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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凤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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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这是胎记麽?!”季程惊呼,忍不住凑上前细看。
作家的话:
没有分篇名只有数字的,表示为前作角色各种打酱油的衔接环节,有分篇名和数字编号的,表示为基本独立成文,差不多可以单独挑出来看




、黑凤凰 002

“小程别碰乐砚,他身上有煞气,遇上你带的仙气则相冲相克,他会被伤到。”
“啊──哦……”听闻此言,季程一下子後退一步拉开距离,生怕自己的靠近都会伤到眼前瘦弱的少年。
“嗯……胎记,六黛也有,都带了这个胎记转世,却还不承认自己是。”
“小程,坐下来,我给你说个故事。”景其扯了扯季程,瞟了眼一旁抱紧乐砚低头不动的银湖,清清嗓子:“曾经有只小画眉鸟,唤作六黛,不知她在哪里遇到了一个地位尊贵高高在上的男人,不但是住在仙界望境的灵兽九尾狐,还是王族,对他一见倾心从此苦苦相思,本已认命今生无望,又不知突然受什麽人什麽事影响,她千里迢迢找到我助她一臂之力,於是我就帮了……似乎用一见误终身来说比较好。”
“如果我说我明知六黛要改命是去送死,还帮她这个忙,你会不会恨我。”
银湖慢慢抬起头来,茫然而又有些戒备地看著景其,後者笑得意味深长:“还有就是六黛命带孤星你可知道?”
“什──”银湖睁大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所以说,你觉得恨害了六黛跳诛神台的自己好,还是恨帮了六黛的我好,或者恨六黛的命好?”
银湖又垂下头不动了,即使看不到他的脸,季程也能感觉得到他的痛苦和後悔,“景其,你说什麽害六黛跳诛神台的……”
“哀莫大於心死,你以为好好的一个人为何会了无生念选择自尽?”
季程明白过来,终於把前因後果理清,为银湖和六黛的悲哀往事叹惋,但看景其笑得明显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不禁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刺激银湖。
“道长,你方才所说都是真的麽。”一个低而细小的声音传来,显得很是有气无力。
“乐砚!”银湖紧张地轻抚他头上撞到的地方,“还有哪里疼吗。”
乐砚没有理会银湖,但也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抬眼朝景其望去,黯淡无神的眼睛看起来既无奈又哀愁,黑得那麽死气沈沈,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句句属实。”
“乐砚……”
乐砚咬了一下唇,皱著眉又闭上眼,一动不动的,银湖更是慌张,不知所措地也不敢有太大举动,良久,只听他用带了颤颤哭音地轻声道:“……我不是六黛。”银湖轻轻抬起他的脸,没看到泪痕,才松了口气,有些犯难地望向景其和季程,季程会意柔声道:“想必二位也已经累了,不如楼上客房休息?”
“乐砚,睡一觉起来再说好麽。”没有回应。
看到他的茶还是满的,银湖拿过来凑近他嘴边,小心翼翼地问:“先把茶喝了吧?”乐砚微微一动,银湖随即把杯沿贴上去喂他,季程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幕,尽管还有很多不解,但眼下乐砚看上去著实虚弱,把他们带上客房歇息才是紧要。
过了数个时辰,银湖下楼找到还在做槐花茶的季程,向他要了一壶妖喝的蜜茶,“乐砚醒来要喝,不知这儿可有什麽吃的?”
“只有素粥,可以麽。”季程想了一想,九尾狐应当是要吃肉的……吧?但是他这里只有花粥;见银湖肯首,他去厨房取出一个小瓦罐递给他,银湖接过打开一看,白气升腾而起,未见其中,先闻花香,散去後细瞧,桂花和桃花花瓣均匀地点缀在米粥中。乐砚该会喜欢,银湖心忖,笑著道了谢又返回客房。
直到景其静闭出来,那两人还是没有动静,季程难免好奇,“景其,你要放他们通过麽。”
“放,怎麽不放。”景其笑眯眯的,眼中兴味浓浓,“看那两人纠缠出什麽孽缘来,当初我以为六黛死则死罢,却不料七殿下对她上了心,硬是等到转世追来,可说是改命成矣?至於代价麽……”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想看戏,别仗著自己法力无边就乱插手。”
“小程说的什麽话,我也仅仅放他们通过封印去鬼界罢了,哪里有余力插手。”
“道长。”银湖适时开口打断。
两人一齐转头,只见乐砚已现出原形,被抱在银湖怀里,安安静静地闭著眼,也不知是醒著还是睡了。
“七殿下,你们还是要去鬼界麽。”
“是,去找阎王爷要命簿给乐砚看。”
作家的话:
GN们元旦快乐!新年祝好运,万事如意有个好心情




、黑凤凰 003

乐砚自有记忆起就住在重明宫,在身边照顾他的是女官珞环。本是天真无邪不知忧虑,然开始懂事後却也知道要问一个问题,“珞环姐姐,我的爹和娘是谁?他们在哪里?”
珞环一下子怔住,脸上的微笑渐渐僵下来,变作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带著他不明白的目光。这是乐砚头次看到一直温柔地笑对自己的珞环出现这种模样。
“珞环姐姐,我做了什麽让你难过的事吗,对不起。”
“砚儿,等你再长大些,我再告诉你关於你爹娘的事好麽。”珞环心疼地摇头,揉揉乐砚的小脑袋,又勉强笑道。
“真的?!那我要努力修炼快些长大!”
蹦蹦跳跳跑去修炼场的乐砚没有看到,背後的珞环显得更难过,他看不懂的那种目光和表情,都叫做哀愁怜惜。
“陛下,这让珞环如何是好,将来该怎麽与他说,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宫里,迟早有出宫的时候,我们不说,可宫外的人……”
一旁的凤王沈默不语,幽暗的眼眸倒映著远去的小小身影。族中有史以来的唯一异类,黑凤凰,全身如墨漆黑,只得羽冠火红;生来带有不明煞气,其母因此而亡,其父恨而离去进入四神殿做了神官;若是道行不够之人,靠近即为煞气所伤。这些事情,是乐砚完全不知道的,也是迟早有一天也会知道的。他为他起名乐砚,是祈愿他一世快乐,至少也要在这重明宫内,有那麽些年,不知愁苦,一如其他小凤凰们那样笑得可爱灿烂。
然而小心翼翼的保护终究不及血浓於水的感应,为了心底莫名难安的躁动,乐砚还是想尽办法溜出宫去,满心期待却扑了个空。乐砚顾不得疼,仰起小脸直朝眼前的男人叫爹,男人脸色铁青,咬牙挤出两个字:“走开!”
“……爹?”乐砚不解,迷茫的目光对上他眼中强烈的憎恶,怯生生地又唤他。
“我没有你这种害死自己娘的儿子!走开!”男人紧握双拳咬著牙关,全身都在颤抖,只要自己抬脚用力下去,就能踩死这个杀了爱妻的孽子。
“爹──”
“住口!”
胤凰及时折身而回,令他退下,“爹爹!”跟随其後的另一神官握住乐砚伸向男人的手,轻柔地将他扶起来,珞环也在此刻赶到,冲过来一把抱住乐砚,“胤凰大人,实在对不住,如有冒犯,珞环──”她摇头按住她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神官,“这孩子,还劳你们好好照顾,我也是无能为力,他是真的……”当著乐砚的面,胤凰没有再说下去,他的爹爹是真的恨他。
“爹爹──爹──”乐砚两个小手乱舞地挣扎,“珞环姐姐,我要爹爹,他在那里……”
“砚儿,别这样,跟我回去,听话,跟我回去好不好。”
“爹……”乐砚哭了起来,泪水模糊的眼中只看得到那个背影,明明跑几步就能碰到的距离,却看起来如此遥远。
胤凰自责不已,她不该带他来巡游凤凰领地,岂料这孩子的感觉敏锐,竟还跑出重明宫追了过来;她蹲下身来凝视乐砚,眸光充满爱怜与歉疚,明明身为守护他们的神明,却连在这孩子哭泣的时候为他擦去眼泪和摸摸他的头都做不到──只因自己的灵气会伤到他。早在乐砚出世不久就与凤王大致算过,他的命途多舛,只怕是从娘亲逝去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的乐砚,根本不会去在意为什麽一路上看到他的人都是躲避纷纷,然後面露惧色地指指点点,那种带了或恐慌或好奇或不解的一脸戒备,都在表达同个意思:“勿近”的排斥;他只想见到那个自己感应到的人,直觉里那就是自己的爹或娘。然而现下终於明白,连爹爹都不喜欢自己,更别说其他人如何看待。
那眼中的入骨恨意,宛如一把剧毒利刃,狠狠插入心间,留下又深又长的伤,过了许多年都未曾愈合,一抓还是会流出血来。
作家的话:
GN们元旦快乐哟




、黑凤凰 004

乐砚慢慢睁开眼,只觉明晃晃一片,也不知现在是什麽时候,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似是梦见幼时往事,迷糊中思绪混乱不清。珞环姐姐怎麽没来叫自己呢?然而脑袋清醒的瞬间便意识到,只有今天这个日子,她不会来找自己,不用修炼不须念书,想去哪儿就上哪儿,爱待多久是多久。
不记得是哪一年,珞环笑眯眯地对他说,砚儿,今日是你生辰之日。
砚儿,怎麽不高兴?
……珞环姐姐,那不就是娘的忌日吗。
乐砚动了动,才发觉自己握著颈上的玉锁睡著的。这是娘亲留给自己的长命锁,雕琢得精巧绝伦,缕有双凤展翅,洁白细腻,润如凝脂;然而细看之下,玉锁已开始发乌,光泽也略为暗淡,再过不久,就要请凤王陛下给玉锁净化了──玉锁不敌煞气,受其侵染会渐渐变黑,每隔一阵时日便要给凤王施以净化之术。
珞环说,砚儿,你娘并不後悔用自己的命换来你的出生,她若讨厌你,在你尚未出壳时烧掉即可,她还能留得一命在。
乐砚愣愣地看著她为自己系上玉锁,贴肤暖润,心底突然一片柔软,鼻头一酸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却还是拼命朝珞环挤出一个笑容,尽管看起来那麽勉强。透过长命锁感觉到的挚爱深情,只为了娘亲的死而不悔,他再也没有生过“死的为何不是我而是娘”这种念头。
梳洗穿戴整齐後,乐砚取出凤王特意为自己做的隐符朝宫外走去。
永栖之地是凤凰一族最後的归宿,那是一片被云雾包围的茵茵坡地,坡顶有一棵巨大的古树叫做凤鸣谣木,树上开满了永不凋落的倒垂红花,异光闪烁,花瓣张开向上卷起的样子有如展翅,一簇花蕊从中长长伸出,远远望去像是团团流焰,也像一只只凤凰。
凤凰死时全身燃起烈火烧成灰烬,其他凤凰便会将灰烬收拢起来带到永栖之地,埋在凤鸣谣木下。有风吹过的时候,凤鸣谣木会发出一种奇妙的声响,似歌轻唱,如泣如诉,幽韵婉转,悠悠长长。
自知晓身世起,每年今日,乐砚都会带上隐符来到凤鸣谣木下一坐就是一天。那个男人并不是每次都会来,城中某处小屋是他们曾经的家,他有时会去那里待著;小屋连带整个院落都有结界,凤王告诉乐砚,他可以帮他破了结界进去。乐砚只是摇头,他能因为隐符的法力而安静地坐在男人身边,一起听风吹过凤鸣谣木的声音,就好。
这一回没有见到他,想来是去了家中,乐砚靠著凤鸣谣木坐下来,仰望一树繁花轻声道:“娘,爹在家里陪你,孩儿……在这里陪你。”
清风阵阵,耳边只有凤鸣谣木的歌,在这种宁静祥和的氛围中乐砚感觉意识开始远去,朦胧中好像有什麽在轻柔地抚摸著自己,如果娘在身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安心之余,却是丝丝哀愁盘根错节的紧绕,不止一次梦到自己的娘亲从画像中走出来,朝自己招手,笑得那麽温柔美丽。乐砚不自觉地握紧了长命锁,与凤凰族中最好的画师为娘画的画像,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迷迷糊糊中,乐砚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又急又轻,然而此刻他已分不清自己身处梦里还是现实,没有睁眼,连动都懒得动一下。脚步声停住有一刻了,他才後知後觉地发现有一股强大的陌生妖气,不是同族。
乐砚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时一下子怔住。




、黑凤凰 005

那人一身雪白锦缎华裳,与其分不出彼此的白发在风里飘扬,从未见过的容貌却让乐砚看得胸中阵阵悸动,斜飞剑眉星子明眸,挺鼻薄唇五官如刻,不是没见过英挺俊美的男人,只是独独这一个叫自己产生了异样感觉,莫名得如此不知所措,以至下意识地想问一句“你是谁”却只动了动唇,什麽声音都发不出。对上他有暗蓝晶莹隐隐流动的深邃黑瞳,乐砚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也不知是不是似曾相识,後来乐砚才知道,那种感觉也许就叫一见倾心。
“……我好想你。”男人说著伸手,一步一步走上前。
只听清句末,乐砚还未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与珞环馨香温软的抱不同,男人的胸膛坚实宽厚,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精壮有力,伴随他身上淡淡的清新檀木香气,乐砚有些眩晕,一时间大脑空白茫然不已,耳中连凤鸣谣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好想你,那之後一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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