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岛-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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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发烧了,我难道一个人去度蜜月?”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然后笑了。“老婆”这个名词,谁说很肤浅的,此刻在她听来,却似天籁那般动听。
“怎么了,一个劲傻笑,脑子烧傻了?”他探探她的额头说。
尧苡芮忽然靠近他,陈子诺也顺势坐下搂住她,她说,“很久没有生病被人照顾了。”
他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她额头,说,“傻瓜,这样就感动了。以后生病不会再没人照顾了。”
“嗯。”
“饿了吗?”
“有点。”
“渴不渴?”
“有点。”
陈子诺刮了刮她的玲珑秀鼻,然后去倒水,喝完水,也叫了餐,他又靠在床头看文件了。只是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翻文件。他的确有些受宠若惊了,从接触到现在,她什么时候这么动容过,示弱过。女人是用来呵护的,更何况是自己的老婆。这么想着,他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尧苡芮闭着的眼睛,随即颤抖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若在以往,她宁可一个人忍,也不想麻烦别人,更加不想让他人窥视到自己的懦弱,包括哥哥和星沫。只是,今天她格外想要温暖,从这个男人身上。难道只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尧苡芮试图打破平静,“你很忙?”
“还好,正准备并购一家公司,有些文件需要处理。”
“哦,那怎么还策划着度蜜月?”她随意一问,可是明显陈子诺没有随意一听,“你不喜欢?”
“不是,只是你这么忙,怎么会玩得开心。”
“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一个人开心有什么意思。”发过烧好像脑子也不灵光,只是委屈地觉得策划这个蜜月单单只是为了她开心,其实是在浪费时间。
陈子诺放下文件,看着她,“老婆大人,我的意思是你开心,我就开心好吗?”
她无语了。这般甜言蜜语,他讲起来似乎很自然,但她却敲响了警钟:在解决了赵家之前,她千万不能沦陷在他若有若无的温情里迷了方向。
蜜月蜜月,好像今天的陈子诺特别温柔似蜜。这么一想,她突然有点难为情了,许是被他的情话感染的,感觉到脸上都有些发烫了。
陈子诺好奇地靠近她说,“芮芮,你又烧了?”带着某种色彩的强调,她的脸更红了。
陈子诺在她耳边说,“芮芮你真可爱!”说着,嘴唇若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未给她机会反应就堵住了她的唇。尧苡芮只觉得他在自己嘴里搅地天昏地暗,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门铃响起——“您好,送餐服务。”
陈子诺没有立刻起身,在门铃再度响起的时候,他才笑着退出,体贴地帮她擦擦嘴角收拾好被子,“这个服务员可真没耐心。不过芮芮一定饿坏了,刚刚我好像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了。”
她尴尬地低下头,对自己肚子发出的“特别”声音表示羞恼。
陈子诺去开门的时候,尧苡芮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幸福的触觉让她产生了一丝错觉,也许是这种幸福感太相似了,曾几何时,她也被另一个人细心的呵护在心间。
那个特别的冬天,气温骤降,码字中的她感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她感冒了,次日便难受地睡到了中午。翘了半天的课,因为那个管理学教授特别严厉,又知道她的男朋友是金融3班的高材生易皓,于是就特别通知了他,叫他务必拿出个理由来。
门铃响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裹着外套迷迷糊糊地下床开门,心里难受想到的是易皓,所以看见易皓拿着午饭出现在门口从微笑变担心的时候,她忍不住流泪了。
“怎么哭了?生病了是不是。”他心疼地把脆弱的人儿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探到她的额头,“天,怎么这么烫!”
悉悉索索间,他找来药箱,又是倒水,又是喂药。等一切弄完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忍不住说,“怎么生病了也不知道打给我。”
“易皓,易皓易皓……”她幸福地无以言表,只能看着他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笨蛋。”
那一天,易皓翘了下午的课,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退烧……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说,但是那种温暖的幸福一直流动在他们之间,也深深烙印在了她心里,深处……
如今,看着眼前的归宿为她选择蜜月地点,为她摆好餐具,亲自抱着她做到位子上吃饭。
她一直这么看着他,他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候,她问,“知道为什么我想来法国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来看看薰衣草。”
“原来芮芮喜欢薰衣草。”
“不是。”
“嗯?”
“是喜欢薰衣草的花语。”
“嗯,牛排冷了不好,先吃吧。”
她看了一眼桌上色相俱全的牛排,说,“薰衣草的花语是……”
“吃饭先。”他打断她的话,“或者你现在刚好,没胃口吃牛排。”
但她不依不挠地说,“是……等待爱情。”
陈子诺开始帮她切牛排,一直没说话。直到整块牛排变成一小块一小块之后,他才说,“芮芮,我今年31,还离过一次婚。对于你的过去,我没有立场干预。”
“他不一定只是我的过去。”
陈子诺眉头不皱一下,平静地把牛排放到她面前,尧苡芮又说,“他有可能会永远在我心底,虽然他已经不在了。”
“你没必要这么坦白。对于你的他,我多少知道点。”
“我知道你充分调查过我,但是,我还是觉得两个人一起,坦白点比较好。”除非你并不在乎枕边人心里有什么。
她拿起叉子吃牛排。只听他说,“你说的对。但那都是过去,未来谁也说不好。而且,就算你坦白了‘你的过去’,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向你坦白我的前妻。她从来都不是我心里永远存在的那个。”
在尧苡芮听来,他的话很符合他的身份地位。也许他心里还有个永远,只是不是她所知道的前妻,“当然,我还记得我们是一场交易。”只是这场交易没有终点,若能平静安稳地度过,便是她的幸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和他谈易皓,也没指望他会说他的前妻。想来男人都不是怀旧的动物,她忽然想坦白自己的心里话,也是因为他的温柔触动了心弦吧。又或者是特别想看透眼前男人的心。
哥哥说,那个计划也许可以告诉他,让他帮忙。但若她一点也不了解他,没有一点他的底牌,只凭那本结婚证,就暴露了自己的底,不是很愚昧吗。
但是她听到他说,“不过,既然一场交易,理应以双赢为目的。更何况,我们是一辈子的契约。”
尧苡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判若两人的态度。
陈子诺说,“芮芮,你既是我陈家的人,是我陈子诺这辈子的妻子,你该坦白的难道只是这点吗?”
尧苡芮抬头看进他的眼睛,她真傻,居然会因为一个“温暖”的馈赠,就出卖了自己的理智。她忘了他是个成功的商人,那么儿女私情于他,是多么没有价值的东西。
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但能肯定的是,没确定他的目的之前,她不能任由他刺探。
尧苡芮冷静地说,“我不觉得一头热地坦白对我有好处。既然你说要双赢,那么诚意呢?”
陈子诺看着她棕色的瞳孔,好像看穿了她眼里的所有,却又好想什么都不知。许久后,他轻声笑道,“芮芮,如果你是个商人,一定会比赵政还略胜一筹。”
“哦?那比你呢?”
“你可以试试看。据我所知,你大学是学金融管理的,成绩还不错,当作家可真浪费了。”
尧苡芮笑,“你真看得起我啊。”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反正一辈子很长,你大可以慢慢来。”
“一辈子啊,是很长……”
10
10、陈家 。。。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发生意外,而奇迹却是意外中的年分之秒。
尧苡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但是现在的心情的确如此,很意外!
昨晚的缠绵才刚拉开蜜月的序幕,次日就宣告谢幕了。
就像点着了烟花,正等待着绚丽夜空的时候,被告知了:该烟花已过期。
在去往美国的飞机上,尧苡芮格外的清醒,看着伸手可触的朵朵白云,她顿时有些慌乱。
陈子诺握着她的手说,“对不起,以后一定补一个蜜月给你。”
“没关系。”她回头,对上陈子诺略感歉意的俊脸,“急事嘛。”
说是急事,还真含蓄。
陈家老佛爷明明在美国好好的,可陈子睿一回去就把劳心劳力的老佛爷给气晕了。而陈子凌忙得脱不开身,就立刻一通电话把他们招美国“一家团聚”去了。陈子诺板着脸说:我还在蜜月呢。可陈大总裁一装无辜说“忘了”就挂了。
“分明是故意的。”早上被挂了电话,陈子诺切齿道,“大哥以前和大嫂就没蜜月过,现在摆明是报复我。”
还在被窝的尧苡芮笑问,“你以前和前妻也没蜜月过?”
她问得坦荡,他答得也不含糊,“没有,因为那时候事业还没上轨道。”
尧苡芮下结论说,“你们一家都是工作狂。”
“聪明的老婆,起吧。大哥连机票都定好了,立刻出发了。”
陈子诺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说,“你不会是怕见我妈吧?”
被发现心事的尧苡芮立刻掩饰说,“怎么可能。”
“哦,那怎么手里有冷汗。”
证据确凿。她低下头说,“其实,是很久没见家长了,不知道会不会惹她生气。”
“傻瓜,有我在,我妈还吃了你不成。就是生气,她也舍不得凶你的,放心好了。”
“嗯。”她应道。
她的紧张也不是不无道理的,想她一回老宅就会和赵政吵,而且又不是贤惠的模范老婆,要什么什么都不会。
记得她第一次见易皓家长的时候,心里也是忐忑的,但是易皓也安慰说他父母很好的,有他在,没问题的。
果然,他父母是很好。只是那都是在表面上做给她看的,也可能是做面子用的。
因为当她好心想去厨房帮忙的时候,却听到易母黄香对易皓的妹妹易霏说,“不是说很独立的一个孩子吗,怎么连基本家务都不会?”
“妈,人家毕竟第一次来,可能拘谨着呢。”
“我们农村家的孩子娶媳妇不是光看表面漂亮就好的,拘谨有什么用。看看那娃白白嫩能的模样,能吃苦吗?”
“也不能这么说,你女儿我不也是白白嫩嫩的嘛,还不照样会干活持家。”
“你这还不是我养出来的。罢了,要皓皓喜欢,我们也不计较那么多,可就是哪里还觉得怪怪的……”
“哥不是说她自己也有写书赚钱的嘛,可能也是吃过苦的。妈,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和老爸等着下辈子享享清福就好了。”
“好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说了。”
尧苡芮一向说不来动听的话,特别是对长辈,她更说不出那些显得谄媚虚伪的夸赞,于是对于家长的问题也是一板一眼的实话实说,问什么说什么,也许在农村出来的易家夫妇看来,还是太小家碧玉、太不够爽利了。
从那以后,她就坚信自古的婆媳问题,是真的很难不是问题!
下飞机之前,尧苡芮还是问及陈母的喜好,但都被陈子诺挡了回去:乖,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所以一下飞机,他们什么都没买就直奔医院了。
华伦医院的顶层VIP病房里,陈子诺一推门进去,就看见董维君靠在床头唰唰地翻着文件,哪里有生病的样子。
尧苡芮随后进门也看见这一幕,心里想,他们陈家的“工作狂基因”还真是遗传的啊,随手不离文件的。
只是董维君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温柔娴熟的贵族夫人,容颜虽有岁月的痕迹,可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的美丽绝艳。她想,陈子诺三兄弟的容貌一定是遗传自她的,可如此一个女人,怎么也不像是一个足以撑起整个家族企业的龙头董事。
“妈,我带芮芮来看你了。”陈子诺说。
董维君放下文件抬头招呼笑道,“来了啊。打扰到你们的蜜月行程,不会怪妈吧!”
陈子诺笑道,“您都躺病床了,我再怪罪您不是太不孝了。”
牵着尧苡芮来到床前,尧苡芮地叫了一句,“妈。”
董维君拉过她的手,笑问,“嗯,好媳妇,子诺待你可好?”
听到这温柔的问话,尧苡芮本能想到了自己妈妈,有种感动萦绕心尖,她点点头,“好,他待我很好。”
“嗯,那就好。这孩子一忙起来就顾不得身子,你要多看着点。如果他连你也不顾了,尽管来告诉我,我好好惩治他。”
“嗯。”尧苡芮说。
陈子诺说,“那一定没有那个机会。”
“但愿。”董维君说。
陈子诺说,“妈,子睿这次干了什么,能把您气晕。”
“别提那小子,他不添乱就浑身不自在。”董维君说,“他从加拿大提前回来也不和我说,还一天到晚在外头野。刚回来上班两天,居然就在我的会议上调戏人,简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就刚才,我把他开了。这痞子样,真无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