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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自恋总比自卑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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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 
爱情与孤独之间,存在着非常奥妙的关系。 
有人因为害怕孤独而选择爱情,不管那个爱情的品质是否合格;有人在爱情中越来越感到孤独,最后,爱情只成了压在胸口上的责任;也有人因为喜欢孤独而害怕爱情的牵牵扯扯,怕爱成为自由人生的绊脚石,只好逃走;有人得到爱情之后,抱怨情人让他不时咀嚼孤独:“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有了爱情真能逃避孤独吗? 
我想,不能。人生中有人相依的感觉真好,但是毕竟没有一个肩膀,可以真正无怨无悔让你随时随地。大事小事往那里倚靠。爱情的魔力,确实会使我们许愿成为心爱的人的倚靠。但过重的倚靠力量,往往使我们的肩膀发疼,无法继续承担。 
耐心被纠缠消磨后,誓言往往成了悔不当初的记忆。 
没有人能承担天长地久的倚靠,在时光的荏苒中,倚靠你的人,总会成为你的人生压力。这时,你的孤独和逃离变成了迫切需要。 
有一次我看见某报上有一位自称“好好先生”的男子投书,他说,他已经年逾六十了,事业小成,家庭美满,子女优秀,人家都羡慕他的美满人生。他有个好妻子,煮一手好菜,家事井然,两人看似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他还是很想离婚,他想突破美满的表象,只因他的美满婚姻,是因他承受了妻子过多的盘问、追索、调查与控管而来的。他想喘一口气。至少,在人生责任尽了后,让他喘口气吧! 
他说,他那个年代的女人,确实常受男人欺压,可是像他这种男人也有啊,谁来替他们说话。 
“我一看那封匿名的读者投书,还以为是我爸写的!”我的一位朋友开玩笑,“再仔细瞄一遍,才断定不是,因为我妈没煮一手好菜!” 
这名投书男子其实是“德不孤,必有邻”,我为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即使是世人看来都美好的事,当事人心里,可能则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如果爱情与爱情带来的责任,完全侵占了我们所需的孤独的自由,那么,生活也比监狱好不了多少。 
他的妻子,必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吧! 
没有安全感的人,害怕孤独;害怕孤独的人,怕面对自己,也怕面对生命的真相。 
我看过很多人,没有安全感的人,选择了爱情当他们的安全感来源。最后,只是把爱情谈得越来越不安全。爱得越深,不安全感越重,质疑越多,恐惧越根深蒂固。 

越爱越孤独。 
在《爱的艺术》一书中,佛洛姆说了一句爱的箴言:“惟有能在孤独中自处的人,才能掌握爱的艺术,不致在爱的漩涡中幻灭与迷惘。” 
能在孤独中自处的人,能给自己安全感,他们不是因为害怕孤独才寻找爱情。他们不是那种在大水中乱抓浮木的人,他们有泳技,所以也比较不容易把漂过来的稻草当成救命恩人。 
没有安全感的人谈不好恋爱,也很难让爱情中快乐多于痛苦。这是我在许多爱情事件中的观察与体会。 
跟没有安全感的人谈恋爱,也绝非享受。久而久之,压力真的很大。爱情若“任重而道远”,你只觉越来越吃力,像匹驮着棉花行入溪流中的骡子。 
没错,在我们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常觉得自己的生命和他人有了牵连,因而焕发光彩,我们有了“生命因而有意义”的感觉,沉溺在心有所属的幸福。 
可是,如果我们还没成熟到能够享受孤独,那么,这样的爱情也不过是一种幻觉。 
若依据弗洛伊德的看法,这种爱情和“恋母情结”并没有什么不同。胎儿以脐带和母亲相连,从出生后每时每刻都受母亲照料,使得婴儿以为,母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有所求,便得到满足与解决。 
“连体”式的爱情观,与弗洛伊德所说的恋母情结似乎有异曲同工的地方。那意味着,我们并未长大,只祈求保护与不再孤独。 
我常听到这样的话,男人说: 
“爱情虽然让人痛苦,总比孤独来得好些。” 
女人说: 
“我要的不多,只是希望在伤心无助的时候,有坚固的肩膀可以倚靠。” 
我们追求爱情,难道只是想要重返胎儿与母亲的脐带关系,回到那个没有风雨的子宫里? 
如果是这样,我们长大、谈恋爱,只是为了追求一种“退化”。 
我深深体会“能在孤独中自处的人,才能掌握爱的艺术”的涵义。能在孤独中自处,才有资格谈爱情。否则,爱情常变成两个亟求“退化”的婴儿——喋喋不休的指控与战争。 
如果我们能把孤独视为生命不可剥离的一部分,则有助于我们了解恋爱,也能减轻失恋时“世界毁灭”的痛苦。 
每个人都需要孤独。有些人比较需要孤独。“在印第安传统中,一个勇士深感沮丧时,会进入洞穴,不让任何人跟随。大家都明白,他必须独处,才能排忧解愤。他的妻子于是受到警告,若她不知趣地随他入洞,必会被洞中的‘火龙’烧死。勇士做好调适后,便会再度出洞,回归正常生活。” 
这段话出自一位畅销书作家约翰·葛瑞(JohnGray)的书中。他引申说:“当男人封闭自己时,女人可别自作主张试图予以协助,这时是需给他必要的空间,了解他正处于疗伤止痛的过程,信任他有能力应付一切……当男人在封闭中受到干扰时,将会变得十分不可理喻。”有时,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印第安勇士。 
他又说,感到巨大压力时,大部分男人有能力在刹那间完全封闭,女人则是一步一步封闭。 
也许男女大不同。但我想,无论男女,我们都需要孤独。我们都需依靠孤独让自己的混乱沉淀、过滤,需要孤独思索,只有在孤独中,才听得见心中的声音。 
孤独也是爱的一部分。当他说“我得好好静一下”时,并不意味着,你得诚惶诚恐,害怕失去他的爱。成熟的爱人尊重爱人的孤独。 

坏女人的献礼 

听说嫂子中风,梅华马上要儿子为她订了机票到洛杉矶。虽然人家说美国的安养院照顾得好,但是,一个老人家,身边没有亲人,到底还是处境堪怜。虽然…… 
“妈,你急什么?婶婶不是还有三儿一女吗?表哥表姐他们不都在美国吗,他们要飞到那里,比你快得多!”儿子说。 
“你知道什么,”即使年逾六十,梅华急躁的脾气一点也没改,“她的儿子女儿如果管用,她就不用进安养院了。” 
儿子没敢吭声,生怕母亲也把“不管用”的范围扩张到自己这儿来,呆呆看着母亲不断把东西“倒”进大皮箱。母亲从前是高中英语教师,个性又独立,她一个人到美国去,他没什么不放心。可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的母亲和婶婶从他出娘胎以来就是冤家。梅华每次提起自己的哥哥,就会说:“他好几次邀我们到美国去度圣诞节,我也很想带你们去,可是,我就是不想看到那个坏女人!……” 
“妈,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可以生气……”年逾而立的儿子,说话仍然嗫嗫嚅嚅,八成遗传了他老爸的懦弱,梅华岂能不生气。 
“不气不气,”她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 
“妈,你什么时候跟婶婶又变成好朋友了,你以前不是常骂她抢了家产?……大伯的葬礼,你也没去参加,怎么……” 
“呸呸,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你妈做人的好处,就是心胸宽大!” 
为了确保她无后顾之忧,每次出国前,她一定会把保险箱钥匙藏在某处,再叮咛儿子一遍。 
坐在飞机上,引擎声震得她难以入眠,趁着一片黑没人瞧见,梅华从皮包里掏出了那个织锦袋子。手探过去,沁人的冰凉。她用手摩挲着那两只翠玉手环。 
她不是圣人,难免会犯错。也许嫂子不是坏人。这其中一只玉环,若不在嫂子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交还给嫂子,她自己会终生难安。梅华想。 
多年前的往事了。那时她本来考上了公费留学,在美国念英语教学研究。念了半年,一封电报把她召回家,说父亲病危。回到家,父亲已经去世。 
多少年来,当家的老早是嫂嫂。嫂嫂把父亲的遗嘱拿给她看,说明父亲把一间大房子分给哥哥,小房子分给她当嫁妆,其余黄金、现金各半。大房子小房子,如今她已无异议,她那小房子的所在地,就是如今台北东区的黄金地段,如果她没早早卖掉,会比当初那大房子还值钱……可是嫂嫂当时以冰冷的口气说服她接受这个事实时,她老大不高兴。一听嫂嫂说,黄金、现金老早给慢性病缠身的父亲拿去当医药费后,厚厚的一抹猜忌镀上了她的眼睛。“你们该不会趁我出国就……”话未说完,嫂嫂已经翻脸,不同她说话。 
这倒好,梅华也顺便隐藏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自己的母亲还在世时,曾给她一个木盒子保管,里头有两只祖传的翡翠玉镯,本来叮嘱过她,如果嫂子真为梅家持家持得好,待父亲死后,一只给嫂子,一只她留着。梅华索性自己全留着,以资报复。 
嫂子约略知道玉镯的事,但彼此交恶之后,也没办法拿她如何。哥哥全家移民美国,理所当然不再往来。直到十五年前,也就是她大哥车祸去世的三年后,不知为什么,嫂嫂开始不定期地寄美金支票给她。 
梅华想到这件事,抱着机上的薄毯子,呜呜哭了起来。还好有那笔钱,不然,她和她的儿子,也很难渡过经济难关。梅华怪自己没眼光,嫁了一个好赌的丈夫——十五年前,她不堪债主天天逼债,丈夫又继续沉溺赌桌,她毅然离了婚,所有家产都卖掉充债,她则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租屋维持生活。 
教员的薪水刚刚喂饱了一家五口,现在还和她住的儿子刚考上私立学校医学系,昂贵的学费让她头疼不已,还好有嫂嫂不定期寄来的经济支援,一直到几年前才终止。梅华怪自己气量不够大,一声谢也没对嫂子说。她惟一做的投桃报李的事,就是在嫂子生日时,用儿子的名义寄一大皮箱土产去。嫂嫂应该知道她的感激吧?! 
听说嫂子中风,梅华的愧疚全涌上心头。此时不把王镯送给嫂子,更待何时? 
到了洛杉矶,梅华直奔安养院。嫂子是重度中风,已呈弥留状态,儿女都在跟前。梅华把镯子套上嫂子的手,玉光灿烂,众人看呆了眼睛。嫂嫂似有意识地紧抓着梅华的手,一阵暖流在她的血脉中穿过。 
“这本来该是你妈的,”她对嫂子惟一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侄女说,“以后就是你的。” 
侄女邀她为嫂子整理遗物,问她要不要带回一些老照片当纪念?梅华义不容辞地把嫂嫂带进安养院的东西分门别类。她拿走几本哥哥的老相本,也带走嫂子的往来信件和几本日记簿。 
回台的飞机上,梅华又睡不着,戴着老花眼镜,翻出嫂子的日记来看。在十五年前的某一天,她看到一则记事: 
“医生说,我的胆固醇已经高得不像话,如果再偷吃高能量食品,就要开支票寄给我最讨厌的人。我看,我只能把钱寄给梅正的妹妹了,不然除了她,我哪里还有讨厌的人?!”“医生说,每吃一块牛排要签一百美元,一块冰淇淋五十美元……如果我继续偷吃,是同时消耗我的生命成本和荷包。可是,人生在世,乐子实在不多了,不吃怎么办?”“收到梅华寄来的土产,里头竟然藏着一只板鸭,吃掉这只板鸭,梅华不知道又该赚多少?” 
飞机正在太平洋上空两万多英尺处。梅华一边看,一边拭泪。旁边学生模样的女孩被她吵醒,看见她的嘴角有笑。颊上有泪痕,朦胧着眼问她:“老太太,什么书那么好笑?待会儿借我看,好吗?” 

谈钱帮感情 

谈钱伤感情,这句话不时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对我们每天必须使用的钱,我们似乎存有一种暧昧的情结。我们喜欢它,却不敢承认它的重要性;我们抱怨它,又不能失去它。不够用,我们很难活得称心如意;太多,我们也未必称心如意;“刚好”不就没事了吗?但是,什么是刚好呢?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都说不出刚好是什么数字。即使他们拥有了过去所追求的“刚好”,他们还是会发现另一个借口,追求另一个“刚好”,“刚好”刚好都是无穷无尽的一串等加或等比级数。 
多年前,有个决定脱离上班族行列自创事业的长辈曾说:“如果我的银行存款有了一千万,我就决定要退休了,好好去过属于我的生活,旅游、种花、画图,过我想过的日子。” 
吃苦耐劳、意志坚强的他,生意做得很不错,不到几年,银行存款就有了一千万。他抱怨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客户难缠,员工难伺候,一点自由也没有,但他并没有退休的打算:“生意还可以做得更好一些……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啊……过几年,再上轨道一点,我要选个可靠的人,把棒子交出去,这样我就可以过自己的日子,旅游、种花、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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