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沉雁杳天涯路-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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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崇宇的房子？！
他轻轻握着我胸前的钻戒，泛白的嘴角冲我温柔一笑，顿时让我感到非常熟悉，然而他已经变得非常无力，双眼也渐渐失去神采：“吾儿……你一定要健康、快乐的成长，做一个……正直……有为的……人。”
“！？”简直不敢相信这番话。
说完，他慢慢闭上了双眼。
————父亲？难道这个乔哥……是我的父亲？！
滑天下之大稽！
我使劲摇着他并朝他哭喊道：“你别死！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吾儿！？什么做个正直有为的人！？”
这时，那扇华贵的门缓缓被打开、在马莲的跟随下走进一个人影。只见人影缓缓走到乔哥的尸体前慢慢跪下，冷眼看着。
“柳湘？！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柳湘却似乎根本瞧不见我似的，将乔哥温柔地抱在怀里，柔声地叫道：“穆乔……你终于……”
“柳湘……你……”
“崇飞，他叫穆乔……”柳湘轻轻抚摸着乔哥的面庞，温柔又慈爱地说，“是粱奇的情人……也是，你的父亲……”
“柳湘，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啊？！”我强颜欢笑顿时又摇摇头的说，“他是杀死粱奇、杀死我母亲的凶手而已！对不对？！”
“不是。”柳湘脸上浮现一抹浅笑、眼神里依然充满温柔地说。
我屏住呼吸、仿佛时间瞬间冻结一般……
“因为；杀死粱奇、严叶的人……就是我……”
万念俱灰
“哈？”我盯着柳湘依然温柔的眼神，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
“粱奇、严叶……是我杀的……”柳湘继续重复刚才的话，字字铿锵、句句锥心。
我仿佛瞬间跌入绝望的谷底，无人听见我用力发出的求救声。马莲则站在身后，立刻扶住看似快要到下去的我。
“为什么？”我仍用极其冷静的声音问道，除此之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
柳湘从挎着的背包里取出一张相片，放在地上并用指尖轻移到我的面前。
是一张背后写着硕大‘吾儿’的照片。
————这，是我的照片……
所有残缺的记忆在这张照片的冲击下不停席卷着我的大脑，使我的头和心脏疼痛欲裂一般的难受！
“啊啊啊啊啊！”
“呐~飞飞，看这里~~”大哥哥手里拿着照相机并移到右眼。
“呃？”正在对手里糖人发呆的寒崇飞闻声看了过去，然而幼小的他根本不知照相机是什么、有什么用途……
“笑一个~”
虽然今天是寒崇飞玩得最开心的日子，可是幼小的心灵给他带来的伤痛无法抹去。面对照相机，崇飞反而收起了天真的笑容。
“呜……”崇飞突然蹲下，轻抹着泪水抽噎着。
“飞飞！怎么了？”他被崇飞的举动很是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抱起、柔声地哄道。
“我笑不出来……”
“好飞飞！乖飞飞！不哭不哭。”
他虽然使劲哄着崇飞，然而心里却着急的要命。面对崇飞的眼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正伤脑筋时，突然看见路旁的杂货店。他顿时灵机一动，抱着崇飞走进杂货店并对售货员说：“麻烦请拿一瓶洗碟精、一个纸杯、两根吸管和一瓶矿泉水。”
售货员虽然有些纳闷，不过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将这些东西装进了塑料袋里。
他一边提着塑料袋，一边抱着幼小的崇飞走到一处公园里。如鹅毛般的大雪已经将整座公园覆盖成一片白色，看起来更像是童话里那银色的宫殿。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一个人影，安静极了。他轻轻拍掉某个长椅上的白雪，将崇飞放在长椅上。
在崇飞诧异的目光中，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只纸杯，往里倒入洗碟精和矿泉水，再用吸管搅了搅后放在嘴里轻轻一吹……
五颜六色的泡泡顿时随着吸管的另一头飘向天空，与漫天飞舞的白雪融合在浅蓝色的空中。
“哇~~”崇飞顿时拍动小手、看着被围满全身的泡泡，又露出单纯的笑脸。
“呐，飞飞……你试试，很好玩的哦……”他把另一只吸管递给崇飞笑道。
崇飞动作僵硬地接过吸管，并将另一头沾了沾纸杯里的洗碟精，模仿他的动作放在嘴边轻轻吹气，一连串的泡泡随寒风轻曳……
“哈哈哈……好好玩哦！”崇飞欢快地笑道，立刻从长椅上跳下奔跑在银色的雪地上，嘴里一边不断地吹着吸管、一边用幸福的表情抬头望着满天的泡泡。
可崇飞只顾着看天空而没注意脚下，突然在雪地上摔了个重重的跟头。
“飞飞！”
他正要将崇飞抱起时，可谁知被从来也没玩过、而被泡泡吸引住的崇飞此时一点也不难过，立刻从地上爬起笑着对他说：“我没关系的。嘿嘿……”
此时被五颜六色的泡泡包围、柔软的头发沾满白雪、粉嫩的脸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崇飞，简直就像从童话里走出的活生生的小王子一般。他趁崇飞不注意时，赶紧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
“呼、呼……”我埋头大声喘气、叫声似乎还回荡在房间里。此时除了被吓坏的马莲，还有那仍一脸毫无表情的柳湘……
————大哥哥，是我的父亲？我……杀死了他？
马莲站在柳湘旁边并质问道：“一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
柳湘目不转睛、温柔地看着怀里的穆乔，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我想让他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崇飞的父亲，伤害你了吗？！”
“是的。”柳湘继续轻抚着穆乔的脸庞，慢慢回忆地说道，“那一年我9岁，他、19岁……那天晚上天空下了很大的雨，他却带着一帮人……杀了我全家。”
“什么？！”马莲略带一丝惊讶的叫道。
“当时，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害怕得只知道躲在床底下。”柳湘闭上双眼似乎不堪回首地摇摇头，“惨叫、求饶……对他来说都没有用。当我看到许多红色的液体从床上流淌下来，才明白这就叫死亡……虽然我爸爸在临死之前为了保护我、也将他打成了重伤，让他带着重伤逃跑了，消失在雨里……可是，我永远忘不了那时的他，所以……复仇的计划从那时就一直在我心里……”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算账！”马莲对柳湘声嘶力竭地吼道。
“因为……我爱他。”柳湘流下眼泪，轻柔的语调仍像一股清泉，“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爱上了他，尽管那时他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可我也愿意做他的情人、不要任何名分地呆在他身边。时间一天天流逝，然而复仇的欲望也在一天天滋生、成长…每当和他在一起，我总能想起我的家人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但即便如此，不管怎样我也对他下不了手……正在矛盾的心理中挣扎的我直到有一天，在他日记里发现了这张的照片，才知道原来他的儿子就是崇飞。所以才改变了初衷……借崇飞的手来惩罚他，让他体会我的痛苦……”
柳湘抹了抹眼泪紧接着说道：“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杀死粱奇和严叶……只是我发现他们一直在崇飞身边、帮助崇飞……而我仅仅是想把他们从崇飞旁边分散…所以才给子晴的父母打了一通匿名电话…可是崇宇！”
说到这柳湘顿时紧蹙眉头：“崇宇是穆乔的第二个孩子，但他性格非常要强、和崇飞完全不一样……后来打匿名电话的事让给他知道……所以他就一直拿这个来威胁我！让我把严叶和严泉的事抖出去……恐怕这也是他也是想报复身为第三者、拆散他父母的我的手段……”
我用双臂紧紧抱着疼痛欲裂的头并大口呼吸，真希望柳湘现在所讲的一切都是幻觉……
“粱奇的死……起初只是一个意外。”柳湘摸着乔哥的脸庞说，“我听别人说他包养了一个男宠……所以就叫了一帮人想去教训教训那个抢我情人的男宠……然而我只知道那个男宠叫奇儿，并不知道就是粱奇、更不知道会将……粱奇害死。最后严叶发现了这张照片也发现了我，可那时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索性……杀了严叶……”
————这不是真的！
“柳湘！柳湘！”我挣脱开马莲阻止的手臂，打住柳湘的话并抓起她的手、紧紧贴在胸前，挂着泪滴的嘴角勉强上翘，“我喜欢你！是刻骨铭心的喜欢！你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那一切……不是真的……”
柳湘的手掌和眼神都传来一股冰冷的感觉，她看了我好一阵子后，微微深吸一口气地说：“崇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而且，请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因为我爱的是他……你的父亲，穆乔……”
此时此刻，我感觉世界是一片灰色、没有一丝色彩。瞬间感觉自己多年守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到最后我居然一样也得不到。我不禁要问苍天，让我活在这个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又能用什么做为信仰，来维持以后的日子？
为了保护我，严叶被杀、为了维护懦弱的我，害得子晴住进医院、因为我的身世，造成粱奇的枉死……我最爱的朋友们，都是因为我而枉送了性命。我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我的家人’、说什么‘甚至会不惜生命去保护他们每一个人’……正是因为有我的存在，才让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才是造成这些悲剧的罪魁祸首！
严叶、子晴和粱奇……如果你们泉下有知，一定有些后悔、后悔和我做朋友了……对不对？
啊啊……粱奇，我好像让你失望了……对我来说，活着……好像没有意义了……
我无视周围的一切，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甩开了搀扶我的马莲。摸出那浅草色的日记本并将其紧紧贴在胸前，似乎这样我才能感到严叶的气息。刚踏出房门一步，突然从赌博设施那里窜出许多警察，他们拿着枪瞬间将满脸是血的我团团围住……
“举起手来！”
————这是我能听得懂的最后一句话……
追忆（1）
————22年前……
一大清早、穆乔从睡梦中醒来。女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甜美的说着 “早安”，不但如此，此时他的枕边竟然空无一人。
也许是出去晨练了吧……？看看枕边闹钟的指针才指向清晨6点，他这样想着轻揉着双眼，又倒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待到他再次睁眼时，时间飞速地已经过了晌午，然而枕边依然空空荡荡。感到有些饥饿的他索性下床，把每间房都找一遍，但仍没有见到女人的身影。
奇怪，她到哪里去了？
平常女人除了早晨去晨练以外，基本上都会呆在家里为他准备一日三餐，从来没有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过。
也许是到医院打孩子了，过会儿就回来了。
他打开电视机，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最喜爱的拳击运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电视台准备播放每日新闻时他抬起头瞟瞟墙上的时钟。
晚上7点……
他又看看房门，女人似乎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然而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很饥饿了，心想：这个女人真麻烦！害老子在这里挨饿，等她回来非得好好说她不可！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夜晚9点……
他已经随意地扭曲身体倒在沙发上，无视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心里仍默默的念叨着：啊啊，好饿。这女人在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回来啊……
夜晚12点……
他的肚子已经叫响不下十次了，似乎做出最后的妥协般的：好啦，快点回来，我快饿死了……如果你回来我保证不说你了。
时间仍一点一滴地过去，饥饿过头的他索性在沙发上闭眼昏睡，但没过多久他又再一次被这种难受的饥饿感刺激惊醒。他又瞟瞟墙壁上已经指向凌晨3点的时钟，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顿时浮现一丝慌乱。
————切，我慌乱个鬼啊！我又不喜欢她！算了，她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跟我没关系！这下不但做什么也没有人管，还节省了一笔好大的开销呢……
他把双臂枕在头下望着天花板，像个小孩子赌气似的嘟着嘴。仔细回想自从前几天女人在院子里晒太阳时还好好的，没有什么变化，直到自己接了一通电话以后，她好像就开始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了。
————好啦！大不了到时我给她灌堕胎药呗~只要能从她家里骗出钱来，谁管她死活啊？
他猛然回想起自己对电话里的那帮兄弟们讲的大话时，顿时心里一惊。
莫非，这些话她都听到了吗？
“该死！”他嘴里轻啧着并立刻翻起身，抓起丢在沙发靠背的衣服慌张跑出门。
可是，她能在哪里？我又如何寻找呢？
他焦急地在大街上穿梭，四处张望类似女人的身影。可是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