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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魚沉雁杳天涯路-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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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病房门上的玻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粱奇转过头,看到护士站在门外挥挥手,示意时间已到。

粱奇急忙将手里的项链放回子晴的枕边,同时,那充满爱意和心疼的眼泪,也轻轻地滴在子晴的床边。粱奇又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强颜欢笑地对护士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又麻烦你了。”

“算了,没有关系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护士一边面带疲倦的面容苦笑,一边又转头点点病房的子晴,“其实,他很幸运,能有你们这样的生死之交。”

粱奇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护士继续说道:“今天白天,也是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什么话都不说、也不肯走。”

“小伙子?”粱奇怔了怔。

“对,是一个金发的小伙子。就一直站在门外不停地哭,看到他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感到心疼。”

————是崇飞……

护士的描述使粱奇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被蹂了一下,心疼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仿佛能看见崇飞站在病房门哭泣时的样子,粱奇急忙对护士点点头,跨出医院奔向学校。

跑到半路,圆圆的黑色痕迹突然铺满了整个街道,粱奇抬起头,望见黑色的夜空居然开始下起了的雨……

粱奇像着了魔似的,顿时放慢了跑步的速度,此时并没有想要像周围的路人们一般躲雨的念头,反而仍凭让冰冷的雨水与脸色的泪滴混合,拍打在头发和脸颊上,子晴的微笑、崇飞和严叶的脸庞一直浮现在粱奇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已经浑身湿透的粱奇走到宿舍楼下,看到崇飞和严叶寝室的灯光已经熄灭,想来他俩似乎已经睡下。

————不能拖累他俩。

粱奇在他俩的宿舍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脑海里顿时有个声音在提醒着。想着已变得污秽不堪的自己,最终还是放下了正准备敲门的手,拖着疲惫地身体回到自己的寝室,顺势倒在子晴的床上。

全身的雨水被子晴的床单快速吸干似的,粱奇把脸埋在枕头里,闻着子晴的发香。难过和痛楚在心里不断地挣扎和彷徨。他突然像下定决心似的从床上撑起,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华丽的字体————辞职报告书。

写好以后,粱奇将子晴的东西和自己的必需品全都放进旅行箱里,然后轻轻走出宿舍长廊,站在崇飞和严叶的寝室门前,想着曾经在一起美好的回忆,眼泪顿时流下。

————再见了,我亲爱的兄弟们。

就这样,粱奇拖着沉重的旅行箱慢慢走出宿舍,背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和冰冷的雨里……


层出不穷


“呕……”严泉突然皱紧眉地丢下手里的碗筷,在严父严母疑惑地眼神下,手捂着嘴做着干呕状,匆忙跑进洗手间里。可面对洗手池,却又呕不出丝毫东西。

怎么回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难道我得了什么病?

严泉双手撑在洗手台,对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突然,发现镜子里反射出站在洗手间门外、眉毛打结的严母。

“妈……我……”严泉很是吓了一跳。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现在回房间去,给我好好地闭门思过,明天一早老老实实跟我去医院。”只见严母严肃地打断严泉的话。

尽管严泉顺从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但还是不明白严母为什么这么生气,于是打开电脑在网上查询相关病症。经过一番查找,发现怀孕的特征与自己的现状一模一样。

“不会的……”严泉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顿时将放在桌上的布偶使劲砸向电脑屏幕。然后又双手死命地捂着肚子,想想自己确实已有一个多月没来红了。

“哥……我该怎么办?”严泉想着严叶温柔的脸庞,趴在电脑桌上嘤嘤的哭泣……



由于子晴要在医院休养几天,护士不许让其他人前去探望,而正好我和严叶向制作室申请的休假也已用完,所以一大清早,我和严叶又继续开始那已积压得使人喘不过气的工作。

走进制作室我和严叶仍没有见到粱奇的身影,而马莲也不知是脱胎换骨、还是吃错了药,她像不认识我俩一般,还将自己的座位和严叶的交换。尽管这一举动让我吃惊,不过面对已经堆积如山的工作量,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多想。

我和严叶将画稿放进扫描机里进行过一番校对以后,又抱着画稿进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这是这期的画稿,已经校对过了。”

“不用看了,直接发给动画部。”经理出声阻止了准备将画稿放在办公桌的我,然后又抬头关心地问:“子晴的病怎么样了?”

我和严叶面面相觑,然后难过地摇摇头。

“哎!”经理皱眉地叹叹气,沉思了许久又开口说道:“对了,你俩来看看这个。”

他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皱着眉看了许久后将其放在我俩面前。我低头一看,双臂顿时感到无力和抽搐,怀中的画稿立即洒落一地。

只见白纸上写着斗大、潇洒漂亮的字体:辞职报告书。

辞职人————粱奇。

…………

“粱奇能到哪里去?啊?”我边说边拨打粱奇的手机,可是电话另一边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该死!”

“你先坐下。”严叶坐在床边,叫住在寝室里来回打转的我,“急有什么用啊?他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我瞪着严叶说,“倘若真有困难大家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现在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这算什么?难道在我俩在他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严叶看着我,没有说话。

“有了,咱们去医院!他可以抛下我们,但不会抛下子晴!走!”我拉着严叶的手说。

“你冷静一点。要知道咱俩的休假已经用完了,所以现在要以工作为重,因为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况且如果我们去医院守着,万一让子晴知道了,那不是给他增加负担吗?”

严叶的话使我瞬间哑然,无可奈何地坐在他身边,望着天花板念叨:“但是我很担心粱奇……你说,他不住宿舍了,能住到哪里去?”

“我又何尝不担心?不过粱奇是个聪明的人,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严叶拍拍我的肩。

“……但愿如此。”我丧气地看看严叶,“对了,我们现在还剩多少钱?”

严叶摸遍身上所有的衣兜,苦笑的耸耸肩道:“看来这个月,我们只能吃泡面了。”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在后街,有个‘娘娘腔’给了我一张传单,说是什么兼职!而且能挣很多钱!”

“什么样的兼职?传单呢?我看看……”严叶被我的‘突如其来’吓一大跳地问。

“我想想我把传单放在哪里了……”我咬着下唇、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可是在大脑里一直搜寻不到将传单放在了什么地方,“算了,我到后街看看有没有人招兼职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再碰到那个‘娘娘腔’呢!”

“等下。”严叶叫住正准备出门的我,将一把伞塞进我手里说,“外面在下雨,把伞带着。早点回来,我可不想伺候感冒发烧的病人。”

冰冷的雨滴轻轻拍打地面,在一个个水洼里形成一圈圈的波纹。我撑着严叶给的伞,跨着水洼慢慢走向后街时,突然看见崇宇背对着我,站在教学楼的长廊里。

他似乎在和一个男孩说话,我怔了怔,想起那个男孩就是之前用严叶的事情来威胁我,叫我离开崇宇的人。

崇宇说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我躲在一棵树后仔细瞧了瞧,这个男孩子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而且打扮得也有些怪异。崇宇紧皱着眉盯着他,像是正在吵架的样子。

好奇心驱使的我正看得出神时,崇宇突然赌气似的转身大步走开,男孩红着脸站在原地冲着崇宇的身影大吼,崇宇居然连头也没有回。

男孩站在原地发愣了许久,像是快哭出来一般跑出教学楼,我的视线和双腿也情不自禁地紧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跑出校门后突然和另一个人走掉。我怔了怔,和他一起走的人正是给我发传单的‘娘娘腔’。

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事态有些不妙。立刻加快步伐,像做贼似的跟在身后,伸长脖子仔细听着他俩的对话。

“澈也,你没事吧?”‘娘娘腔’撑着伞地问道。

“没事……”男孩摇摇头。

————原来,这个男孩叫‘澈也’。

可‘娘娘腔’为什么和澈也在一起?他俩跟崇宇是什么关系。面对这一连串的疑问,他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中。



“哎……” 粱奇看着窗外被蒙蒙细雨笼罩的花园,轻轻叹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右手放在窗子的玻璃上,像是想要接住流在玻璃另一边的雨滴。

现在粱奇身处的豪宅是乔哥专门为他买的,就连所有家具也全部都是按照粱奇的喜好而定制。尤其是粱奇的房间,布置得像王子的宫殿般那样华丽。看起来乔哥的确很爱粱奇,似乎为得粱奇一笑,情愿效仿当年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但粱奇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反而为自己被乔哥当做笼中鸟似的养着而感到极为压抑和苦闷。

————子晴身体有没有好转?崇飞和严叶他俩好不好?

粱奇这样想着,心里又顿时充满对崇飞和严叶的歉意。不过好在有严叶,因为严叶很细心,能多多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崇飞。

“在想什么呢?”突然,一双手臂伴随浑厚、磁性的声音,从后面温柔地抱住正想出神的粱奇。

“?!”粱奇被这样的突来吓了一跳,然后又镇静地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不忍心将你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想着你,所以就早早回来了。”

对于身后的乔哥,粱奇不知道该怎样与他交谈。毕竟因为自己是拿他的真心来当做赚钱的筹码,所以粱奇微微苦笑,继续看着窗外的花园发呆。

“你有心事?”他温柔地问道。

“是。”粱奇诚实地答道,然后咬咬牙地说,“我想晚上还是去店里……”

这句话顿时使他怔了怔,渐渐放开抱住粱奇的双手,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温柔的口气骤然冰冷到了极点:“你现在是我的人,这里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非要去做那种不清白的职业?”

“不清白?”他强硬的态度并不足以让粱奇感到害怕,反而让粱奇把心里的怨气全迁怒于他的说,“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掉,你大可以去找一个清白之人做你的情人!”

“你要干什么?”他急忙站起身拉住走向二楼卧房的粱奇,眼神中强压着怒火的说,“还没有人敢对我这么说话。”

“我敢。”粱奇冷冷地说,并使劲甩掉他的手,继续走向楼梯。

“好……你说你想要什么?钻石?跑车?任何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他紧紧跟在粱奇身后,着急地妥协道。

粱奇仍旧不理他,走进卧室并打开衣柜,将挂在里面的衣服全部取出丢在床上。

“不许走!”他立刻握住粱奇的双手说。

“你不是说我不清白吗?为什么不要我走?”粱奇冷冷地看着他。

面对粱奇的倔强,他顿时深吸一口气,完全妥协让步地说,“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粱奇转过头,用余光瞟瞟他。

“不许你和客人之间发生任何过分的事情,更不许背叛我!”他虔诚地看着粱奇的瞳孔说。

粱奇点点头。


大祸临头


“经理,我想请个假,去探望子晴。”一整天都感到心神不宁的我对经理说道,“让严叶代替我一会儿。”

“哎……”经理重重的叹气,朝我点点头说,“去吧、快去吧。帮我转达给子晴,说他还年轻,一定有希望的。”

“嗯……谢谢。”我朝经理点点头。

走到医院那刺鼻的消毒味让我作呕,思绪更加慌乱。到子晴的病房时,门里居然透着死一般的寂静。我瞬间感到一丝害怕,悄悄从房门上的玻璃看去,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那仅用一层苍白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双眼里已经充满绝望的子晴。

“子晴,子晴……?”我见状连忙打开病房门,冲到子晴面前,心绞疼般紧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

虚弱的子晴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安详。他口上带着氧气罩、手臂吊着输液瓶、甚至胸口上还贴着心电图机的线缆,看起来好像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一样。

“呃、呃……”他似乎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我只能听见从他嘴里发出一丝丝微弱的气息。

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地回响着心电图机有节奏的‘滴滴’声。

然后他微微转头看着病房门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神里最后一丝期望也渐渐冷落。

“子晴?你在看什么?”

我睁大眼睛,见他忽然伸出无力、颤抖的食指,在洁白的床单轻轻描绘着。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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