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离婚 >

第20章

离婚-第20章

小说: 离婚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凶判±镀ぐ兜孟笠恍】榍缣欤谧约旱囊赶隆S沂痔嶙虐研÷躺 P渲坏街饧剩凰核频母毂邸M贩⒀谧庞已郏韭拇臃⑾铝俗乓磺小W叩们崆斡辛Γ糯蟮檬棺约盒睦锸嬲梗夂谄ば底乓坏腊矶0谅煺妫老玻钇茫峙值模睦镄ψ牛系暮焐笸噶瞬淮蟮愕囊凰ξ小O胱诺缬笆澜缋锏睦寺适拢钟械闩拢植豢吓拢幌胱鸥改福芬谎觯蜒谧庞已鄣暮诜ⅰ淼孟笃咸崖系哪坌搿蒙先ィ褪侄迅改竿簦踔劣谟械惴纯沟木鲂摹6似鹚纾职峙掠致怯忠纯沟奶玖艘豢谄蘖模墒峭纯炝诵H绕雍齑街刑映觯坪蹩招椋芰扯粤车模碛行┤绕堑阶约旱拇缴希偷缬笆澜缋锏哪信桓鲅嗝从腥ぃ∈牵腥ぃ∶挥斜鸬模∫桓鋈任牵南髦衅鹆烁鲂∷ǎ还绱耍槐鸬摹7懦鲎约阂坏阆阄叮邮找坏隳行缘娜攘Γ炼嗍锹ё盼且幌拢纯煲幌拢槐鸬摹1鸬呐巡痪褪钦庋矗啃∷道锊皇俏游嵌柘侣滩莸赜胄∈髁置矗康缬袄锊皇浅喾⑴杀晃枪腥艘桓鲎彀兔矗坎慌拢】醋抛约旱拇蠼牛嬲梗砂辛ζ惺裁纯膳拢�
每次由学校回家的时候,总有些破学生在身后追着,破学生,袜子拧着花,一脖子泥!他和破学生不同了,多么有趣,什么也知道,也干净,告诉我多少事!况且,他还和善呢,救出哥哥来,必是哥哥的好朋友。可怜的天真哥哥,在狱里,洋服都破了,没有香烟吸,可怜!他的女朋友到狱里看过他没有?又想起一篇电影,天真在屋里,女的在外边,握着手狠命的吻手背!有趣!
“秀真妹,笛耳!”小赵的脑门与下巴挤到一块,只剩下两只耳朵没有完全扁了,用力纵着鼻子,所以眼珠没有掉出去。“我可以叫你笛耳吧?”
“随便,”秀真笑涡上那块红扩大了一些,撩了一下头发,看了松树上的山喜鹊一眼,向小赵一笑。
“那么,我就再叫一声,”小赵的唇在她耳前腮上那溜儿动,热气吹着了她的笑涡,“笛耳!”
她眼珠横走,打在他的鼻尖上,向自己一笑。
小赵知道不少英国字,在火车饭厅里时常和摆台的讨教,黄油,苏打水,冰激凌等都能不用中国话而要了来。“不用留洋去喝洋墨水,咱也会外国话!”他常向同事们这样说。他对穿西服,吃洋饭,也下过一番工夫,“你必得下工夫,”他劝告四十以上的人们,“连跳舞也得学着,这是学问!现在连军官里都有留学欧美的,不会还行?!”他所以胜过张大哥就在这一点上。张大哥并不比小赵笨,只是差着这么点新场面。张大哥会的小赵也会,小赵会的张大哥不会。张大哥没有前途,而小赵正自前程远大。秀真虽然不懂什么,也能看到这个:在家里,一切都守旧,拘束,虽然父亲给预备下新留声机片,可是不准跳舞;连买双皮鞋都得闹一场气。小赵呢,新旧都懂,什么事也知道。小赵接过她的小伞,两人并肩沿着“海”岸往北走。秀真的梦实现了一半。还想不到结婚,可是假如能和小赵结婚大概也不错,什么都懂,多么会说话,笑得多么到家!有点贫气;可是看惯了或者也觉不出来了。
秀真和小赵的身量差不多,或者还许比他高一点。从身体上看,他是年青的老头儿,她是个身体比年岁大的孩子。秀真还没有长成一定的模像,可是自己愿意显出成年的样子。圆脸,大眼睛,唇和笑涡显出无意的肉感的诱感。四肢都很大,微微驼点背,大概是怕被人说个子太高。旗袍是按着胡蝶(注:胡蝶,当时的女电影明星。)扮演阔小姐时那种风格作的,大扁皮鞋保持着中学生的样子。腿很粗,长于打篮球。头发烫成卷毛鸡,留下一大缕长的挡着右眼。设若天真是女的,秀真是男的,张大哥或者更满意一些。
“天真几时能出来?”她问。
“快,我已经给说妥了;公事不能十分快了,可是也慢不了。他太大意了,为人总得谨慎一点!”小赵郑重的说:“你看我,笛耳,自幼没人管,可是我始终没有堕落,也没给过人机会陷害我,虽然受苦与困难是免不了的。”他眼中含着泪。“少年要浪漫,也要老成。咱们的家庭都是旧式的,咱们自己又都是摩登的。我们就得设法调和这个,该浪漫的浪漫,该谨慎的谨慎,这才能有成功的希望,有真正的快乐。笛耳,以你说吧,还在求学时期,何必穿高跟鞋?你不穿,我一看就明白你有尺寸有见识。我自己,何必说我自己呢,以后你自会知道。”
秀真找不到话讲了,心里只剩了佩服小赵。想起接到男学生们的信,真是可笑,一脖子泥的小鬼们!不讲别的,只夸我几句,然后没结没完的述说他们自己。老说反抗家庭,其实没见过世面!看这个人,新的懂,旧的懂,受过苦,而没堕落!不,她不仅想和他游戏游戏了,她本能的觉到姑娘必有一日变成妇人,必定结婚。设若自己想结婚,必是要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不要那一脖子泥专写情书的学生们。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大脚可爱了,他说这扁鞋好吗!他多么明白!但是不要和他往下说这个,说不过他;自己连世界上的最简单的事也不知道!学校里学过的功课,怎好说,一点意思也没有。家中的事,又不大知道,没的可说。他大概什么也会说!自己是个会打篮球的学生,他是个人物!呕,还说天真吧。“我不能再去看哥哥一回呀?”
“上次咱们去,已经招他们不愿意,再去,不大合适,反正他快出来了。”
“我想给他送点口香糖去!”
“我设法给他送进去就是了,口香糖,”小赵向天想了想,“再添上点水果?都交给我了,我想法子找人送进去,咱们自己不便于再去。”
二
坐在五龙亭的西头那一间里。小赵要了汽水,鲜藕,鲜核桃。秀真不好意思吃,除了有时吃女同学们的水果,还没吃过男朋友的东西。写情书的小泥鬼们只能送给一个书签,或是把一朵干花夹在信里;没这么大大方方坐在一处过,所以又觉得不好意思不吃。虽然和父母逛过北海,喝过茶,可是那是什么味,这是什么味?这一次的吃东西似乎是有无穷无尽的意味,由这一次也许引起一百次,一千次,一辈子,在一块吃喝说笑!平日逛北海,就不愿意到五龙亭来,西边的破大殿里的破神像多么可怕!今天坐在这里也不觉得那么可怕了;赵先生多么殷勤可喜,和他在一块什么也不可怕。捏起块雪白的嫩藕,放在唇边,向他笑了笑,没的可说。
小赵给她个机会:“学校快考试了吧?我现在要是在学校里,要命也考不上;功课全忘了!”
她心里舒服了,他也有比不上我的地方!他的功课都忘了,我在这一点上比他强。她说起学校的事来,一边说一边吃东西,顺手的往口中放,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又要点心;不,不能再吃点心;应当请一请他;请他什么呢?不知道,也不好开口。不吃点心,不饿!况且,也该回学校了,快考试了!被熟人看见,再说,也不好意思。可是,他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我来是和他商议天真的事,就是被父母看见也有的说。又舍不得走了,呆呆的坐着,脸上不由的发热。看着水边上的小蜻蜓,飞了飞,落在莲花瓣上;落了会儿,又飞起来。南边的大桥上,来来往往不断的人马,象张活动的图画。桥下有几只小船,男的穿白,一躬一躬的摇桨,女的藏在小花伞下面,安静,浪漫:一阵风带着荷香,从面上吹过。她收回神来,看他一眼,他的眼正盯着她的笑涡,两人的眼遇到一块,定了一定,轻轻的移开,茶房来收拾汽水瓶子。
“我们划船去?”
“我该回去了!”
“咱们不租这小破船,上董事会去借好的!”
她未置可否,可是由他拿着小伞。
船停在柳荫下,她还打着小伞,看水中的倒影,正在自己的面部上浮着几个小鱼。
船上玩了半天,决定回学校去,可是小赵拦住她,非去一同吃饭不可。不好意思。可是赵先生决不拿自己当个小学生看,而是用成人对成人的那种客气劝留,所用的话正是父亲留客吃饭时用的那些。又不好意思拒绝。人家拿成人待我,怎好和人家耍孩子脾气。去吧。
要菜要饭,给饭钱与小账,小赵的神气与态度都那么老到,自然:决不象中学生那样羞羞愧愧的从小口袋里掏钱。秀真觉得处处比不上他,他懂得一切。吃完饭,无论怎样该回学校了,赵先生也不再拦阻,并且依着她的主张,二人在园内就分了手,她往南,他往北;他没坚决的要求陪她一同出去。大方,体谅。
一离开他,秀真觉得身上轻了好些,走得很快,似乎由成人又回到欢蹦乱跳打篮球的女学生。可是心里并没忘了他,有点怕他,又说不上他的毛病在哪块。一块儿吃汽水,划船,吃饭,一个梦境的实现,心里确是受了激动。他不可怕,为什么怕他呢!他没说一句错话,他没偷偷的拉我的手,他不是坏人。他多么温柔!一边走一边思索,走着走着忽然立住,恍忽似乎丢了什么东西。摸了摸身上,想了想,什么也没丢,水里的影儿现出自己的伞:蹲下照了照脸,还是那样,胖胖的,笑涡旋着点红色。跟他在一块是没危险的。妈妈老咐嘱小心男人,那要看是哪个男人。跟好男人一块玩玩,有什么损害呢?立起来,向后撩了撩头发。身后走着一对夫妇,男的比女的大着许多,男的抱着个七八个月大的胖娃娃。秀真爱这个胖娃娃,愿意过去把娃娃接过来,抱一会儿。结婚一定是很有趣的。看了看那个女的,不见得比自己岁数大,小细手腕,可是乳部鼓鼓着;小妈妈,胖娃娃,好玩!胖娃娃转过脸向秀真笑了笑,跟着嘴里“不,不”了两声。她又不好意思了,向前抢球似的跑了几步。跑到白塔的土基上,找了块大石,坐下,心里直跳,也有点乱。口中发渴,跑下来,喝了两碗酸梅汤。
三
小赵心中也没闲着,眼珠在心上炒豆儿似的直跳,觉得自己的那颗心确是有用,眼力也不差!“老眼,赶明儿真该给你配副眼镜,真有你的!”可是“太嫩!恐怕中看不中吃!”管它呢,先玩一玩!买熟货起码就得二百出头,还得费工夫调教。这个货太嫩点,可是只费两瓶汽水与一顿饭呢!不用训练,自来美。时代是他妈的变了,女学生是比陈货鲜明:无论妓女怎打扮也赛不过学生们去。白布小衫也好,旗袍也好,总比窑姐儿们好看。小赵你得尝口鲜的,不要落伍,不要辜负了时代!衙门中那群玩艺,哪懂得这个?!小赵你是聪明,凡事无师自通,买陈货,吊姨太太,你会;玩女学生,你也会了!谁教给你的?妈的,赶明儿不上交民巷钓个洋妞才怪!用心,没有不成的事!
叫老吴玩那个破货去,小子,至多再叫你玩上一月,我要不把你送到五殿阎王那儿去,我是头蒜!我叫你先和方墩离了婚,然后再把那个破货弄回来,卖出去,哪怕赔几块钱卖呢,赌得是口气!你等着,小子,不叫你家破人亡连根儿烂,算小赵白活!
至于老李那小子,比吴太极更厉害点:可是你还能比小赵霸道,我的笛耳?我叫你不和赵先生,赵老爷,赵大人,合作!敢和我碰碰?真,瞎了你的狗眼!敢不在赵科员面前打招呼,而想在财政所作事?真!临完还成心找寻我,不许我弄张秀真?我看看你的!秀真笛耳已经到了手;你的二百五十元,咱正花着;张大哥的房子,不久也过来!你?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先叫方墩上衙门跟你闹个底儿掉,然后叫她上你那儿住个一年半载。你有所长的门子,哼,咱看看到底谁行。等你免了职,咱才和秀真结婚,给你个请帖!跟小赵叫劲?不知好歹!你知道小赵,赵老爷,将来有什么发展哪?就凭秀真一个人,我就能作所长,你大概不信?那么,你也许不知道,市长凭着什么作市长?你哪能知道,我的宝贝!你等着看小赵一手吧!谢谢你的二百五十块钱,专等再谢谢你来送婚礼,别只写副喜联呀,伙计!
小赵去吃了两杯冰激凌,心里和冰一样舒服。
第十六
一
老李带着英在外面足玩了半日,心中很痛快。也没向衙门里请假,也不惦记着家里,只顾和英各处玩耍。他看明白了:在这个社会里只能敷衍,而且要毫没出息的敷衍,连张大哥那种郑重其事的敷衍都走不通。他决定不管一切,只想和英痛快的玩半天。吃过了晚饭,英已累得睁不开眼。老李不想回家,可是又没法安置英;回去,她爱怎闹怎闹;把小孩子放在家里再说;闹得太不象样,我还可以出来,住旅馆去;没关系。
马少奶奶拉着菱在门口立着呢。太阳落后的余光把她的脸照得分外的亮,她穿着件长白布衫,拉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