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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锦瑟繁华琉璃错-第17章

小说: 锦瑟繁华琉璃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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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禁锢在医院里,也许是晾她没有逃跑的胆子,门口也只不过安排了几个人,更多是装个样子。

她想起他质问时狰狞的脸,便不寒而栗。

她心里清楚的很,那夜他虽然没有掐死她,却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她怕他这件事,尤其不敢让他知道,这种心态是致命的,此时此刻,她只想远离他,然后好好考虑清楚下一步要如何。

她想到这里,便倏地睁开眼,心里有了决算。

午睡醒来,便看到秦默喻推门而入,金边眼镜下一双黑眸依旧隐讳。

对于他的到来,她并不惊讶,自从上次“裸画风波”后,戚默然其实一直是有意隔阂他俩的。甚至此刻两个人说话,也有人在外面监听。

先是一番寒暄,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进入正题。

他装作无意道:“学校要翻修画室,里面有你的作品。因为联络不到你,我不确定你是否要。”

“画?”繁锦微笑,和他打太极“我自然还要的。”

“那很好。”秦默喻眯细眼。“已经都搬到我的画室了,你可以去取。地点你是知道的。”

繁锦挑起一眉。“为何你不送来给我?”

秦默喻哈哈大笑,神秘地说:“你确定——你画的东西能让他看到?”

“我不在乎。”繁锦心下一突,已张口回道。

“哦。”秦默喻轻轻叹了一句,“是么……原来你已经不在乎了。”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她莫名其妙地说了这句。

他便起身准备走人,临到了门口,终于忍不住回头道:“这一次你够狠,也够险。想要嫁给恶魔的女人,都很可怕。”

“但是,也注定不得好死。”她笑着回答。

秦默喻走后,繁锦便偷跑出医院。

她上了黄包车,立刻觉得口干舌燥,看到街边有家老虎灶,立刻吩咐拉车的去买来了一碗水。

那拉车的端来水碗,突然用上海话问道:“小姐,你的脸色不对啊。”

繁锦摇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想了半晌,才吩咐道:“去张自忠路。”

下了车,张自忠路石库门里幽暗的弄堂小道里便传来底气十足的“中绑修伐”呼喊声。公共水龙头下脚趾涂着鲜红丹蔻的小姐伸着头在水下洗头发,露出白玉般的颈脖子,看到衣着华贵的繁锦款款走过,迎头毫不客气地瞥了一眼。弯道前院里小孩子玩着毽球和皮筋,门前坐的少妇坦着胸脯给宝宝喂奶;一层一层的阁楼阳台上,“万国旗”正在风中烈烈飘荡。这石库门里的悲欢离合,这样鲜明,她的故事,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


 


锦瑟繁华琉璃错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章节字数:4240 更新时间:090723 23:39
秦默喻的画室在三楼,她攀着青砖地楼梯,梯把是仿古镂空式样,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穿透彩色玻璃洒在上面,朦胧间都是依稀的古色古香。

她穿了件小碎花布的简朴旗袍,青蓝色的布料摩梭着她白皙的四肢,小产后身体虚弱,她只得慢慢攀爬,好不容易来到门口,竟已气喘吁吁。

那门本是半掩,她尚未抬手敲门,就已看到门后那人正慵懒地坐在窗台旁的藤木摇椅中,窗帘是墨染的青黑色,衬着他一身难得的素白晚清长袍,有种儒雅的气质。

他喝了很多酒,以至歪着头正盯着前面一副素描画作,那眼神中明灭着妒恨和痛苦,隐约光线自窗帘后扫过,他的眼角竟有些闪亮。

那一瞬间,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敢相信,几乎忘了呼吸。

原来……他也是会哭的么?

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推不开门,转身犹豫了半晌,终究是无法离开。心中那翻搅越烈的心酸究竟是为何,她明明最清楚不过自己的心,翻云覆雨,都只是为了她的复仇,可为何此刻,她这样的害怕靠近他?

她怕他,更怕那个答案。

他听到声响,慢慢转过头,看到是她,冷笑。”

她并不讶然他的冷漠,只觉心口处仿佛被人狠狠揪住一般的痛。

她咬牙转身,他立刻怒喝。

“给我站住!”

“怎么,你是要一起算总账了?”她转过身,似乎无所畏惧。“告诉你,除非今天你杀了我,否则我便一定会毁了你!”

“好、很好。”他被她气得怒发冲冠。“别拿自己当黄花鱼了,你以为我戚默然没了你就不行么?你凭什么,不过是仗着我的宠爱和那一点怜惜,我警告过你不许再试探我的底线,如今我一忍再忍,你记住我说过的话,欠我的,十倍还来!”

“那自然很好,我等着。”她猛地甩头,却忍不住眼圈不自然地发红。

“滚之前把你的下作东西一起带走!”他几步冲上前掀了画架,将画作撕了个稀巴烂。“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都是这个男人对不对!他是你的兄长对不对!”

撕完仍不解气,他又狠狠踩了几脚。

她只觉如遭雷轰,刹时立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的可笑的复仇,就是让我痛苦——那么告诉你,你成功了,你流掉孩子,成功地让我恨透了你!”

繁锦头晕目眩,慢慢蹲下身,五指紧紧攀住墙壁。好半晌才低吐:“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说,不等于我是傻瓜——我以为你懂,一直以来给了你如此多的机会,可是最后你发现你竟敢如此狠心,连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毁掉。”

繁锦冷笑。“没错,你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我反而就像个小丑,在你的掌控中翻滚滑稽着,你这个魔鬼,不要让我爱上你!”她不知为何会喊出这一句,简直是语无伦次,直到出了口才意识到后悔,她的脑中都是他的样子,她挣扎的如此痛苦,他却那样胸有成竹的冷眼旁观。她还嘲笑沈绣月是输家,可是她又何尝没有沉沦下去!

她站在那里惊慌失措,想要掩饰过去,却没有一丝法子,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没有法子。

他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她不敢面对他的眼神,他突然伸出手,明显喝的大了,踉跄几步,便将她狠狠拽起。

“繁锦——你有没有心,你难道真的不懂么?”

她方抬起头,已经被他拥进怀。她立刻挣扎,却比不上他的力气。“我不信你不懂,我这样挖心掏肺的对你好,就不信你真的不懂!”

她已经痛哭失声。

她不是不懂他,而是不想懂。

这世上的情,总是一个人欠着另一个人的。

而她,终究是让自己欠着他的了。

她用力踩他,他果然吃痛退开。她忙不迭转身跑了几步,又被他自身后抱住。

他身上酒气扑鼻,身体是滚热的,仿佛一块炙热的钢铁,一路烫到了她的心坎里去。

“我不让你离开!繁锦,你是我的,我绝不松手,我不相信,我戚默然这样想对一个女人好,却感动不了她!”

此时此刻,她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不要这种好。”

他怒瞪:“你想说什么?”

“我只要你娶我——你办的到么?”

他猛地一震,慢慢松开手。

她趁机说道:“告诉你,戚默然——如果你不娶我,那么即使你留住了我的人,这一辈子也休想留住我的心,我终究有一天会离开你。”

她说的这样冷静无情,几乎让他恨到骨子里。

可是,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怕。

“这是你说的,别后悔。”他眯细眼,恢复了一贯的魄力。

那之后她被接回了老宅,依旧住在西屋。戚默然那里喝醉后的话,可能真的只是喝醉。仿佛全然不记得。因为沈绣月依旧在东屋稳如泰山般地坐阵着。

对此她的心情复杂,她庆幸他同时不记得她说爱他的那句。

同时,她也保持着疑问。

那一句话,她连自己也无法明白有几分真假。

爱情,是那样不可探究。

繁锦躺在床上,门突然打开了,是送茶的丫头,她看了一眼,定住。

那丫头长长的发帘整齐而乌黑,遮住了一双大眼。“夫人,吃药了。”

她装作不经意问道:“姆妈呢?”

翠儿摇摇头。很细心地起身关窗。

她不乐意了。“支开吧,这样不通风。”

翠儿乖巧的说:“可是夫人刚小产,这样会烙下病根。”

繁锦挑着眉,朝她招招手。

“把汤药递给我。”

后者果然如实照做,繁锦趁机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翠儿惊慌地看着她。

“翠儿,我和你一样,都是被那个女人害成这样,你可要帮我。”

翠儿听罢这话反而平静下来了,慢慢抬手将耳侧的刘海揶好,思考了很久。

“您要我怎么做?”

有一日戚爷心情难得的好,来西屋看她时,她正坐在床上擦枪。

他瞧见,似笑非笑。

“当心走火。”

她摇头。“我只是拿它练习上子弹,想走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本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越想越觉得这话不中听,于是上前拿过枪,刚想确认保险是否有开,管家便来敲门。竟说是沈绣月在楼下,闹着要见他。

戚默然沉默一瞬:“也好。”有些话早晚都是要说的。

说罢随手把枪扔给繁锦,起身往楼下走,繁锦看着手中的枪,好半晌,慢慢追了上去。

繁锦刚走下楼,便听到门厅传来的吵嚷,沈绣月披头散发,好似疯了一般。

正冲上前大叫:“戚默然!你竟然要休了我!”

戚爷倚在楼梯上,毫不在意。

“新潮的说法,这叫离婚。”

“为什么!”

戚爷皱眉,“你又抽那东西了?”

沈绣月哈哈大笑,完全不见以往雍容华贵。

“是啊,我最近心情好,小贱人闹没了孩子,我当然要多抽,至于,我为什么抽上这东西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么?你这个魔鬼!我们已经彼此忍受了五年,如今这般决绝——全是为了这个狐狸精!”

沈绣月发疯一般冲上前给了繁锦一巴掌,那一掌因为用力而响亮得很,只见繁锦手中的枪“嗖”一声甩了出去。沈绣月毫不犹豫地拾起枪,所有人为繁锦捏把冷汗的时候,那枪口却对准了戚爷!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戚爷只觉全身一震,一道身影便扑在自己身前,巨大枪声响起,他低下头,滚烫的血便滴在了手上,一瞬间好似要灼伤他的心。

孙天雷早已按倒沈绣月,一把抢下手枪,后者脸色惨白,浑身开始抽搐。

姆妈尖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

“小姐,小姐!”

戚爷紧绷着脸,吼道:“叫医生!快!”

只见她在他的怀中面色如纸,血水汩汩流着,转眼淹没了大片素白的旗袍……

那一枪偏离主要部位,却打在了肩骨上,手术并不难,却花了三个钟头才拿出子弹。

推出手术室时,繁锦整个脸色都是惨白的,好似冰霜一般。戚爷紧紧抱着她,仿佛要杀人一般。任谁来也不肯放手,最后还是在大夫的威胁下,才肯放开。

护士吊了水,繁锦露出大片缠满绷带的手臂,整个人都没有知觉。

姆妈哭倒了数次被人扶走,整个西屋的人都仿佛被夺去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激怒如同火药般的男主人。

沈绣月被关在西屋的另一头,隔着大半个走廊也听得到她凄惨的叫声,如此过了三天,只孙天雷进去一次,也不知说了什么,便再没有了声音。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绣月死去的同时,繁锦终于醒来。她的伤到不见得多重,但是医生只说射得实在是偏,差一点就废了整条手臂。

麻药的效力早已褪去,她意识还不甚清醒,抱着枕边的手臂喊着疼,却不知那是戚爷的。

如此又过了半个星期,繁锦时而清醒,简单的吃些东西,却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还是因药效而沉睡。戚爷片刻不离,除了医生护士例行检查,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陷入从未有过的可怕沉默。

更深露重时分,月牙儿是诡异的湿黄而妖艳,雪色纱帘半掩着窗子,一阵冷风吹进,繁锦在床上打了个冷颤,慢慢转醒。

黑暗中,她借着微暗的夜光看到落地窗上倒映出一个身影,原以为是戚默然,便低低唤了声,不想那影子慢慢靠近,竟是一张惨白而狰狞的脸!

她惊悚之下立起身子,紧绷着神经。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是的,并不陌生,她原以为只是属于梦的那个女鬼。

她穿着一身金黄长身旗袍,即使脸被乱发半遮住,也看得出容颜极美。只是表情过于疯狂。

她蓦地想起下人们常议论的闹鬼传闻,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蛊惑一般,那疯女子朝着繁锦勾着手指。

她竟无法抗拒,忍着伤痛下了床,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抬头看到那女子已经不知何时推开门走出。

她立刻随之追去,看到她一双惨白的柔荑扶在墙壁上,好似幽灵般慢慢前进着,偶尔回首看着繁锦,表情竟好似悲悯一般。

繁锦总觉得她是有什么要对自己说,却不知为何她不说话。

那疯女子似乎极熟悉西屋,繁锦跟着她走到了一座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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