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凤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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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那之後一直一直在寻你的转世,你可知道我找得有多辛苦……”男人拨开乐砚的刘海,激动到颤抖的指尖轻轻抚上眉心那朵倒红莲,小心翼翼得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碎似的,“六黛,原谅我好麽,跟我回去做我的王妃,只有你一个,没有其他女人,我只要你一个──”
“……什、什麽?”
乐砚终於有了反应,微微蹙眉,他方才说什麽,叫自己什麽?
“六黛,你不记得我了麽。”
乐砚再愣了片刻,蓦然意识到自己人还在他怀里,全身一个激灵地用力挣开侧退两步站稳脚跟:“我不是六黛!”
“六黛?”青年大惑,不解地看著他,又朝他伸手却在瞧见他的戒备姿态时停住,瞪向自己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著“生人勿近”的警惕。
“六黛,我是你的银湖……”银湖柔声低低呢喃,以示自己没有任何恶意或敌意,试探地缓缓挪上一步,乐砚稍微放松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还是维持著预袭的身姿对他,“首先,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六黛,其次,你是谁,为何能看得到我,隐符对你不起作用。”
“六黛……啊!”银湖突然想起来,眼前之人已是六黛转世,尚未恢复记忆时肯定不认人,只怪自己太心急找到人了便直接出来相认,却不先想她投胎前喝的孟婆汤已把前世记忆全数封印。他眨了眨眼,直直看进乐砚身体深处的三魂七魄,盯著火焰灼灼的命魂,六黛的命魂,又有些失神。
乐砚被银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不寒而栗,但觉此人强烈迫人的灵气,也不知能不能逃掉;转念一想便是不甘,自己和他无冤无仇凭什麽要逃,前一刻才勉强看出他的原形是九尾狐,暂且不论望境七灵兽彼此之间和平友好,自己长这麽大还是头一次看到异族呢,要寻仇也不是这样的。
“喂!”乐砚不耐烦地叫了声,尽管珞环教过他有礼待人,可他就是不乐意摆出笑脸,特别是听到对方“六黛六黛”地叫自己。
“失礼失礼……你叫什麽?”银湖凛神,唇角扯开一抹弧度,眼眸浅浅含笑,乐砚白他一眼,明明是自己先问的──“乐砚。”
“乐砚?是哪两个字,写给我看好麽。”银湖摊开手掌,可那副模样看起来更像是等著乐砚把自己的手交给他。
、黑凤凰 006
“快──”像是想到了什麽,乐砚倏地咬住下唇收声,不悦地瞪著眼前的大手,少顷,指尖射出一根羽毛在上面写了起来,银湖看著舞动的黑羽赞道:“好美的羽毛,写完能不能送给我?”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麽,一听他这麽说,乐砚也不愿收回自己的羽毛了,银湖笑得像偷腥的猫,拈起黑羽插在发间,乐砚这才注意到他头上没有什麽饰物,发髻上只插著一根不起眼的发簪,似乎也是用什麽鸟的翎羽打造成的。
“你是谁,为何隐符对你不起作用。”
“我叫银湖,隐符是什麽?”银湖又靠近一步。
“你别过来!”乐砚不由自主地後退,银湖也就停住脚,笑吟吟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温和无害,然而前者心中愈发莫名烦躁,“怪人!”乐砚猛地转身瞬间现了原形腾空而起,朝重明宫的方向飞去。
“黑凤凰……”银湖遥望很快远去的黑色大鸟,“没差,不管是画眉还是凤凰,都一样的好看。”说著也化作一道白光追了上去。
据当时在花园的守卫侍从等人回忆,就看著从天际一前一後飞来两个点,一黑一白地双双落下,好像相互缠绕的流星那般。坐在亭中的珞环晚了一步,转过头时就见乐砚急急地跑向自己,再一看後头如影随形的一抹雪白,“珞环姐姐!”她只好先张开手臂接住扑进怀中的乐砚。
感受到乐砚的身子因大口大口喘气而剧烈起伏著,珞环有些讶异。那天之後,本就乖巧懂事的乐砚变得更安静,鲜少流露出什麽心绪,不管别人说什麽都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模样,一双暗沈沈的眼眸幽深若海,偶尔一个笑容也是出於礼节需要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笑意,珞环只能难过而心疼地看著他,该说的都说尽了,想得开想不开还是得靠他自己。此时瞧见乐砚变了颜色的一张脸,也不知来人何方神圣,居然能把他惹到又急又怕──她轻轻拍了拍乐砚後背给他顺气,边抬头,一眼就望到了银湖脸上的王血之纹,她连忙站起来行礼。
“珞环姐姐?”乐砚被扯著一起做,不解地抬头唤她,又被压回去。
“银七殿下请恕珞环无礼,砚儿如有冒犯──”
“不必不必。”银湖示意免礼,视线凝在乐砚身上。
九尾狐的七殿下来到他们凤凰领地,没有随从也没有任何通报,却是跟著乐砚回来,意图倒是很明显了,但见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乐砚,眼中的喜悦与深情浓烈得叫人无法忽视,珞环不明事由,也看出了乐砚眼神中的莫名其妙,便明白了问他也没用,事主还是这七殿下。
“砚儿,这是九尾狐银七殿下。”
乐砚却躲到珞环身後只露出半边身子不满地瞪银湖,但也不再那麽戒备排斥,看到有珞环在场,这人就不会太过靠近,他不由捉紧了她的袖子。
“砚儿。”
“没关系,珞环姑娘大可把我当六──咳嗯,乐砚的朋友来看待,无须在意什麽礼数。”
谁跟你朋友啊!认错人还敢套近乎!乐砚差点咆哮出口,总算还是靠理智压了下去。
正有些为难,寻思该如何措词,凤王的及时到来让珞环稍微松了气。“银七殿下到此,怎麽不通报一声,如此有失远迎,见谅。”
、黑凤凰 007
银湖摆手笑道:“是我直闯,还请凤王陛下不要怪罪。”
两边客套几句,乐砚想趁此溜走,但被珞环拉了回来,他摆出一张苦瓜脸以示哀求无效,又气哼哼地扭头朝一边。珞环只觉好笑,有多久没看过他这麽生动活泼的脸,虽不解他与九尾狐七殿下之间有什麽,但直觉他不会伤害他──就凭银七殿下看乐砚的眼神,嗯……值得深思。
少顷,凤王与银湖寒暄完毕,凤王要给他设宴,他立即提出要乐砚一起,接到珞环的眼色,凤王也就不问一词地答应了,乐砚正要抗议就给珞环捂住。
珞环一本正经地与他耳语:“砚儿,别这样,银七殿下乃是贵客,至少在陛下面前,你也装一装好麽。”言外之意是不在陛下面前他就可以不用装麽!乐砚无奈地看她,装样子这种话也是时时教他平和待人待己的珞环姐姐说出来的。
不过装样子也是件体力活,整个宴席中乐砚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埋头苦吃,即使没在吃东西也低著头一动不动,他不能离席,惟有这样忍受著粘在身上的火热视线。结束後乐砚只觉全身上下都不对劲,精神上更是疲累,就想著回房好好睡一觉。
凤王给银湖安排了客房,银湖望著乐砚的背影只是应付地点点头,把欲脱口而出的一句“我和乐砚一起睡就好”咽回肚子里。凤王若有所思地看看他的神情,没头没尾地问道:“银七殿下是否不习惯凤凰的食饮?”
“……不、不会不会,没有的事。”银湖回过神来,连声回答。
那分明就是想要把乐砚给吃了的眼神,所以刚才宴席上面对满桌佳肴才一副兴趣缺缺的心不在焉样麽?凤王但笑不语,差几名宫人来服侍银湖回房,然後示意珞环与自己回御书房。
“珞环,现在可否给朕解释一下了。”
“回陛下,珞环也不知道。”
“嗯?”
“在此之前,砚儿并未见过外族,可看银七殿下倒像是两人相识已久一般。”
“依你之见,如何。”
珞环斟酌片刻,才答道:“珞环以为,可静观其变,待银七殿下想说了,自会向陛下提出。”
“可朕怎麽看乐砚极不情愿的样子?”
“这──陛下可是要把砚儿叫来问个明白?”
凤王摇摇头,“珞环,乐砚是你照看到大,既然你说这样,那便这样。”
“是。”
珞环退下後,凤王又寻思片刻,忆起银湖的发饰,一根漆黑的凤凰翅羽显然是乐砚的,还有一支发簪是用画眉的翎羽制成的,犹豫著是不是要算算前因後果,末了,还是停下手。
乐砚回房洗漱干净後钻进锦被里,没多久便开始像条煎鱼一样地翻来覆去,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张脸,他好看迷人的笑容和深情的目光,一闭上眼,那低沈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我好想你。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麽一句话,也不知触动了心底哪根弦,听上去有自己也会被需要的感觉,自己不是多余的感觉,说不高兴是骗人的,然而也就只有那麽短短一时。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而是对一个叫六黛的人说的。
他不是六黛。
试著强迫自己不要乱想,却越是这样越不得效果,反而让自己愈发心烦意乱,乐砚默默地唾骂这样的自己,一边想终有一日修道得成位列仙班他要当个睡仙,叫那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同道中人从此以後也有个睡仙求拜。
作家的话:
我痛恨年前各种应酬……如果哪天初恋又断了那一定是应酬虽然那坑应该没人但是坚决撒完土是我的原则,如果哪天我什麽都没更那一定是应酬……OTL应酬去死去死
、黑凤凰 008
清晨,珞环在桌旁等著大多时候都很准时的乐砚,没有等到,意外之余起身朝他的房间走去,却不想在半途遇上银湖,一听她说要去叫乐砚起床,他立即笑眯了眼:“珞环姑娘,若不介意,交由我去可好?”
银湖悄无声息地进门,轻手轻脚地掀开幔帐,只见床的一角有个小山包,乐砚卷著绣有红色羽纹的锦被缩成一团没有睡在枕头上,他在床边坐下凝视著他。因为睡著了,才没有对自己退避三舍,不过没关系,他会让他想起过去的一切,然後一如既往地爱慕自己。
“乐砚,起来了,该修炼了。”
没有反应,银湖干脆踢掉鞋子爬上床俯下身贴近他耳边,“乐砚,你再不起来,可别怪我。”
乐砚迷迷糊糊中有了知觉,软软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用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赖道:“珞环姐姐……我好累……能不能,再让我睡一会……”
“好啊,你睡。”银湖撩开乐砚的头发,压上去在红莲胎记上亲了一口。
“珞环姐姐,你做什……啊!”自己的额头被什麽碰了一下,而且妖气并非珞环,乐砚睁眼的瞬间清醒,看到近在眼前的一张脸时惊得往後缩去,直到後背抵在墙上。
“醒了?”
“你、你……怎麽是你!”
“我可是好心代珞环姑娘来叫你起床,若是她来了要少不得一顿说教吧?”
“要你管!被珞环姐姐教训也总比──”乐砚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是九尾狐七王子,自己这麽跟他大喊大叫的实是大不敬的以下犯上,蓦然住口,裹紧了被子只露一张脸,敢怒不敢言地瞪他。
“还不起来?”银湖又凑近一些,看他退到墙边还使劲缩的样子兴致大起,直想把他逗得眼羞脸红。
“你──殿、殿下压著,小的岂敢……”乐砚不满地嘟哝。
“乐砚。”
“……是。”
“叫我银湖,不要叫我殿下。”银湖正色道,对殿下这一高高在上遥远疏离的称呼很不满。
“银七殿下名讳岂有不避之理,在下深感惶恐。”乐砚不敢正视银湖的脸,只觉他的气息又近几分,柔柔拂过颊边,脸似乎开始发热了。
“乐砚,你若敬我一声殿下,那麽我命令你,叫我银湖。”
乐砚忍不住用眼刀狠狠剜他,这人存心,怎麽为难怎麽冲著自己来。
银湖瞧他气呼呼地咬唇,心情大好,“你再不起来,我就亲你,珞环姑娘要等久了过来看到──”
“我我我起!我起,我这就起来!”後背是坚实的墙,他已无路可退。
静了须臾,“不是说就起麽,怎麽还赖著不动,莫非想要我亲你只是羞於开口?”
“你……你别压著我。”乐砚强忍著破口大骂的冲动,声音也因此低哑中带了一丝颤抖。
银湖笑笑,趁其不意之时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快如闪电的动作让乐砚只有感觉而来不及看清。
“你!无耻卑鄙!说话不算数!”乐砚终於爆发,脸涨得通红,两眼熊熊怒火。
“嗯?哪里不算数?我说的亲可是指这里……”银湖伸出一指压在乐砚下唇来回摩挲,指腹上的柔软感触让他留连不舍,直到乐砚甩手狠狠打开,他也就适时起身不再圈住他。
乐砚立刻起身跳出几步远,努力无视身後的人该穿衣该梳洗该做什麽做什麽;银湖却敛了笑,细细感觉了一会他身上因为之前那一下而暴涨的煞气,半眯著眸子只瞧著他忙碌的背影不再出声。
、黑凤凰 009
到了桌前,珞环示意乐砚先用早膳,乐砚老老实实地低头吃,尽管一旁有她和银湖时不时地交谈几句,但他还是觉得气氛怪异,让他直想快点解决早膳问题然後飞速逃离。
珞环在乐砚与银湖一起出现时就把他的慌乱羞恼看在眼里,到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