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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足球王国:巴西足球史-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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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40年代,瓦斯科达伽马一直无法获得锦标赛冠军,里约人普遍认为这是因为一位名叫阿鲁比尼亚(Arubinha)的球员给俱乐部下了诅咒,阿鲁比尼亚来自一家叫安德拉里的小球队,他的球队在1937年被瓦斯科达伽马以12比0的比分羞辱过。
天主教和非洲传统一直存在于巴西足球中,正如巴西社会的其他方面,足球的精神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从前巴西社会是完全由天主教徒组成,而现如今巴西的福音派新教徒占据了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巴西仅有一小部分福音派新教徒,到了20世纪50年代他们的人数开始增多,而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福音派新教徒人数开始呈爆炸性增长。传统的福音派新教徒对生活作风的要求非常严格:不喝酒、不听与宗教无关的音乐、不看电视、无婚前性生活。尽管是这样的苦行僧式的生活方式,但还是对巴西各个城市周边的迷途和饥饿的灵魂具有吸引力,这些人饱受犯罪和毒品的痛苦折磨。这也为球员提供了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内他们能够克服职业生涯中苛刻的条件和各种诱惑。正是这种动力促使福音派新教牧师成立了“耶稣的运动员(Atletas de Cristo)”组织,也正是在这种动力的推动下米内罗竞技的“上帝守门员”若奥·雷特诞生了。传教士的头目雇用了一小群人,以一种蜂窝状的结构模式,通过祈祷人群及圣经读书会的途径传播教义。他们宣扬新教教义的行为模范,鼓励球员与上帝建立关系,控制自己的生活,监督自己的行为,与心魔做斗争。这种教义与职业球员的情感需求尤为契合,他们的职业生涯存在各种不确定因素以及竞争对手和竞技状态的波动。在前F1车手阿莱士·迪亚斯·里贝罗的率领下,该组织从各种体育项目中吸收新成员,尤其是在足球领域。20世纪90年代末该组织已拥有了7000名成员。他们中拥有的前巴西国脚都能组成一支足球队来出战。单是1994年这一届世界杯就有6位成员,分别是尤尔金霍、塔法雷尔、保罗·塞尔吉奥、穆勒、津霍和马津霍。里贝罗充当了那届以及之后两届世界杯的传教士。一些传统的福音派新教徒仍抱着怀疑的态度来看待足球,看待所有的运动项目,他们将皮球视为“恶魔所下的蛋”。但是这种新教的影响被20世纪70年代神学的繁荣而一扫而空。这个时期建起的新五旬节派教堂所宣传的教条语句上借鉴了自我奋斗和积极向上的心态,鼓励教徒将宗教能量转化为钱财和奖金。这一大转变让教堂得以向一批全新的信徒开放,为他们提供了巨大利润的收入来源,让他们能赚取钱财、获得资产。朴素与贫困的生活过时了,支付、消费与花钱成了当下的潮流。事实上,在加尔文主义的一种离奇扭曲的教义中,消费成了虔诚的外在标志。
球员也是福音派信徒的一部分。在过去的十年中,上百位巴西球员成了福音派基督徒,尤其是海外大量的散居球员,对于身处异域的他们而言,教堂就是与家人联系的强大纽带。巴西国脚中出了名的福音派信徒包括卢西奥、埃杜、埃德米尔森和卡卡。尤尔金霍在为勒沃库森踢球时曾担任过牧师,并开设了一间教堂。慈善捐款源源不断地流入。基督教堂重生教会的创始人埃斯特万和索尼亚·埃尔南德斯据说拥有5000万美元的身家,卡卡就是他们教会中的信徒。这位巴西中场在效力AC米兰时很显然为他们捐助了200万雷亚尔,只是在发生了领导层财务处理不当的指控事件后,卡卡于2010年离开了该教会。
在1994年世界杯上,巴西国脚站成一圈一齐祷告;2002年他们双膝跪下,尽管巴西队长卡福将胜利献给了他的家人和贫苦人民,而不是耶稣。在夺得了2009年南非联合会杯冠军后,队长卢西奥和其他5名球员穿上了印有“我属于耶稣基督”字样的纪念衫。
20世纪90年代发生在主流足球圈中的故事——关于这些球员社会地位发生改变的不可思议、充满冒险的故事,以及关于个人虔诚的精神信仰发生改变的故事,其实仅仅只是陪衬情节。诗人、小说家和艺术家或许放弃了足球,但电视和大众媒体仍然不离不弃。球员和球队高层日益增涨的薪水以及他们不稳定的表现,再加上巴西媒体集团的审美观,这些因素结合到一起将许多球员的私生活变成了他们自己的“电视剧”——丑闻、竞争、亲子鉴定、摆阔性消费成了足球媒体报道的中心内容。伴随着那侵犯隐私的摄影、无情的炒作以及愤世嫉俗的杜撰报道的出现,现代名流文化孕育而生。
在足球为巴西所提供的人物角色中,没有谁能比埃德蒙多更特别。他出生于1971年,并于1992年首次代表瓦斯科达伽马亮相,同年晚些时候他完成了国家队首秀。虽然他也曾经历低谷,尤其是在意大利的那段时间,但他还是源源不断地取得了许多进球。正因为如此,他得到了人们的谅解——需要原谅的事情多着呢。在18余年的职业生涯中,他共有17次转会,曾5度与瓦斯科达伽马分分合合。他时常与队友、对手、官员、教练、记者、球迷和管理人员发生激烈的冲突。不久后他便得到了“野兽”的绰号,在首个完整的职业生涯赛季里,他共得到5张红牌,并曾因嘲笑3位科林蒂安球员而遭到了对方的攻击,由此还引发了群殴,引起一时轰动。在南美解放者杯比赛中怒摔摄像机后,他在厄瓜多尔遭到了软禁。1997年是他个人进球最多的一个赛季,瓦斯科达伽马最终问鼎了那个赛季的巴甲冠军,在那个赛季中他共被出示了7张红牌。1995年,他因在里约酒后驾车引起车祸而遭到指控,这起事件导致三人死亡。在接下来十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埃德蒙多都在躲避庭审和判决、上诉决议,在真正被监禁了几个夜晚之后,他将法律制度内的罪行都犯了一遍。伴随着许多精彩的进球,他的职业生涯充斥着过激的愤怒、不守纪律的情绪,以及不成熟与暴力行为,所有这些事件的微小细节都被媒体曝光,比如在他儿子的生日派对上,他本打算将一只猿猴灌醉。
在足球王国自述的故事中,我们看不到穷苦人民和虔诚职业球员的挣扎,看到的是坐拥财富、免受制裁的有钱人和社会名流的故事。
Ⅳ
19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球迷组织首次出现在里约和圣保罗,当时一群年轻人从20世纪50年代保守的“恰朗加斯”中挣脱出来,并在80年代站住了脚。1997年全国锦标赛四分之一决赛,南大河州的尤文图德对阵圣保罗葡萄牙人队——有55名观众买了门票,像这样少得可笑的观众数在巴西并不常见。在主流足球日报《兰斯》所做的一项调查中,四分之三的读者认为,是球场暴力让他们远离了足球。巴甲的平均上座率相比20世纪80年代初巅峰期时下降了一半。
而对于那些最盛大的场合,巴西足球仍能号召到巨大的球迷群体。巴伊亚州锦标赛举行时,萨尔瓦多的方特诺瓦球场通常会涌入8000多名观众。就算是到了1992年,弗拉门戈还是能吸引120000名观众前往马拉卡纳球场观战。但人们此行是冒着风险去的。成立于1991年的里约足球特警是球场警力的一个例子。除了护送比赛官员,这些重型武装的特警还负责维护球场秩序,他们主要是通过以暴制暴来制服有组织的球迷团伙。俱乐部及官员早已放弃了对球迷组织的管理和控制。
其余的球迷时常会远远地避开,而球迷组织总会出现在适当的位置,让足球比赛保持狂欢节的氛围,组织球迷挥动旗帜、燃放烟火以及喊口号。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间,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广泛扩张,蔓延至每一家职业球会。他们的头领与俱乐部董事建立了非正式的劳动合作关系,免费获取球赛门票,获得交通补助,在某些地方的城市周边逐渐形成了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相比起其“前辈”,20世纪80年代的新一代球迷组织总是在作风上水火不容,最终在一次全国性的混乱和暴力事件中球迷组织相互间干起架来,并与警方发生了冲突。
从这个方面而言,他们仅仅比针对民众的暴力行为以及20世纪80年代席卷巴西的财产犯罪稍好一些。在极其恶劣的恶性通货膨胀与饥荒的环境中,犯罪率在1980年至1985年间翻了一番,并且此后一直在攀升。在圣保罗,凶杀案于1980年至1996年间翻了三倍,这种造成大家心理上恐慌的情况就是在往独裁制度下未处理的伤口撒盐。在这样的条件下,球迷组织强烈维护集体团结的行为很容易被转化为愤怒和暴乱。
毫无疑问,巴西足球曾经历过死亡事件。1971年在福塔莱萨,1973年在特雷西纳均发生过体育场坍塌事件,造成恐慌,导致数十人死亡,还有许多人受伤。利马·巴雷托早在20世纪20年代就曾记录下了看台上的第一起枪击案,而在1988年则经历了第一起足球谋杀案。帕尔梅拉斯俱乐部球迷组织的会长克莱奥·丹塔斯在俱乐部前遭枪杀,科林蒂安球迷要对此次枪杀事件负主要责任。1992年,圣保罗球迷在一场青年队的杯赛中向科林蒂安球迷投掷了一枚炸弹,一名13岁的小男孩遇害。1993年,帕尔梅拉斯队的球迷在莫卢姆比球场看台枪杀了一名16岁的圣保罗球迷。
如果球迷没能伤得了你,那么体育场也有可能给你带来危险。20世纪90年代,巴西足球基础设施吱吱作响。二十年来经济的停滞不前以及对经济的忽视使军事时代的水泥底座过早老化。接近半个世纪以前修建的马拉卡纳球场如今已摇摇欲坠。一些广场的水泥墙霉迹斑斑,因为被用作室外小便处而变得破旧不堪。1992年在弗拉门戈对阵博塔福戈的比赛中,球场上层的围栏因球迷数量过多而发生崩塌。50名球迷连同金属栏杆和混凝土碎片齐齐掉到下层的看台上。3名球迷因伤死亡,还有大批球迷被送往医院。
球场上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1993赛季初,平均每场比赛都会出现一张红牌。在与桑托斯交锋时,格雷米奥球员和官员因裁判判罚给对方一粒点球而袭击了裁判。在阿格雷里港举行的一场激烈的超级杯比赛中,格雷米奥对阵乌拉圭佩纳罗尔队,双方各有4名球员被罚下场,这场球赛以格雷米奥在球场上与警察打成一片而告终。这些都是足球文化中爆炸性的时刻,在场上,假装受伤与暴力铲球事件不断增多,球童被要求拖延时间、转移对手注意力。罚任意球时,防守队员站位靠前的现象超出了控制范围,圣保罗足协只好为裁判引进了可消失的喷雾剂,以此来标记十码线:喷雾剂会在草皮上标记出一个圆圈。1994年,因足球产生的暴力行为蔓延至小城市。一位科林蒂安球迷在坎皮纳斯的球场看台上与人发生冲突,遭到了踩踏,8天后他在医院中不治身亡。在圣卡埃塔诺,一位年轻的圣保罗球迷在捍卫球衣荣耀的过程中被一群科林蒂安球迷追得满街跑。他在逃跑时穿越铁轨被火车撞死。回过头来再说圣保罗,那一年年底,帕尔梅拉斯与科林蒂安球迷在赛后发生了斗殴,一位帕尔梅拉斯球迷在逃跑时被人击中头部后死亡,而科林蒂安球迷又被另一位帕尔梅拉斯球迷用枪击中后脑勺。
1995年发生了后来为世人熟知的“帕卡恩布之战”,标志着混乱局面达到新的高峰。圣保罗和帕尔梅拉斯的数百名来自球迷组织的球迷在一场青年队比赛结束后纷纷涌入球场。在电视直播画面中,他们手里挥舞着木棍和铁棒陷入疯狂的斗殴中,造成一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两家俱乐部的球迷组织双双被圣保罗警方取缔,他们只好将球迷组织变为桑巴舞学校或更换新名字,进行改革。比如,帕尔梅拉斯的球迷组织“绿点”于1997年更名为“阿尔维绿点”。
取缔球迷组织会造成危险,在1999年南美解放者杯比赛中,帕尔梅拉斯在点球大战中击败卡利体育时就清晰地印证了这一点。许多改组后的“绿点”成员及其他无票球迷聚集在体育场外,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企图冲入旋转门。警方与球迷组织之间的混战和斗殴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的战斗,随后帕尔梅拉斯球迷也离开球场,加入了斗殴。防暴警察被召集起来,他们先是向群众投掷催泪瓦斯弹,然后拿起警棍和盾牌沿着圣保罗大街和群众对抗,圣保罗大街位于城市的商业中心地带,两侧均为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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