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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魚沉雁杳天涯路-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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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被摔痛的头坐在地上,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霓虹灯与黑夜之间。

“呃……啊……”一丝微弱的叫声从雨中窜出。

这声音让我感到有些熟悉,我立即从地上爬起,仔细听着那微弱的叫声。

“呃!”痛苦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在我身后的一条漆黑一片的巷子里回荡着。

我站在巷子口往里看去,巷子里似乎弥漫着沉重的气氛。也许是好奇心的驱使,使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小巷里迈进。冰冷的雨水不断拍打在我的身上,寒冷的感觉立刻从脚底上涌。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我瞬间感到有些害怕,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在耳边嗡嗡作响。

“呃……”

叫声越来越清晰,我怔了怔,急忙壮着胆子往巷子深处大步跑着。果然在朦胧的视野中,见到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发着微弱的喘息声。

“粱奇!粱奇!你怎么了啊?!”我深吸一口气,急忙将他的上身抱在怀里,用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袖口替他擦掉满脸的泥泞。

看着粱奇衣不蔽体的下身居然污秽不堪,顿时让我心脏停顿。

“……崇、崇飞?你、你……”粱奇枕在我怀里大口呼吸,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粱奇你撑着点,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这就带你上医院!”我焦急的眼泪瞬间模糊视线,混同雨水一滴滴的落在他憔悴、如同凋谢的玫瑰般的脸颊。

“我、我没事……”粱奇微微摇摇头,拉住我正要将他抱起的手臂,嘴角微微上翘并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滴,有气无力地戏谑道,“你看你,又哭了……真像个小孩子一样……”

“粱奇!”我紧紧抱着他他的肩膀,朝他哭喊。

“这个……”粱奇微蹙眉头,把一直紧攒的右手在我眼前慢慢打开,呼吸突然变得很急促地说,“拿着它……给……给子晴……治病……”

我低头一看,他颤抖、修长的手里居然有一枚闪着微弱光芒的钻戒。

“不!我不拿!等你好了以后,你自己去给子晴!”我使劲摇头,朝他用力哭喊道。

“崇飞……你、你一定……要、答应我……”粱奇的面部开始微微抽搐、缓缓吐着气流,望着黑夜突然浮现出一个安详的微笑道,“这下……我终于可以…常绕…子晴身边了……”

“粱奇!”我大声哭喊,使劲摇着怀里的粱奇。

“崇、崇飞……你…一定要……代我、好好……的……活下去……千万、别……让我失望……”



“呐、崇飞~明天柳湘就来学校了。”

“嗯……”

“那如果柳湘成为了你女友的话,你愿意为她做什么?为了这个女人,连天上的星星也愿意摘下来给她吗?”

“当然了!”

“那你准备用什么方式去摘下星星来圆你这个谎呢?”

………………………………

“喂,你最近怎么了?”

“啊!没有啊,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青一阵、白一阵的?”

“没有,真的没有,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吧。”



噼里啪啦的雨滴不断拍打在满地衣服的碎片上、拍打在水洼中溅起激烈地水花,又把我从回忆中强行拉回这沉重、压抑的现实。

“梁、粱奇……?”

我用颤抖的手指碰碰粱奇冰冷的脸颊和嘴唇,此时的他已经闭上了那双再也睁不开的眼睛、毫无重心的躺在我怀里,那枚钻戒还在他滑落的手里,被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

我身体为之一振,瞳孔渐渐放大、心脏被碾碎般的痛苦再次占据全身……

“粱奇、粱奇!”

————粱奇,再也听不到了……

……再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着粱奇渐渐冰冷的尸体,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哭喊。


入土为安


我和严叶把粱奇的尸体送到殡仪馆、并且通知粱奇的家属以后,突然接到从子晴医院来的电话,医生们告知说子晴也走了。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涌在一起,并且接二连三的发生,我顿时感觉身心俱惫。

“崇飞,来,吃一点。”严叶边说边将手中的面条端在我面前,“你已经几天没吃了。”

“拿走!”我一把将碗打掉,害他的手一滑,碗连带面条全在地上摔碎。

“寒崇飞!”他突然冲我怒吼道,“子晴和粱奇都已经走了,可是你要活下去!”

一听‘粱奇’这两个字,我的眼泪又忍不住地开始往下掉,怒瞪着严叶。

“子晴死的时候,我无能为力,粱奇死的时候,我救不了他!眼睁睁看着他断气!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你永远都体会不了!”

‘啪’

我捂着被打的左脸,诧异地看着严叶,呼吸困难地问:“……你打我?”

“我知道你伤心、你难过!难道你以为我心里好过吗?好歹粱奇能和你话别,可我呢?!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亏你还是男人!面对生死你竟然这么懦弱!”严叶双目越说越红,突然滴下眼泪。

我怔了怔,拿出脖子上的项链。原本粱奇拿来给子晴当做医疗费的钻戒,如今我已经将它挂在了项链上。看着钻戒在阳光下摇曳着动人的光芒,想着粱奇死前仍紧紧抓着钻戒不放,我大口呼吸,撕心裂肺地哭喊。

“对不起……”严叶哭着,轻轻用手抚摸我的头发,“别哭了。今天是粱奇火化的日子,你不希望被他看见你这幅样子吧?”

我任凭泪水在脸上胡乱的流淌,轻轻点点头。

我和严叶身穿黑色的衣服,压抑心里的痛苦。陪着已经哭得面容憔悴、虚弱不堪的梁母,慢慢走到殡仪馆。因为粱奇的父亲早逝,是梁母一手将粱奇拉扯大。然而,现如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子晴的去世,让王父王母赶到医院看到子晴的遗体时,就一直对我和严叶心存芥蒂。同时还怨恨着粱奇,总觉得是粱奇把子晴给害死的。所以他们执意将子晴的遗体运走,不让我们看到子晴最后一眼。

到了会馆,会馆里有一个用厚厚的玻璃制成的大橱窗。橱窗外站着的全是来这里火化死者的家属,个个抹着眼泪。橱窗里面有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看起像医生的工作人员,他们都推着白色的床位在里面来来回回。

我们走到橱窗前,一个工作人员朝我们走了过来。只见他透过橱窗的玻璃孔与严叶交谈了一阵后,走进里面的一扇门里。没过一会儿,就瞧着他推着一个白色床位来到我们面前。

他在我们面前用双手慢慢揭开床位上的白布……粱奇的脸庞立刻呈现在我的眼前。

粱奇表情安详、静静地躺在洁白的床上,看起来仿佛像是睡着了一般。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如同星光般耀眼的脸庞,少了一丝生气。

这是我和严叶,最后一次见到他的脸了……

“粱奇!粱奇!”

我和严叶撕心裂肺地哭喊、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踮着脚使劲拍打橱窗那厚厚的玻璃,心里迫切的希望躺在床上的粱奇能够听见,能睁开眼。

————可是,他的双眼,永远睁不开了……他永远听不到我们的呼喊了。

工作人员继续把手里的白布蒙盖在粱奇那星光耀眼的脸庞。

“啊!不要!让再我看看他!”我激动地哭喊并和严叶手拉着手,在橱窗外急忙追着将粱奇准备推入焚化炉的工作人员大吼,“我求求你!让再我看看他!粱奇!”

“粱奇!粱奇!”我和严叶一边追着被白布蒙盖的粱奇、一边拍打玻璃橱窗大吼。工作人员突然在焚化炉外停下脚步,打开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炉门。

“不要!粱奇!!”我使劲踮着脚趴在玻璃上。

“粱奇!一路走好!”严叶也在放声哭喊着。

我和严叶的手更用力地相握,同哭得快昏过去的梁母站在一起,泪眼睁睁地看着粱奇的遗体被推入了焚化炉内……

————崇飞,你一定要代我好好的活下去,千万别让我失望。

粱奇,一路走好……



“啊哈哈哈……”严泉的笑声不断从房间里传出。

自从严泉去医院打掉和严叶的孩子,回到家里以后,开始变得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墙角沉默。没过许久的时间,病态的笑容渐渐在严泉的脸上浮现。

“乖孩子~乖孩子~”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严泉仍旧抱着那残缺不全的布偶,把那个布偶当做婴儿一般,口里轻声地哄着,“啊哈哈,乖孩子~乖孩子~”

之所以布偶残缺不全,是因为有时,严泉把布偶当做婴儿宠溺;然后有时,她却用力使劲撕扯着布偶。

“泉儿,把它给我。”看着严泉这般模样的严母,心疼的眼泪不停地流淌。她蹲在严泉身边,欲伸手夺过严泉手里的布偶。

“不要!”严泉突然甩开严母的手大叫,然后死命地抱住布偶急忙退到墙角,在墙角里蜷缩成一团、发抖地瞪着严母结巴的说,“你、你别过来……别抢我的孩子……”

“泉儿!你到底怎么了?”严母冲严泉大吼。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严泉一边说,一边继续用手爱抚着布偶,“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几天后,梁母、我和严叶在经理,还有几个制作室的同事的陪同下,大家每人手里拿着白菊和纸钱,一同来到墓园里给粱奇的骨灰下葬。

粱奇的墓地,是我和严叶查询了几天几夜的风水专门挑选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俩的心里能好过一点。

墓工把墓撬开以后,我和严叶将梁母擦得非常干净的骨灰盒,双手放进墓里,大家也都纷纷地往里扔了许多硬币。正当墓工要将墓合上时,我急忙出声冲他们制止道:“等等!”

我在所有人充满疑问的眼光中,从裤兜里拿出了那条散发着银光的十字架项链。

“这、这是……?”严叶怔了怔。

这条十字架,是我和严叶接到电话后赶到医院,趁王父王母对严叶百般纠缠不注意时拿过来的。

只因粱奇和子晴他们的爱情那么深厚,可他俩到最后也不能再见面,而且两人的墓地也居然相隔那么远。所以我只有将子晴这唯一的遗物,轻轻地放在粱奇的骨灰盒上。希望能通过此物,使他俩如果泉下有知,能够感到一丝慰藉。

尽管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而已。

‘奇儿……我的奇儿……’

在梁母痛苦的哭声中,墓工轻轻将墓合盖起来。大家顺势将手里的白菊放在墓上、严叶将带来的水果和煮好的鸡鸭摆出来、我点燃一支烟,轻轻放在墓边、经理也向上洒了一杯白酒。

大家正给粱奇烧着纸钱时,然而我却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立刻转身让止不住的眼泪尽情地往下滑落。渐渐抬起头时,忽然看到一身黑色的倩影,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菊并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我怔了怔,用袖子擦干模糊湿润的双眼,前来的人居然是柳湘。

“柳老师……”我从嘴角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

柳湘一边看看我,一边擦掉我脸上的泪。然后缓缓走到墓前,将手里的白菊全都放在上面。

“粱奇,你好好安息……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柳湘强颜欢笑、但话音刚落,顿时捂面痛哭不已。她的哭声,使得我们大家也都跟着痛哭流涕。

大家在墓前哭泣又沉默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严叶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伤心欲绝的梁母,跟随大家慢慢走出墓园。我和柳湘也慢慢地跟在后面。柳湘眼睛通红、控制不住流下的眼泪地问道:“粱奇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那条叫‘歌舞伎町’的街上找到他时,他就已经……不行了……”我大喘气、强忍着颤动的心脏抬头望着天空说,“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他的话,粱奇也许还不会变成这样……”

“粱奇为什么会在歌舞伎町?!”柳湘顿时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他辞职以后我没有得到他的消息,只是到最后听有人说……说粱奇好像在什么歌舞伎町的某个店子里做兼职……”我摇摇头、耸耸肩的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柳湘自言自语地问着,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诧异。

走到墓园大门,我不忘地转回头望着粱奇坟墓的位置。

粱奇,你好好安息……我一定要查清此事……给你报仇!


多灾多难


“哈哈……乖孩子~乖孩子~”严泉蓬头垢面的蹲坐在墙角,不管是谁看到她空洞的眼神和病态的笑容,都会情不自禁的叹息。

独自在家照顾严泉的严母,手里端着一碗白粥蹲在严泉面前,用乞求的口吻说道:“泉儿,来,吃一点吧?”

“睡吧……睡吧……”严泉无视着严母,可以说现在的她已经完全看不到严母了。仍旧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布偶,一边对着布偶唱起了摇篮歌。

听着严泉清脆、干净的嗓音,严母既心疼和难过。正在这时,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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