震团团围住,但是刚才他们已经见到狄震的凶狠的眼光,也不敢轻易向前去心中更是不屑,眼中的鄙夷之色显露无遗。
“你们想好了吗?”狄震冷冷的看着眼前几人,不快不慢的说出那几个字。话语虽然不多,但每一个字让中听见,心中都不觉间生出一种寒意,均想:自己以前都是仗着人多,以多欺寡,那像今天竟然会遇到这么一个,仅仅是他那双空洞的双眼所散出的凶光就足以将自己杀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他给我扔出去,难道还要我自己动手不成!”身后的那贵人见众手下愣在那里,顿时勃然大怒,冲着众人吼叫起来。
几人见自己主人发怒,相互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然没有一个人敢向前率先出手。
“***!”那贵人一脚踹在了距他较近的一人屁股上,“动手!”
众人不再犹豫,狼一般的向着狄震扑了过去。狄震眼见此情景,心中大怒,“找死!”手中棍棒挥舞,凌空一扫,打在较近的一人头上,顿时那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头颅,倒在地上来回滚动起来。其他几人见狄震出手甚是凶狠,还没等自己人动手,已经被他手中棍棒打倒在地,无不胆战心惊,回头望着那贵人,满目的无助。
“他娘的,王爷白养你们了吗?咱们这么多人,他只有一个,害怕了他不成!”那贵人说这话的时候,战战兢兢的向后退了两步,但他的语气却是理直气壮,令众人听得但其一时大了
不少。
“一群走狗!就知道欺行霸市,有胆量何到战场上杀几个金狗!”就在此时,不知何人发出如此感慨。
那贵人慌忙回身,正见到一个身穿盔甲,将军模样的人正向楼上走来。
“狄雁!”那贵人满脸的惊慌之色,冷冷的看着来人。
“胡建,王爷让我告诉你,你们可以回去了!”狄雁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道。
狄震此时才知道,刚才那一直气杨的贼人,竟叫的胡建!“嗤”狄震一下出声来,还不时的摇着他那带着蓬松头发的头颅,笑道:“胡作非为,自是贱人!”
胡建听的明白,知道他在用谐音笑骂自己,怒道:“臭乞丐,你说什么!”
狄震缓缓起身,不屑的看着他,笑道:“小人只是一个沦落市井的臭乞丐,能说什么,有敢什么!只是看不惯一些比那苍蝇还要贱种的贱货,心中不快,只想骂他一声,发泄一番,有何不对吗?胡贱!”
“你……”胡建正要大骂,突然一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惊道:“狄雁,你要干什么?快把剑放下!”
“我的话看来你是没有听在心里啊!”狄雁举着手中剑,对胡建冷冷道,眼中带着不仅仅是怒火,更多的是恨意。
狄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明。虽然适才见他们交谈,便知他们是那个什么网爷的手下,心想他们就算关系不怎么样,也绝没想到会兵刃相见。一时愣在那里,到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但是看胡建满眼的曾恨之意,尚不知,狄雁出手相救,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第六回 三王爷
胡建愣愣的看着狄雁,道:“好,今天的事,我记住了!”而后又狠狠的瞪了一眼狄震,带着众人傲慢的朝楼下走了去。
“他们没伤到你吧?”狄震还在笑着观望傲慢的胡健的背影,身边传来狄雁的声音。
狄震回头对他微微一笑,道:“多谢阁下,没事!”虽然狄震对胡建的印象极差,但眼前的这个将军模样的狄雁,到时不让他厌。
“没事就好!”狄雁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知兄台如何称呼?”狄雁在上楼时,已经听到胡建的叫嚎声,已经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强硬的对手,不然以他狂傲的性格,绝不会发出那种胆怯的声音,故而有心和狄震相交。
“呵呵。”狄震低头一笑,道:“我只是一个落魄的无家可归的乞丐,区区贱名,何足挂齿!”自从慕容双燕去世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所有的烦扰俗事,所有的是是非非好像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终日带着一根棍棒在街上和一些乞丐们混在一起。此时狄雁问起他姓名,心中虽然比较欣赏他的为人,但是出于身份的不平等,心中隐隐产出一种自卑感。
“兄台既然不愿透露,在下也不强人所难。”狄雁笑着看着全身肮脏的狄震,“只是在下见兄台相貌奇异,眉宇之间带着一股非常人所有的霸气,故而有心结交。倘若兄台不嫌,在下愿与兄台结为盟友。”
狄雁本想说和他结为兄弟,但看到狄震眼中闪过的一丝悲悯,心知就算自己说了,他也不会答应。故而改口说成盟友。
“将军太过抬举在下勒!我只是一个一贫如洗的乞丐,又和资格和您结为盟友!”狄震脸上划过一丝讥讽的笑意,“适才,闻得那个什么贱人说有个什么王爷要到此处来观赏风景,不知那王爷是何人?竟能在当今战乱时局,还有心情观赏风景!真是不一般啊?”
狄雁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的充满信心。狄雁在没有从军之前,是一个道士,在山上学得一点相面之术。适才他见狄震愤怒之时,眉宇之间散发出的一种暗淡的光辉,那是一种一个枭雄才拥有的,也是一个能够改变大宋命运的人拥有的。此时听到狄震问起有关王爷的事,故而对自己的判断更加充满信心。
“你想知道?”狄雁防备的看着他。虽有心和他相交,但是在古代有种忠诚的说法,狄雁既然效命于王爷,自然要对王爷的人身安全着想。
“将军不要担心,我只是随便问问。”狄震已经看出狄雁的担心,对他一笑,又道:“我虽是一个臭乞丐,但是我还是一个人,一个宋国人。无论是当今圣上,还是朝中大臣,个个都是人人自危,不愿意将自己至于战乱之中。相比之下,我记没权,又不是腰缠万贯,更不敢将自己至于战乱之中,招来杀身之祸!你说是不是?”
狄雁微微一笑,心中感叹自己还是看差了一步,想不到眼前这个叫花子,虽然看上去有点让人作呕,但是他的气质之高雅,他的思维之敏捷,无不让狄雁惊叹。暗道:“倘若此人能够笼至帐下,收复河山何愁不能?”
“既然兄台想知道王爷的来历,在下就破例为兄台答疑解惑!”狄雁笑道,“王爷在家族之中排行第三,又称三王爷。他本是朝中兵符掌管之人,只因当今战事连连,而我大宋又接连败退,虽有岳飞、韩世忠等忠肝义胆之士,但毕竟不能长久在朝中与圣上朝夕相处。”
狄雁转身望着楼外的一片艳景,接着道:“自从秦桧等奸臣把持朝政以后,王爷的军权也就被圣上收回了。现在他是无官一身轻,再没有了什么豪情壮志,去管什么国家社稷,因为他已经被贬出京城,今生再也回不去了!”
“难道你说的那个王爷,是赵凤良不成?”狄震不等他说完,心中一惊,开口问道。
“怎么?兄台也知道王爷不成?”狄雁惊奇的看着狄震。
赵凤良是皇室后裔,少年时,先辈在朝中得势,一时赵凤良一家享誉寰宇,众人皆知。在北宋灭亡以后,一家便随着赵构立下南朝,大势一去不回。赵构听信奸臣谗言,将赵凤良贬出朝野,永世不得进京。这个消息封锁甚严,因为昏庸的皇帝怕因了此事而影响他刚刚建起的一个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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