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金山-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遥未蟾U裾裼写实囟韵爻に档馈M乓簧习嗑团芾吹暮未蟾#耪飧鲎约呵鬃缘憬母刹浚拍侵挥幸灰橙闯恋榈榈谋ǜ妫蛳爻っ挥卸嗨凳裁矗闷鸨ǜ嫒险娴乜戳丝矗⒓茨闷鸨是┝俗帧!扒胂乩投职垂ひ彰朗跏ψ矢窳⒓瓷瓯ǎ杆侔炖恚φ】炫矗 �
签完字,万县长伸出大手拍了拍何大福的肩:“大福啊,这兵和将的事我们负责帮你解决。下面的仗怎么打,怎么打赢,就要看你自己啰!”
望着万县长那关切的眼神,何大福眼圈泛红,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到十天,金陵金箔厂打箔艺人的农转非难题,在市、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下,破例得到了解决。何大福又一次化险为夷。俞芳喜滋滋地来向何大福道喜,她笑着说:“金箔工人真有福,你真有福!”
此刻,俞芳觉得金陵金箔厂真的就会变成一座金山,而眼前的何大福就是一座山,那依山的花树千娇百媚、绿荫清凉,金箔人有福了!
20万救命钱(1)
有句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何大福刚刚上任个把月,遇到了这么多头疼的事。但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手上没钱、账上没钱!秦琼卖马,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啊!
1984年2月底,何大福上任不到两个月。
还有几天就过春节了。何大福一大早紧锁着眉头静静地坐在办公桌旁望着窗外出神。手上青烟袅袅,一根香烟正在默默地燃烧,大半截的烟灰摇摇欲坠。固定资产38万元,年产值175万元,内外债务却高达197万,这在当时是金东县最大的一家困难企业。这该怎么搞呢?何大福的眉头绞成了一个疙瘩,大半截烟灰终于被一阵微风吹落下来。
财务科长俞芳默默地陪站在那儿,不敢吱声。厂里搞到这个份上,虽然不是她的错,可这一连串倒霉的数字偏偏都是由她算出来、报出来的。望着何大福阴沉的脸,一股悲凉油然而生,“怕是神仙也没有办法了!”
又一根香烟快烧到头了。一股灼热的疼痛把何大福刺醒。他猛吸了一口,掐掉了烟头回过脸来。见俞芳还在那儿站着。
“俞科长,账上还有多少钱可以花?”
俞芳愣了一下,赶紧看了看账本,苦笑着,“账上只有4000多块钱了。”没等何大福说话,她又补充道:“跟市里借来的5万元已全部用光了,那笔天安门工程业务,人家付的十万元预付款已全部买黄金了,眼看厂里就要断炊了,工人工资还没着落,许多辅助材料还要买,采购员连差旅费都没有,这事关系重大,要是到时候交不了货……”俞芳抬头看见何大福正张大了嘴瞪着自己,她不忍再说了。
何大福手有点颤抖。坚强的他眼神中有几许无奈,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那我们的应收款有没有呢?”
“没有应收款。”俞芳摇了摇头。
“跟银行贷呢?”或许是刚才烟抽猛了,何大福连着咳了几声,大口的烟雾喷了出来。然而透过那烟雾,俞芳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布满血丝却满含期望的眼神。
“工业企业原则上只能向工行贷款,可我厂搬家时差工行53万块钱,早就到期了,我们哪里能还得起?银行已经来催过好几次了,我们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去贷?”
何大福把身体向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任手上的香烟再一次默默地燃烧。
“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哪有什么办法啊?县里为了厂里搬家,已出面从各单位筹借了100多万,现在都还不了,我们真不好意思开口了。”俞芳为难地说。
“那只有等死?”何大福望着俞芳。
“全县都知道,金箔厂已经是匹死马了,你来了,医好了,算你有本事;医不好,死掉拉倒了!”
何大福陷入痛苦的深思之中。他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但他想到了母亲临死前的那句话:“伢子呀,妈死后,你就是孤儿了,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今后有没有好人搭救你,但靠人不如靠自己……”这时候,何大福多么需要人搭救啊!而这时候,中国各地改革开放的浪潮正一浪高一浪。可是,社会上许多习惯于计划经济的干部员工,却跟不上时代潮流,普遍存在着等与怨的情绪:等——等中央下文件,等领导下指示,等政府给政策;怨——怨环境、气候、条件不利,怨资金、人才、电力不足,怨领导不支持,怨班子不配合,怨职工不争气。可今天,何大福等谁啊?怨谁啊?
20万救命钱(2)
等死不如闯祸!他决定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何大福猛地睁开双眼,那火一般的眸子让俞芳有点害怕。他果断地把烟头掐在烟缸里,又使劲按了按。然后腾地站起身来对俞芳道:“走!”
“走?”俞芳一脸茫然,“到哪里去?”
“到工行,找他们行长去。”何大福利索地拿起大衣,套在了身上。
离工行越近,俞芳的心里越慌,“欠人家的钱还没还,还想贷款?那个工行的马行长是有名的难讲话。何书记难道和他熟,是亲戚还是朋友?”
何大福越走越快,俞芳都快跟不上了。雪天路滑,有好几次她差点滑倒。看着前面那宽宽厚厚的背影,俞芳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和安全感。
到工行上了三楼,左手第一间就是马行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俞芳正要敲门,手抬到半空中又放了下来,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何大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真的要敲吗?”何大福微笑着点了点头。俞芳这才鼓足勇气,抬手敲下去。
“咚,咚,咚”。
“进来。”屋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短促却威严有力。
俞芳轻轻地推开门,和何大福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好漂亮的办公室。面积不大,却窗明几净。浅灰色布套的组合沙发,墨绿色的窗帘,红木茶几上一盆绿意盎然的水仙花正吐着醉人的芳香。办公室的正北面,一张崭新的办公桌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正低着头翻看着银行报表。
“马行长!”俞芳想用一种恳求的尊敬的口气说话,但却控制不住语气,那声音低低轻轻,飘飘颤颤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们来啦。”马行长微微动了动头,眼镜已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扶眼镜,只从眼镜上方的空档里投来轻轻的一瞥。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只一瞥,他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翻看着他的报表。他当然认识俞科长,并知道金箔厂是个穷厂。
“这是我们厂新来的何书记!特地来拜访您。”俞芳尽量平稳着自己的语调,指指何大福。何大福拉拉衣服,挺直腰杆堆起微笑。
沉默,令人难堪的沉默。足足有半分钟时间,那个马行长就像没听见似的,依然低着头翻着报表。半分钟过后他还是没有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什么何书记,侯书记,我不管,我只管欠我们的钱你们赶快还!”说完,又翻过一页,仍看他的报表。
一股被羞辱的热血刷地冲红了何大福的脸。行长那不屑的神情,那傲慢的语调,让他十分尴尬!过去他在金东县第一大厂,生产的化肥俏得带钱都买不到,只有人家求他们,他们从没求过人。今天,他面对马行长的冷漠态度,瞬间想了很多很多:“人不求人一般高”;“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又想到小时候要饭的情景,然而现在不是自怜自悲的时候。突然,他灵机一动,决定先给行长一个甜果吃,稳住他,于是开口道:“马行长,我们今天就是来和您谈还钱的事的!”语气不卑不亢,坚定有力。
“哦?还钱?”马行长把手中的报表放了下来,抬起头,用手托了托眼镜架,开始打量面前的这个陌生人。少顷,他对着旁边的沙发一扬手,“坐!”
何大福吁了一口气,笑眯眯地坐了下来。俞芳心里捏着一把汗,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
“我们差你们53万是吧?”何大福对马行长说。
“是啊!”马行长不假思索。
20万救命钱(3)
何大福接着说道:“马行长,最近我们的业务不错,特别是天安门维修工程,需要40万张金箔,估计最多到今年底这笔钱我们就能全部还清了!”
“哦?”一个长长的带着扬声的拖音过后,马行长竟站了起来。眉宇间那用浓霜凝结成的威严逐渐散去,一丝温和的笑意慢慢溢在脸颊上。
“小王!”他朝门外大喊一声,一个秘书模样的女青年走了进来。马行长指指两位客人,“泡茶。”
茶泡好,马行长走到了何大福跟前,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好奇地望着何大福。
“马行长,您看,这样行不行?”何大福挺了挺腰板,“这次国家要搞建国35周年大庆,中央决定把天安门城楼上‘###’时期的向日葵恢复成原来的金银花图样,同时还要对天安门城楼重新装修,由于我们的金陵金箔质量过硬,况且北京故宫几百年来一直使用的都是我们金陵金箔,所以这次管理局的同志特意过来,委托我们生产40万张金箔,还邮汇了部分预付款。这笔业务我们经过认真测算,应该能赚到80万左右,到时还你们银行贷款肯定没有问题。可是由于我们眼下资金周转有点不灵,买黄金、买辅助材料都要先垫付资金,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找您再贷点款。”
何大福说完拉开包,取出一张印有红头,盖有红章的文件递了过去。
马行长小心翼翼接过来,又托了托眼镜架,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需要贷多少?”他把文件递回来时,突然非常严肃地问。
“20万。”何大福同样严肃地答。望着马行长不动声色的表情,他又跟了一句,“马行长,您放心,我们肯定守信誉,县委领导都信得过我们,您还信不过吗?”
马行长盯着何大福,没有回答。突然,他腾地站起身来,拿过一张纸,刷刷地写起来。何大福低头一看,只见上面用标准的正楷字写着:“同意贷款金陵金箔厂人民币贰拾万元整。马金良,即日。”
一股热流涌上了心头,何大福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马行长的手。“谢谢!谢谢!”马行长笑着拍拍他的肩,只说了一句,“真希望这笔钱能让你们活过来、站起来。”
从银行办完贷款出来,已过了十一点半,此时蓝天白云,艳阳高照。俞芳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是那样的清新甘甜。多日的沉重疲惫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愉快。望着前面何大福那宽厚的背影,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她紧赶几步追上前去,“何书记,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款子给贷下来了。”何大福回头望望她,笑道:“有什么办法,这都是给逼的,银行嘛!他们只肯做锦上添花的事,你指望他们雪中送炭,想也别想!所以找银行贷款,你把什么事情都往锦上添花上靠,事情就好办多啦!”“什么锦上添花,雪中送炭?”俞芳愣住了,琢磨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味来。看见对面有家面店,俞芳突然心血来潮,“何书记,你立了这么大功,中午我请你吃碗肉丝面吧!”“不了!赶紧回去吧,下午还要去买黄金呢!”何大福迈开大步就走。这会儿,他没有感到轻松,相反,他突然感到自己肩上已经挑起了一副重担。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咀嚼着马行长说的那句话,“活过来,站起来……”
那年年底,恪守信用的何大福将工行73万新老贷款全部还清。也从那年起,何大福与县工行行长马金良成了好朋友,直到如今。后来,社会上许多企业欠赖银行大量贷款,而何大福从没拖欠一分,成了五A单位,当然这都是后话。
多少年后,何大福想到了这一幕,逢人便说:“总结我们成功的经验,只有一个‘闯’字。敢‘闯’,企业才有出路,人生才有出路!”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破釜沉舟断后路(1)
万庆彪举荐何大福到金箔厂任职,是因为他对何大福知之甚深,知道他“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秉性。因为他从小受过苦难,又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事实证明,万庆彪没看错。
何大福到金箔厂上任不到一个星期,就做了两个断绝后路、破釜沉舟的重大决定:一是将自己的行政工资关系从化工厂转到金箔厂;二是将自己在化工厂的单元住房交回厂里,到西山镇租房住。这让他的爱人周素琴实在想不开,埋怨他说:“你在化工厂二十年,谁催你啦?干吗急着搬家?”化工厂同事也劝他,领导也告知他:“金箔厂一分钱奖金都没有,化工厂效益好,奖金、营养补助费每月七十多元,比工资还高,你可以人先去,关系暂时不动,房子也不要急着交。”
老婆和同事们的劝告是有道理的。在那个职务等级和单位性质有着严格区分和很大差异的年代里,何大福的决定真是“太轻率”了:金东化工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而金陵金箔厂则是城镇集体企业。何大福已经是国家干部,属组织部在册的;而金箔厂的干部则不在编制之内。金东化工厂属“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