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婚-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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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然固执的拒绝道:“你什么意思啊,我顾欣然像是会喝醉的人吗?还有,别当我二,你的酒量我清楚的很,少在我面前装,必须喝,除非你不给面子!”
钟曼真是想翻白眼了,等着她半天,见她甚是认真的模样,无语的接过道:“就这么一杯啊。”
“一口干了!”
钟曼端起杯子,眼尾朝她看了几眼,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当真一口干了下去。
顾欣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变得干净的杯子,眼神波光流转。
钟曼放下后,说道:“也就只有你敬的酒我推不掉,可你以为我是真怕你吗?不是,只是我不想拒绝你。欣然,咱们当年读书的时候就经常抱着一堆啤酒坐草坪里聊天,呵,你记得吗?那时候……呕--”胃里感觉很不适,头也变得异常浑身,感觉刚刚咽下的酒后劲不是一般的可怕,脸刷的就红了。
摇了摇头,意识开始变得涣散。
“钟曼……钟曼……”顾欣然的脸在眼前放大,随即又变得模糊起来,似乎一晃一晃的。
“我……”
“你想说什么?” 顾欣然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你醉了吗?醉了就睡吧,曼曼。”
后面她还说了些什么,钟曼便已经听不见了,所有的意识都像风一样渐渐远去,伸出手,怎么也抓不住。
而看着她闭上眼睛,顾欣然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是看陌生人一般,又喝了一口酒,然而目光却远比之前清明,转过头,冷冷的拍了拍她的脸,见她真昏迷了才掏出自己的手机。
拨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异常清脆的女声:“沈奕青,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是,那我去开个房间,行……之后我不管了。……好。”
挂断电话以后,顾欣然并没有马上站起身行动,而是静静地坐在原位,看着吧台上的红男绿女,看着他们夸张的扭动身躯,肆意的,甚至是疯狂的大笑,然而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哑剧。
鲜艳的颜色一点点被剥离,最后只剩下黑白,她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随即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到钟曼面前,将她脱了起来,再扛到约好的酒店。将她顺手扔到床上后也不多看一眼,径直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看着流水哗啦啦的,然后伸出手,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
随即抬起头,看着镜子中湿漉漉,往下滴水的脸,她的表情是那么的陌生。
“曼曼,你不要恨我……如果不能一起飞到天上,那么,你就陪我坠到地上来吧。”轻轻的说完这么一句话后,扯下挂在壁上的毛巾,擦干净脸后,已经丝毫看不出喝过酒的痕迹。
走出浴室后,朝床看了一眼,眼神中还有些许怨恨,随即头也不回的关门离开了。
之后拦了车回到医院,虽然下午的手术很成功,但是欧扬还没有醒来,而今晚的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敢一个人回家去睡的了,与其如此,倒不如陪着他,这样,至少自己心里还有一个寄托。
而当她进入欧扬单独的医务室,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麻木。这个房间是顾欣然替欧扬准备的,真是VIP待遇。
摸了摸他的手,暖暖的,在这样冷清的夜依旧能够传递给自己些许温暖,最重要的是,让自己踏实下来。随即嘴角不自然的带了些笑,轻轻将他的手放入被中,仔细盖好。
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心中很害怕,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欧扬竟然会出车祸,那样危险的场景,戏剧的让自己猝不及防。她无法想象,如果这场车祸让他再也睁不开眼,那会如何……
会如何呢?
会恨死钟曼吧。
、第五十四章 尾声
如果不是她,自己此刻就应该是在别墅中过着跟她一样不愁吃穿的生活,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在那个老妖妇手下任她欺压。甚至为了节约几十块钱,就每天去挤那要命的公交。还为了房贷,弄的每天连觉都睡的不踏实。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劝我之后自己反倒找了一个金龟婿。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想攀高枝就明说,为什么要装成一副白莲花的模样呢?真是太荒谬了。我顾欣然对她掏心掏肺,她就对我这般没心没肺。
那么钟曼,你就别怪我对你狠。
随即目光一冷,走开床边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片刻后,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硕大时钟,随即点开简讯,找到沈奕青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接着拨了过去。
可是对方电话完全是拒接状态。兴许像他那样的身份的人早就就设置了拦截陌生来电。微微蹙起眉毛,随即发了个简讯。
很简单,只有五个字:我是顾欣然。
好在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对方就打回了电话。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电话里头听见他的声音,心跳开始变得没有规律,不知道是被这样的声音蛊惑,还是因为紧张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深深吸一口气道:“请问是陆航吗。”
“不然你想找谁?”
“哦,是这样的,我是顾欣然呀,曼曼的朋友,你也见过的,应该还有点印象吧?恩我现在找她有点急事呢,可刚刚拨她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是不是在洗澡什么的呀?就请你帮我跟她说一声,让她一出来后马上回我个电话行吗?”
“你说什么?她不是在跟你一起吗?”
“怎么可能呢?我先生今天出了车祸,我一直在医院的,谁跟你说她跟我在一起了呀?”说完眼神一瞟,刚好看到床上躺着,却忽然睁开眼睛的欧扬。
心,咯噔一下,猛的沉了下来。
当下连手机也握不住了,完全不听对方是什么反应,急忙说了一句:“算了,我现在有点事,不方便跟你说话。”随即飞快挂了电话。
看着睁大的眼睛,顾欣然沉默着没有开口。
整个房间安静的甚至诡异,空荡的屋内什么都没有,似乎只剩下重重压迫,逼仄的气息,让人觉得呼吸都变成凌迟。
顾欣然笔直的站着,终究先一步败下阵来,连连走近说道:“你醒来了呀?有哪不舒服吗?”
欧扬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开口。
顾欣然更加慌张了,左顾右盼,咽了口唾沫后又赶紧张口道:“我知道,你肯定是饿了,我出去给你买吃的!”说完像是要落荒而逃一般,飞快拎起座上的包,便要逃离这个病房。
此刻,欧扬才哑着声音开口了:“欣然。”
他的声音很轻,不同于以往的朝气,却在这样宁谧的晚上叫人无法忽视。
顾欣然僵硬的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种眼神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欧扬的声音还像是没开嗓一般,沙哑的让人难受。
“我……”为难的皱起了眉,似乎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她想扯开话题,或者……或者瞎编些什么也好。
可欧扬却将这一切轻易打破:“你有话想要跟我说的。欣然,我是那样的了解你,你不要在我面前装了。你皱一皱眉我就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你说吧,我听着。”
顾欣然站在床前,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异常清冷,犹豫半响,勉强开口道:“你……你别担心,今天两个手术都特别成功,医生说,只要努力做复检,不当运动员,这腿恢复成正常人还是没问题的。”
“恩。”
“这一期的房贷我也交了,你安安心心的躺着吧,就算你半年不能起床,你媳妇我也养得起。”
“好。”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完全没有任何责备,但当它印在顾欣然耳朵中的时候,却依旧让她难过的想哭,为什么呢?或许,她的某根神经早就受不了了。
她原本就不是个坚强能心里藏话的女人。
霎时语气中带着哭腔,一个人猛的蹲下了身:“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事情弄成这样,欧扬,你不要嫌弃我。我……我是真的控制不住。我恨钟曼,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过的比我好?!我们三人从一间大学走出来,你知道的,无论读书也好,毕业也好,追求我的人一直都很多,可你见过有人追她吗?凭什么现在她就飞上枝头了,而我们却越来越往下走?我不甘心!我顾欣然不甘心!”
“可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我们好歹有十年的感情。但你看看,她身价多少了,只要稍稍帮助我们一下,就能改变我们的命运,不至于被房子压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跟她说了,这只股一定会涨的,她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之前只是意外,只是意外呀!她为什么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如果上周她同意借我钱,我现在可以双倍还给她,连本带利,她要多少我就还多少!但她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朋友……如果连对方有难的时候,都不能伸手拉她一把,这样的人有资格说‘朋友’两字吗?!她不能怪我!你也不能怪我!你们都不能!”
越到后面情绪愈发失控,仿佛变成一场发泄,只听她带着哭腔的喊道:“如果她肯帮我们一把,你就不会为了筹钱弄得自己出了车祸。我一想到你差点永远离开我,我就恨死她了!你知道吗?在你做手术的时候,我怎样都联系不上她。我知道,她一定是担心我问她借钱,所以故意避着我,不接我电话。我知道,人人都怕穷亲戚,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
抬起头,一首擦掉自己眼尾的泪,哽咽说道:“我有多么珍视她,此刻就有多么的痛恨她。坦白说,若不是她我可能嫁给了别人,过着富太太的生活。那样你穷困潦倒,我可能只会心酸,不会心痛。但既然我嫁给了你,就想着跟你好好过日子。但你说……她怎么就可以那样对我俩呢?她怎么就狠得下心不接我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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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然此刻仿佛是被人遗弃了的人一般,以一种防备的姿势蹲在地上。让人无端觉得难过。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你只是这一时之间慌了而已。”欧扬看着她,没了以往的冲动,兴许是让生活磨砺的,似乎沉淀了些沧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嫉妒她。”
“没有!我没有!”竭力大喊道。
欧扬唇边似乎泛起淡淡笑容,他太过熟悉这样的顾欣然,所以没有同她争辩,只是继续自我的说道:“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的旅行吗?一路上,你笑容最灿烂的时候不是我们玩的愉快的时候,而是每当你看到一个喜欢的小玩意,然后买给钟曼做礼物的时候。整个旅行,你似乎都不是在玩,而是……不停的帮她收集礼物。每天……你都会将当天的买的东西堆在床上,然后自己DIY。你知不知道当时你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个曼曼肯定会喜欢’。也许你不记得你自己那时候的语气跟笑容了,但我都帮你记着。因为我很嫉妒她。”
目光冗长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女人,淡淡的继续张口说道:“我并不知道你们女人之间的友谊是怎样。可我想,或许它也能够天长地久。我开始听着你跟我讲你们曾经在寝室的趣事,你还取出一个画夹,里面每一张都是你偷画的钟曼。偶尔有素描……偶尔是Q图,甚至还有些恶搞。那里面很少有正经的东西,纵使是素描,你也常画她出丑的模样,譬如上课睡觉时嘴巴张开,眼镜从鼻梁滑下的糗样。但……但那里面的每一张图真的都很温馨,你给我翻的时候,说真的,我有掐死她的冲动。可是你笑的那么开心,我便什么都没有说。我记得你当时很欢乐说……这是你读书的时候就准备好日后送给钟曼的贺礼。你说……你准备了十年,她一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抱头痛哭,然后发誓即使嫁人也要对你忠贞不渝。”
每一个字都像转头一样,用劲的敲打她的心,一下下,被砸的鲜血淋漓。
“可是之后,当你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兴高采烈的带到她的婚礼现场的时候,你却忽然将它们统统收起来了。而且,我记得非常清楚。当天你看着那样奢华的婚礼时,你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当钟曼主动问你礼物的时候,你还撒谎骗了她。欣然……你每次撒谎都很拙劣,从来瞒不过任何人。那次是你唯一一次真的偏过她了吧?你说你没有准备。可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愕然吗?但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后来我想清楚了,你是送不出手。你觉得,你准备的这些玩意都不值钱,你觉得它们和那些价值连城的贺礼比起来,丢人。我身为你的丈夫,我不能够说什么,因为我没能力让你送出一件在你眼中‘不丢人’的贺礼。但我心想啊……我媳妇送的贺礼是全世界最好的,因为这世界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花十年去给对方准备贺礼,也不会有人把给对方买贺礼看成比自己蜜月还重要的事。”
“但我还是什么也不能说,因为我知道,欣然,在你眼中,除了钱其他什么也不是。”
“你嫉妒她现在嫁入豪门,你觉得她应该永远和咱们一样,过着贫下中农的日子。”
顾欣然像是被人揭开心里最丑陋的疤痕,眼泪哗哗的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我不知道,欧扬,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很乱你知道吗?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