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沉雁杳天涯路-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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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椤�
看到崇飞变得这么漂亮时,我作为他的好友感到很高兴。……不过,如果他的性格也能改改的话就更完美了。
我看到这里时,挂着眼泪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昔日的时光仿佛像昨天发生的事一般。尽管记这本日记的人,却已不在了……
“啊!院长……”我急忙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向忽然站在我面前的院长点点头。
他用头点了点我手中的日记本说道:“又在想朋友了吗?”
我点点头。
“往者已矣、来者可追。”院长双手背在背后缓缓地说,“崇飞,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院长,你不了解。”我朝他晃晃手里的日记说,“除了写这本日记的人,还有子晴、粱奇以外,再没人愿意跟像我这样的人做朋友。现在他们都变成‘往者’,我还哪儿来的什么‘来者’?”
“有,你有。”院长在我诧异的眼光中,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到我面前,手里提着一个有三层格子竹篮。
“这是什么?”我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竹篮上的盖子,顿时一股香气让我怔了怔说,“这!?”
————这三层格子里都精心摆放着盘子和小碟,装得全是看起来非常可口的菜肴。
“这是有人专门委托我来送给你的。”
“谁送的?”
“没有说名字。”院长将竹篮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拍拍我的肩膀笑了笑说,“这就是‘来者’,不过没走远,还‘可追’。”
我恍然大悟地朝院长点点头,急忙把日记本放在枕头下、心里充满感激地追到院门,同时也是想看看所谓的‘来者’究竟是谁。因为我实在想不出现在还能有谁在大过年、冒着这么寒冷的天气专程送饭菜来。
气喘吁吁地跑到院门外四处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身影。我愣了愣,但还是冲身影大声呼喊:“马莲!”
马莲瞪大双眼转过头来盯着我,似乎被我这样突然一喝给吓了一跳。
————马莲,真的变了。
我和马莲漫步在附近又窄又静的小巷里,寒风不断地席卷着她的长发和妖娆的面庞,使她一直将双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鬼使神差的我突然脱下外套披搭在她身上,她怔了怔后,对我淡淡一笑、温柔的说了声:“谢谢。”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虽然我脱下外套后顿时觉得非常寒冷,但我也不忍心看她一个女孩子挨冻,何况她也是为了给我送东西才到这里来的。
“我……”她声音顿了顿的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拿着行李箱的时候,所以……就一直跟在你身后。”
“啊!你不要误会!”她见眉头顿时紧蹙的我,着急地解释道,“当时我怕你做出傻事或遇到了什么问题才跟在后面,并没有别的意思!直到现在大过年的,我担心你过得不好所以就想来看看你,但又怕你不愿意见到我,我就找到了院长。”
听她这么讲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向她苦笑了一下说:“谢谢。”
“崇飞……”她轻拉着我的衣袖,口气里充满了难过的说,“我知道因为严叶的事情让你现在心里很难过,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就这样堕落下去。”
“我有堕落吗?”我异常冷静地问。
“有,因为你已经辞职了。”她肯定的点点头,然后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说,“我希望你变回那个工作上进、永不服输的崇飞。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逃避现实,你需要工作、你需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起来!”
她虔诚的目光和话语并没有让我的内心有一丝动摇。
“我不是这么积极乐观的人。”
“但子晴是、粱奇是、严叶也是。”她目光肯定的看着我,“你总说他们三人经常为你着想,但如果他们泉下有知,知道你现在竟然过得是这般日子,那你有想过他们会有多难过吗?”
我大大吸了口冷气,沮丧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取出一支香烟,双眼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起来。马莲则静静坐在我身边并紧紧握着我的双手,替我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送走马莲以后,我仔细想着马莲的话慢慢走回了孤儿院。刚跨进院门里向一条小路走去时,突然看到一个叫乐乐的小男孩趴在地上,被其他的小男孩们拳脚相向。
“喂!你们干什么?!”我顿时朝着他们大吼。
“有人来了!快跑!”其中一个男孩对其他孩子们大吼道。
正当他们准备一哄而散时,我抓住其中一个男孩并对他严厉地吼道:“以后不许欺负乐乐!男子汉欺负一个弱者算什么本事!?”
也许是我的表情和语气很吓人,男孩顿时放声大哭起来。我立刻放开他,将乐乐从地上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尘土和哭花的小脸。
————因为在乐乐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影子。
“呜呜呜……飞飞哥…”乐乐在我面前一边哭,一边用袖口擦着眼泪。
“乐乐乖,不哭了。”我蹲在乐乐面前,轻轻摸着他的头顶柔声哄着,也突然感觉这一幕场景非常熟悉。我握着他冰冷的小手,红着眼圈地问道,“跟飞飞哥进屋里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乐乐冲我点点头,但仍停不住抽咽。
————和儿时的我……真像。
我一把抱起乐乐走回那间小房,先用热水打湿毛巾,擦了擦乐乐哭花的小脸颊。又在衣柜里寻找一番,将一件我很少穿的厚外套披在乐乐身上。
“飞飞哥……”乐乐低头看了看对他来说非常宽大、能将全身裹起来的外套说,“这件衣服太大了。”
“没关系,能穿几年呢。”我朝他笑笑并把他抱在椅子上,然后将马莲送来的菜全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他面前,给他一把小勺子说,“吃吧。”
然而乐乐却拿起一个小碟,用小勺把小碟里的菜全都舀进另一个盘子里,再将每一盘菜舀一了小勺放进小碟。我顿时对他的动作感到有些不解,诧异地问:“乐乐,你这是做什么?”
谁知乐乐指指手中的小碟对我说:“因为飞飞哥还没有吃呢,所以我就只拿这一些和我朋友两人一起吃就可以了。”
“可是就这么一点,不够你和你朋友的耶。”
“没关系。”乐乐闪着清澈的目光,天真又纯洁的笑脸顿时将我的心脏被揉了一下,“我和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能有这些吃的就已经很好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我立刻将乐乐手中的碟子和所有的菜盘全装进了篮子里,并将整个篮子递到他手里说:“全部带走吧。”
“可以吗?!”他睁大双眼看看我、又看看篮子地摇摇头说,“可是飞飞哥就没有吃的了!”
我拍拍他的头顶,眼圈泛红地笑了笑道:“飞飞哥已经吃过了,去吧、快去找你的朋友去吧。”
“谢谢飞飞哥!”乐乐双眼顿时充满感激,他朝我开心的一笑,提着竹篮兴奋地跑出门。
————难道,我连一个孩子都不如吗?
我立刻将枕头下的日记再次拿出并翻到了最后一页,可是上面只有12月的。
————12月15日(阴)
崇飞很久没有向我提起过崇宇了。我问过崇飞,然而他却什么也没说。似乎我有必要找个适当的时机接触崇宇,倘若他真的欺负过崇飞,我绝不放过他。
崇宇?为什么严叶的日记最后一篇写的是崇宇?!我怔了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严叶就是因为找过崇宇,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我想起崇宇曾对我说过完年就回去,所以我急忙披上外套跑出门,在院门外叫了一辆计程车。
如履薄冰
下了计程车后,我还是忍不住地抬头望望眼前的这栋日式别墅。依旧散发着青竹的香气、略带禅意似的安静。
然而不知为何,我心里却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咽咽口水、压抑着快速跳动的心脏,手指微微颤抖地轻按了下门铃。
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屋里回旋,我冒着寒风在门外站了许久,也听见屋里似乎有些动静,可眼前的这扇门仍然紧闭着。
————也许崇宇有别的事情吧?
我略带一丝失望的正准备离开时,大门才迟迟的被打开。转过头,只见崇宇穿着半湿润的白衬衣、宽阔的胸膛若隐若现。他表情略带冷漠的站在门里,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拭着湿漉的黑发。
崇宇见我站在门外,冷漠的表情里透着一丝惊讶,赶紧在门里侧了侧身、让开一条空隙的对我说:“进来吧。”
“打搅了。”我下意识向他点点头地走进屋,屋里的布置依旧豪华、与屋外那禅意的格调截然相反。
“你不是要陪朋友吗?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他用略带赌气似的口吻一边问道、一边关上门后继续擦着头发,在冰箱里取出一瓶饮料扔给我,“屋里开了空调,如果热的话就脱掉外套吧。”
他随意地在我身边坐下,双手怀抱胸前。我紧握着手里的饮料咬着下唇,此时有关严叶的事情却怎样也问不出口。瞟瞟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像他这样家世好的公子哥,我实在没有办法将他和严叶的死联想在一起。
“你老看着我干嘛?呵,我的脸长得很好看吗?”他冲我高挑眉毛和嘴角,让我总感觉此时的他和当初见到的他有些不一样了。
“你……”面对他越来越诧异的目光,我攥紧拳头小心翼翼的问,“你这段期间……和严叶见过面吗?”
他转转漆黑的眼珠想了想后,摇头又耸耸肩的说:“没有,放寒假的当天晚上我就回家了,昨天晚上才回到这里的。”
这番回答又使我的大脑瞬间充满问号。如果不是他害死的严叶,那严叶日记的最后一页为什么写的是去找他?而且在那之后没过多久严叶就去世了,这两者到底有什么联系?
————崇宇,说谎吗?
“严叶也没来找过你?”我索性换个问法并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珠,倘若他真的说谎,目光一定会变得有些心虚。
“没有,就连你也没去过我家,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我?”崇宇继续耸耸肩,然后微微蹙眉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目光坚定不渝,似乎没有说谎的样子。
“不,没什么……”我向他苦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这么看来,那就只有严叶在找崇宇的途中、不幸发生意外的这个可能性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严叶的死就和崇宇完全无关。
“……你今天的样子好怪。”崇宇歪着头、深吸一口气的看了看我,“那个叫严叶的,出了什么事吗?”
被他这么问,严叶的样子又顿时占据了我的脑海,使我呼吸急促、鼻子发酸、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因为不管怎么样,严叶毕竟是不在了……
“为什么要哭?”他摸着我头发,但口气里和那双手似乎失去了以前的温柔。
我埋下头、用袖口擦擦眼泪的说:“他……死了。”
他微微瞪着眼、显得有些吃惊,口气里依然透着一丝冷漠的问:“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你们放寒假的第二天……”
“那他是死在哪里的?现在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我赶过去的时候,严叶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但是……但是我看到后街的空地上,有好大的一滩血……”我泣不成声的对他说,“当时整个学校里的人都知道、都看见了。”
想想严叶曾倒在那里流血、痛苦死去的样子时,我的心脏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然而我说到这时,那一直抚摸着我头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替我擦着脸上的泪滴。
房间里回荡着我那撕心裂肺地哭泣,周围的气氛也开始变得很压抑、很冰冷。
“呵……”
突然,一丝低沉的冷笑像一把无情的刀剑,狠戳我的心脏。我立刻停止哭声,抬起满脸泪水的脸,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紧盯着坐在身边的崇宇。
不知是因为泪水而导致我视线模糊,还是因为此时崇宇那一脸怪异的笑容,使得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正慢慢变得扭曲起来。
“也就是说……”他半眯着眼睛、扭曲的面容慢慢向我靠拢,声音非常低沉,“你的好朋友们现在全死光了。”
————他的眼神……是野兽的气息!
我不禁怔了怔,顿时感到有些不妙,狠狠推了他一把问:“……严叶是你杀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半眯着眼、表情不削一顾地看着我,野兽般的眼神让我头皮直发麻,所以我赶紧站起身,指着他大吼道:“严叶真的是你杀的!对不对?!”
“呵呵。”他歪着头向我冷笑,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变成崇宇的样子一般。他双手仍怀抱胸前,不慌不忙地说道,“是我杀的,但你能奈何得了我吗?”
“你!”这番话让我更加火冒三丈,想着严叶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时,疯狂的感觉忽然从我脑子里窜出并占据了我所有的理智。此时也顾不得自己与他的力量悬殊,索性豁出命地用拳头朝他的脸颊使劲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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