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繁华琉璃错-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溃�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邱珍见了,直拍着手说这簪花小楷写的甚好,又拿着帕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同学,桃花多汁,仔细污了手。”
繁锦慢慢展开,那花叶果然已经融了,自指缝间留下粉红色的动人泪水。
“邱珍,美丽的东西,都会这样。”
“怎样?”邱珍微微一笑,慢慢帮她擦手。
“如此地让人无法掌握。”
邱珍歪着头,仔细思考了她的话,却不知如何回答。
“苏同学,你没有抓住的东西,很重要么。”
繁锦的眼中蓄满了悲伤,邱珍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动人的风情自她身上传出,只是从没有一次,这样的让人突觉心痛。
邱珍眨着眼,突然之间明白什么。
繁锦不再回话,只转过身,慢慢走向深处。
两人又游玩了一圈,渐渐有些倦,邱珍虽然不知道为何繁锦突然心情低落,只好故意说些笑话予她听,邱家的三小姐,交际手腕自是不同一般,很快两个人混得熟,互称也亲昵了许多,繁锦也肯笑了。
走回去后,发现其他的同学已经写生完毕,正坐在亭子里品茗。
那亭子并不大,只容得下十几人,红顶绿瓦琉璃盖,四周嵌刻精致花纹,十足的中国。然而置在这西洋风的院子里,却并不扎眼,四周皆是红花绿柳,争相开放,唯有那几套平素黑底白纹的校服,反倒是显得突兀了。
同学们看到两人回来,纷纷起身相迎,繁锦远远便瞧见几个穿浅灰军装的青年也陪在中间,不由转头看向邱珍。
邱珍显然与他们相熟,便上前打了招呼。
繁锦这才想起邱珍的父亲在军中挂职,那几个青年瞧见繁锦,毫不掩饰惊艳,纷纷靠近自我介绍。
繁锦倒也不怕这阵势,然而这么多的同学在,她总得收敛些,便故意装成小家碧玉,寻了个空位坐下,面前一盏茶,似乎刚沏好,于是伸手便招呼进口。
那是盏茉莉香片,味道醇厚芬香,只是有些怪异。
她的眉头突然皱起,因为她并不陌生这种味道,只有茶中加了盐,才会这样。
然而,她只认识一个人,喜欢这样喝茶。
想起那个人——她心头便止不住地颤动。
“这茶——”
她方开口,几个人已经看过来。
“哎呀,真是失礼,这是清和方才的位子。”其中一个青年道。
邱珍立刻接下繁锦的茶盅,让人换了。
“这茶味道怪吧,不过除了表兄,我还真没见过有喜欢在茶里放盐的人。”
繁锦慢慢扯了笑。“在茶里放盐是唐风。”
众人呆了一下,先前开口的青年随喝道。“没错没错,也就清和这家伙,做法才这样老派,不过没想到苏小姐倒是他的知音,只可惜这小子方才接了电话,去了官邸。”
“我看清和哪里是做法老派,一天到晚秉持着西洋人的绅士风度,只一个表情,怒也笑,累也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好脾气呢,你们不知道上回在司令面前——”
众人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他处,繁锦端坐一旁,笑的温和有礼。
她直直盯着那只紫砂茶杯,上面刻着凤凰单丛芝兰香,精致无比,凤凰双瞳的细细地合闭一起,如同一只长针,扎在了她的心上。
喜欢在茶里放盐的男人并不稀罕,只是她深爱的那一个,却永远也找不回了。
如同那落红碾作无情物的桃花,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留不住。
一群人又坐了不出半刻钟,便有人走来。
邱珍自有东家的风范,还以为是院子里的下人,刚要打发,哪里知道那人抬头后,便直眼瞧着繁锦。
繁锦撇去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那人是程达。
俩个人互换了眼神,繁锦便借口跟他离开了。
绕了大概半个院子,便瞧见白色小楼里搭了桌子,四周坐了三两个男人,戚爷正坐在正中,把玩着手里一对玉麒麟。
戚爷斜了眼繁锦的校服,便蹙眉道:“换了。”
她很乖巧的弓身退了,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一套月白洒朱砂的织锦旗袍,耳朵上是一对鸽血红的耳坠子,与手中的那只成套。
慢慢提着旗袍下摆走上小楼,细长的白腿若隐若现,一路上追随着男人们的视线。
“范老”范自得为人精明,眼光敏睿。早一眼看出繁锦是谁,便故意打哈哈。
“我还当是哪里的天仙,瞧这不是当初一眼迷住咱们戚爷,让他金屋藏娇的小美人么。”
其他跟着附喝,皆笑的暧昧。
戚爷方掏出烟,繁锦便依过去,划了火柴。
“叫人。”他宠溺地勾了下她秀美的下颔,繁锦立刻明白过来,逐个儿唤了人。
范自得瞧见她手上的鸽血红,故意大声说。
“好哇,逸衡,难怪前几日我问那个南蛮子要货他说没有,原来好的都贪到你小子这来了。方儿还跟我一个劲儿地侃价,我估摸着再砍,还不得亏了老本,让我那三个老婆和几间珠宝店都卷铺盖和西北风去?”
戚爷难得哈哈大笑,指着他骂:“老不正经,你那珠宝店上海分行二十三家,金陵五家,一路开到南阳和印度,这也叫几间?你真敢说,只有妻妾三人怕只是你带回家见人的数,外面那些个如若让令夫人知道了,还不第一个不饶你?”
众人听罢,又是一哄而笑。
繁锦一旁不做声,只明白过来这几个是他生意上极重要的伙伴。
那范老又很快不得饶,要繁锦来段琵琶助兴。
然而还是有人闹着,使怪地让下人拿出一把“梵婀伶”。
那样西式的玩意,大家也只是打趣,不曾想她真的会拉。
这倒是多少惊了这些富豪子弟们,戚爷则依旧坐在中间,漂亮地指头屈成拳,“叩叩”地随着琴声敲击桌面。
待得一曲奏罢,叫好声响起,繁锦屈了个新学的西式礼,也跟着笑起来。
生意谈的很成功,最后自是各个赚的盆满钵满。
戚爷在回途依在车中,孔雀蓝袍子的外马褂上细细描了浅色暗纹,卷起的袖被一截子深紫色滚边拢住,正优雅而倨傲地笑。
她乖顺地低着头,依靠在他身侧的椅背上,看似亲昵却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
突然看到他伸出手,一个羊脂玉麒麟便被放到了她的手中。正是方才席间他把玩的那一个。
“玩的可开心?”
她点头,想想又说:“本来不开心的,人家正想着你,你就出现了。”
他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真敢说。”
她的心突地停了下,瞪着眼貌似很无辜地看着他。
可他仿佛看不到,她便垂下首,装作不胜娇羞,他一声冷哼。脸便俯了下来,她被那句貌似不愠不火的冷哼正警着,不防他贴了过来,自然吓了一跳。
“我都不知道你突然对珠宝如此关注起来。”他的大掌自旗袍下摆侵了进来,微凉的指细缓爬上,带着一丝故意的暧昧与亲昵,却如同蛇般惊悚战栗地摩挲着。她的背立刻僵直。
“女人……总不会拒绝珠宝。”她接的断续。
他捧起她的秀发,轻嗅,鼻息间有着他独有的烟草香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味。却不想他倏地沉下眸色,用力扯住,她不禁低吟起来。
“你不能拒绝的究竟是珠宝首饰?还是我的生意?”
她立刻咬住牙,那玉麒麟砸了下来,正落在脚背上,淤青立时出现。
他又捧起她的脚,粗鲁地撸去那双嫩黄色缎子鞋。
“看看,都淤青了。”他说的那样温柔而惆怅,风流而俊美的面孔,在她看来异常的诡异。仿佛她此刻真的是他的掌上明珠一般宠着。
她整个背部不觉早已汗湿,苏苏麻麻得,仿佛无数个针扎一般,越发无法自抑的颤抖。
他的眼神灼热,直到她唇上的颤动传来,他才叹气放开。
“记住,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她只觉一股无形的大掌正箍住她的颈项,让人无法呼吸。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锋芒毕露,不觉满头冷汗,死死地攥住旗袍的衣角,只感觉到死一样的冷。
锦瑟繁华琉璃错 正文 第十章
章节字数:4669 更新时间:090723 22:31
终究是惹得他生了气,于是他数日没有来衡山。
偌大的公寓,只她一人游走其中,偶尔遇到下人,看了她惨白的脸色,皆是不照而宣地躲了开。
繁锦称病没有去学校,倒是邱珍几人陆续打了电话来探病,尽是些场面话,她排着话应酬着,翩翩她们,也翩翩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多了,她便想起了医院中的姆妈。
天气炙热,她躺在小卧室只觉得这金丝楠木西洋花古董床燥热无比,便侧着身,眯眼盯着那床头上精致老旧的浮雕,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得那法国滚钟“哐哐”地走过,如同暗雷一般沉闷异常。
绸绿色的大地毯上划开门的轨迹,有人走了进来。那脚步声异常的轻巧,没在地毯里,只剩下“窸窣”的声响。
那人慢慢爬上床,冰凉的大掌自发际抚摸下来,滑过白嫩纤细的胳膊,一直抓到她酥软圆润的胸。
她已知道是谁,一巴掌挥开。
男人低低笑了。附耳道:“怎么,梦里也想起我了?”
她转过头,瞅着程达,挑眉。那表情却是几分忧郁而妖娆。
他狠狠抓着她尖细下颔,便要吻,却被她侧脸躲开。
他不禁咬牙切齿。“怎么,你现在是越发不待见我了?”
“他知道了——”她只低低吐了这四个字,他便已惨白了一张脸。她瞅着,“噗”一声捂着唇笑了出来。白腕上一只绞丝金镯子晃动不已。
他立时恼了,恨不得掐死她。
“这种事你也敢胡闹?”
“你怕的忒快。想当初贪着他的钱时,可不见这样的缩头缩尾。”
程达冷笑。“只我一人贪他的钱么?”
她对他的讽刺充耳不闻,撤了身下床,将一个绒布盒子扔在了他面前。
他打开,正是一套鸽血红的珠宝三件式。
“做什么?”他冷哼。“准备拿它来养我这个姘头?”
她慢慢倒了杯茶。“你这样没脑,究竟是怎么混到他身边的?”
他挑眉。
“这套鸽血红,是苏丹王室的遗物,流落在外数百年,你以为戚默然千方百计弄到这一套绝世珍宝,真的是为了哄我开心?他是故意要让范自得那群对手瞧着他的决心。自古商场如战场,戚家的珠宝生意占了三成的收入,这么块肥肉,他的性格定不会轻易放手……”
“你是说,我们的计划还有谱?”
她并不回答,只换着胸瞅着他,那水眸流光潋滟,甚是勾人。
程达掂量着手中的宝石,突然笑道:“红宝石被誉为‘爱情之石’,而其中最具价值的便是颜色最浓稠的‘鸽血红’。西洋人们认为它是不死鸟的化身,对其产生热烈的幻想。”
繁锦妩媚而笑:“爱情本身,便是幻想。”
程达问:“为什么?”
“你不认为,世间的万物都是有序可循,唯有爱情,她的变数太多……不可预测。”
程达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是你们这些女人的无稽之谈,要我看,这不过就是块血,唯有这样才够真实。”
繁锦喃喃着,微微笑了出来。“那么,我就要做戚默然心头的那滴血。”
程达临走前嘱咐她,只说要她自己给自己拾个台阶,别真的玩过火了。
她这样聪明,法子自不用他帮着想。
于是立在了电话机前,她慢慢拨了号,可是对方刚一接通,她已按断了线。
然后,她慢慢踱回了屋子里,沉沉睡去。
计划很奏效,对付戚默然这样的男人,有时候撒娇多了,还不如使些欲擒故中的小伎俩,更能撩拨人心。
果然晚上的时候,他便驱了车来到衡山。
见到她也不说话,便那样瞅着。
“管家说你一直窝在房里,怕不是病了。”
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依偎在漆木楼梯上,那沉沉的红映在她的脸颊上有种病态的苍白,她仿佛真的眼神无光,半垂着脸,好半晌才回道:“我是病了。”
他似笑非笑。
她觉得他仿佛是个深不可测的看客,就那样看着自己演戏。只是可悲的是戏的始终,全然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除了硬着头皮和这个男人演完,她没别的法子。
“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不如就这样病死算了。”
他慢慢点了烟,一点点抽着。
可是依旧不说话。
她有些作气,转身便往回走。
那软布拖鞋踩在地面上无声无息,不像他此刻的皮鞋,敲的地板“哒哒”响着。
他追上了她,慢慢拖到了怀中,那样温存的搂着,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小傻瓜,如果不要你,我又怎么会来?”
她只觉得异常疲惫,慢慢拉着他的衣襟,掂起脚仿佛义务一般,将唇献了上去。
结果,她成功地留住他过夜。
第二日,他明显的心满意足,临走了还抱着她缠绵。
晚上应酬,他派人送来件极珍贵的珍珠晚礼服,袖口金银镶边,繁复而精致,领口高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