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凤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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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凤凰 013
银湖轻巧地跳上床,在枕边趴了下来,回头看到乐砚还站在那儿发愣,“怎麽,还嫌大?要不我变成掌心那般大小给你捧在手里才好?”
乐砚不出声,只直勾勾地盯著它那一身雪白无暇的皮毛,想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黑漆漆的,羡慕之余,还有一点别的什麽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目光接到那九条毛茸茸的漂亮尾巴,还在微微晃动──
当手中传来柔软绒绒的触感,乐砚才惊觉自己已伸手握住了其中一条。银湖也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摇著其余的尾巴轻轻撩过他的手指手背手腕,上扬的语调里满是调戏:“你喜欢这个?我该庆幸自己总算有不被你讨厌的地方麽。”
“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对不起……” 他竟然抓了它的尾巴!乐砚吓得赶紧放手,却被两条尾巴卷住了手腕抽不开。
“用完就想扔到一边,你可真是无情。”银湖故意换了副哀怨的声音道。
“不是,我不是……”乐砚一时慌乱得不知所措,想使劲抽回手又怕拉痛它的尾巴,只得僵在那里,语无伦次的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
银湖轻笑出声,放开了他,“既然对不起,那就让我在这睡,你也不许跑。”
“我知道了……”
原形姿态的银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卧在旁边,九条尾巴像被子一样地盖在了身上,乐砚迟疑片刻,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是不是冷?”
银湖的一边眼睛开了一条缝,乐砚既看不出它的表情也不知道它这是什麽眼神,过了好一会才听它回答:“我若说冷,你会让我共被麽。”
乐砚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会,这只是习惯而已。”
听出它声音里的笑意,乐砚感觉有些复杂地盯著它睡觉的模样,才拂灭了灯。
奇怪的是,昨夜让自己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就在旁边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乐砚还是很快沈沈入睡。
经过这状似和平温馨的一晚,次日早晨起来後,两人之间的相处与气氛又恢复如初,只是银湖再没去过客房,每晚都变作小狐狸样跟乐砚挤一张床。乐砚不想他这麽死皮赖脸地缠著自己除了睡觉闭眼看不到其他时间都在自己眼前晃悠,却又微妙地不想他这麽离开。
过了几日的一个晚上,乐砚终於忍不住,“你到底想做什麽。”
银湖抬头望著他显得略为不安的脸,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好整以暇地舔舔爪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明天你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乐砚更不安了,但也知道它不会再多说什麽,没好气地甩手拂灯,白了它一眼,掀开锦被钻进去躺好,尽管心事重重,仍是没一会就睡著了。
待到身边之人睡沈,银湖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站了起来,双瞳在黑暗中微微闪著幽暗的蓝,它抬起前爪搭上去,低下头的同时变了人,在乐砚的唇上轻轻一碰,然後将自己的发簪插入他的发间。
“乐砚,想起我来好麽,不管你变成什麽样,你都是我的六黛。”
作家的话:
翻漫画翻到替身题材的时候总觉得,一对比出来哎呀我这写得还不够苦逼……不过这算替身文麽应该不算的吧吧吧吧吧……
、黑凤凰 014
乐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自己是个原形为画眉鸟的女妖。
有很多零零碎碎的片段。
幼时被一只杜鹃鸟挤下窝去摔断了腿骨和翅骨,奄奄一息时得一路过的道士相救,同时因他身上的灵气开窍成妖;搬到延云山後过得稍微没有那麽艰辛,也知道了要刻苦修炼,平静日子没过多久却又被一对杜鹃鸟盯上,自己道行远不如她们,每次都只有没命地逃;最後一次被追杀时,无意中撞进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怀里,他为自己赶跑了杜鹃姐妹,还好心地给自己疗伤,看到他好看的温柔笑颜,怔住的那一瞬间,幻化成人;男人是九尾狐,是住在仙境的灵兽,不知为何留下来照顾了自己一阵时日,教自己怎麽修炼,教自己法术,然後离去;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又一次遇上狐妖,还又一次被其所救,只是那是一只有凡人气味的赤狐,有两条尾巴,他让自己在他的崖洞里留了下来;後来,他娶自己为妻,让自己得到了赤狐一族的庇佑。
似乎是过了很久,自己带著另一名道士送的护身符,提著他给的莲灯在美丽但空旷的望境行走,流云飘雾,满天繁星,但都比不上心底念念不忘的一张笑脸好看;似乎经过重重险阻,自己终於进入钥华宫见到了他;似乎他们有一段快乐逍遥的相处,他一如既往地温柔,总是对自己露出笑容;又似乎到了後来,遇上九尾狐王给七位王子选妃,他不相信自己,用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对自己;再然後……
睁眼已是日上三竿,珞环没有来叫自己,大概是知道些什麽了,银湖也不在房中,乐砚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
是自己的梦?还是银湖的记忆?乐砚无从分辨,只知道终於明白了他所说的“六黛”与他到底有著什麽样的纠葛,且尽管不情愿也得承认,自己有点在意最後他们之间如何了。
乐砚又躺了一会,才慢慢起身,一声轻响,有什麽东西从头发里掉出来落在枕头上,他回头一看,顿时有种全身血液都凝固了的感觉。
银湖的发簪,用鸟羽打造的发簪,那是六黛的翎羽。
乐砚把发簪抓在手里握得死紧,拳头颤颤巍巍,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想要将发簪捏个粉碎的冲动。银湖恰在此时回来,看到他坐在床上,惊喜地上前合掌包住他的手:“你……你醒了……”
乐砚一点一点转过头去,双唇哆嗦著,好一会都说不出话,银湖方才发觉他煞气凶猛,再看他神色有异,眼中全是怒火,“……六黛?”
“你为什麽要让我做那些梦。”到了今日,乐砚才知道怒到极点是不会吼叫的。
听到他冷如寒冰的声音,质问的语气,银湖只觉不对劲,“什麽……梦,那些都是你的记忆。”
乐砚做了一个深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全身颤抖,“我说了我不是六黛!”他把发簪往他怀中一塞要下床往门口跑,银湖眼明手快地及时拉住,“放开我!你要找六黛就去!我不想看到你!”乐砚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难看,但是他无法自控。他不是六黛的替身,他情何以堪。
作家的话:
杜鹃鸟再度酱油登场……这不是黑是自然习性了,自己不养育小鸟要别的鸟来养育自己子女的杜鹃鸟是真渣无双啊→_→杜鹃幼鸟还会把别的小鸟挤出去自己好独霸食物,所以说渣攻渣受要从小培养啊咳咳我扯远了,明天部门年夜饭,可能大概或许也许晚归晚更新
、黑凤凰 015
银湖震惊不已,乐砚的言行举止就像是没有恢复任何记忆,更不是装出来的,是自己破不掉孟婆汤的神力麽?这不可能,他立即打开妖眼看乐砚的魂魄,孟婆汤的封印确实已经消失了。
可是他的记忆没有恢复。
刹那间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袭上心头,一如当年得知六黛跳诛神台而死。
“乐砚,你穿好衣裳,随我去见凤王陛下。”银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尽量用镇静的语调说道。
乐砚不知道他想做什麽,戒备地瞪他,片刻冷哼道:“你找陛下有何贵干。”
银湖抓过他的衣袍就开始给他套,乐砚连挣扎都懒得,随他摆弄,又听得他说,“提亲。”
一路上的守卫宫女神官等纷纷侧目,就看著银湖和乐砚十分不雅观地拉拉扯扯。
“你疯了!你好好看清楚我是凤!我是个男人!”
“那又如何,王妃不过一个称号,无关男女。”
“谁要做你的王妃啊!”
“你只能做我的王妃。”
……
到了御书房,乐砚收敛了些不再大吼大叫,但觉自己的手还被他抓著,甩又甩不开,咬牙切齿地压低嗓音:“放开我,陛下当前你能不能放开。”
银湖简直都能听到他牙齿磨得咯咯响的声音,要不是凤王在,可能真的扑上来咬一口也说不准。凤王不动声色地目不斜视,只是让他们稍等,并差人去把珞环叫来。少顷,珞环赶进门,看到这个情景顿时了然於心,行礼後垂首站到了一边。
“银七殿下请说。”
“恳请凤王陛下将乐砚交给在下,嫁入钥华宫为七王妃。”银湖上前几步单膝跪下,半低著头,认真而坚定地说。
乐砚大惊失色,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七大灵兽地位相当,依天条规定,彼此之间的帝王、皇後、王子、王妃可不须行跪礼。如今,此时,亦是尊贵的九尾狐七王子却向凤王跪下了,为了自己,乐砚全身抖个不停,想冲上前把他扶起来。
凤王也是一惊,眸光一抹讶异之色,赶忙握著银湖手臂想扶他起身,却反被抓住:“还请凤王陛下成全。”这个样子虽矮人一截,却是气势十足迫力不减。凤王看看乐砚的表情,又转向珞环;珞环也震惊於银湖这一跪,可很快反应过来,郑重地朝凤王点了点头
“那麽朕就把乐砚交给你了,银七殿下快快请起。”
银湖站起来,“今日实是匆忙,礼数不周还望凤王陛下见谅,在下这便差信回去准备聘礼送来;此外,在下还需与乐砚离开一段时日,事成之後必将其送回重明宫,在下再以狐车亲迎。”
凤王又看了一眼乐砚的神情,“哦?何时动身?”
“聘礼送到之时。”
“冒昧一下,银七殿下尚未成仙吧。”
“没错。”
“即是妖,那麽便不受天条情册约束。”
银湖立即听出了凤王的言下之意,他沈声回道:“我银湖向凤王陛下起誓,此生只有乐砚一个正妃,绝无其他侧妃侍妾。”
作家的话:
还有人记得流年终曲结局那里景其说“太曦不觉天条当改“麽,这个天条情册就是修改後的结果,即是说仙也可以生情,不过是有条件的,以後会写到……
、黑凤凰 016
“乐砚,上来。”
“……啊,是。”乐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疾步走上前。
凤王执起乐砚的手交到银湖手里,“方才的话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他不明白,自己不是那个什麽六黛的替身麽,之前银湖错认也就罢了,这九尾狐七王妃的位置岂是替身能替得了的?
凤王没有多说什麽,当年和胤凰一起没有细算,还以为乐砚将来不是在重明宫做神官就是进入四神殿做神官,岂料却是嫁与银湖为妃;前因就不管了,但愿後果是欢喜的,乐砚跟他在一起,能不受伤害地快乐一世。
出了御书房的门,银湖去准备差信一事,珞环给他使个眼色後将还处於呆若木鸡状的乐砚带回了自己房中。
“砚儿。”
乐砚傻傻呆呆地望她,失神又迷茫。
“虽不知银七殿下要带你去哪里,想来大不可能是望境之内的地方,出去以後要好好保重,我不能再教你什麽,银七殿下可以,且比我能教给你的更多,请教的时候就要谦虚,别总是斗气……”
柔和悦耳的女声传入耳中,却不知道在说什麽,乐砚盯著她一开一合的唇,脑海里全是银湖单膝著地的背影。
“砚儿?”
乐砚一抖,目光渐渐有了焦点,对上珞环温柔慈爱的眼眸,“珞环姐姐……”
“你是在气我们答应了银七殿下的提亲吗?”
乐砚犹豫了一瞬,终於还是摇了摇头,他不生气,反倒有那麽点或许能称得上是高兴的心情,然而高兴过後,是更多的不知所措与难过。银湖会那样,都是为了那个叫六黛的姑娘──可他不是六黛。
“虽说这种事不可勉强,但是银七殿下尚未正式迎娶,你先跟他出去走走看看,可以比待在这学到很多事情,若实在不喜欢,回来後再拒绝不迟,想来银七殿下也万不会为难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麽,有些事总要去解决,好麽。”
“嗯。”见珞环又习惯性地摸自己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乐砚不满但没躲开,“珞环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哦?五殿下与你同年,你俩站一块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小孩子。”
“我还会再长的!”
“是是是,长得高高壮壮的回来,让几位殿下别再小瞧。”
见他对自己的玩笑话还有反应,珞环这才稍稍放了心,她看不出他的心思,那是种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的复杂眼神,只希望他不要勉强自己,“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想上哪儿就去,别跟著五殿下胡闹就行。”
与乐砚分开後,珞环随即找到银湖,请他到御花园的一僻静处的石桌石凳小坐,面对精巧的点心和香如幽兰的茶,银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不待珞环开口先发问道:“不知珞环姑娘可否说明一下乐砚煞气的由来?”
珞环颔首,轻轻搁下茶盏,“那是砚儿还是颗凤凰蛋的时候就有,他的娘亲因此亡故,砚儿自己似乎也受其所损,银七殿下别瞧他那副模样,他可是有一百五十岁了。”从乐砚的身世,到他的煞气要注意的地方,再到他的喜恶,末了到他的长命锁需要净化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