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城水易寒-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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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眼光”,邵奕蕾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美眸中四溢的光彩瞬间一黯,压低声音自语道:“许多年以前,有人也曾给过相似的评价,只是……”
只是,太单调些了吧。要忍受多少孤寂,才能承受得起在这里日复一日生活的压力?邵奕蕾的后半句话,林锐栋并没有听到,但他却又感觉到了一阵阵揪心的疼痛,就像初次见到苏忆的时候一样。
越是靠近苏忆,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绝不容许苏忆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伤害。
第三章 烟花细雨,卿,有谁怜惜?(中) '本章字数:25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9 18:18:55。0'
“对了,苏经理人呢?这些……”林锐栋理了理思绪,把手里的红色塑料袋往沙发前的玻璃桌上一放:“快凉了呢。”
洗手间里哗哗的流水声似乎停止了。
“可能又赖回床上了吧,她呀,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睡觉”,邵奕蕾嘿嘿笑道:“第一次来忆忆家,你要不要先四处参观一下?”
“这不太好吧”,林锐栋怔了怔,说完瞧见邵奕蕾略带玩味的眼神,心底没来由的一慌神,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苏经理现在还在卧室休息,似乎不大方便吧。”
“不进她房间不就行了?”邵奕蕾站起身来,指了指身后右转过道处的房门:“那间就是忆忆的卧室了,别进那去就行了。”
说完,也不理会林锐栋是不是有参观苏忆家的意思,径自走向左手边,拉开了隔断客厅的玻璃门,竟是一间七八平米的厨房。
天蓝的橱柜,银黑的油烟机,色泽锃亮的消毒柜,铺展在一片洁白的空间里。透过防盗窗稀稀落落洒进来的晨光一照,让人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真是的,果然没有烧开水啊”,邵奕蕾把厨房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叹了口气,苦着脸道:“等了一晚上飞机,还要姑奶奶来给你家烧开水,造孽啊!”
林锐栋看着邵奕蕾,道:“要不我来吧。”
邵奕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的林大少爷,您知道电热水壶在哪吗,您知道用水阀的总控制器在哪呢吗?”
林锐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副尴尬的神色。显然是被她问倒了。
“还是好好参观您的房间去吧!”邵奕蕾瞪了一眼林锐栋,自顾自忙活了起来。
林锐栋不由一阵苦笑,转身向着过道直行了几步,哗哗的流水声忽然响了起来,声音是从苏忆卧室对面的房间里传来的,林锐栋皱了皱眉头,顿住了脚步。
一定是邵经理开了总阀,而正巧洗手间里有水阀没关。这么大的声音,会影响到她休息的吧。林锐栋边想边向洗手间走去,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拧,咔嚓,门应声推开。
“奕蕾,是你吗?”庸懒的声音,慵懒的眼神,两双眼睛隔着迷蒙的水汽对望。
琼脂般润泽的肌肤,宛如小说中描写的“凝肌若雪,吹弹欲破”一样,清澈的秀脸,没有一点粉黛遮掩的痕迹,清丽的容颜之下,半裸的酥胸在不时升腾的热气中微微起伏,光华的小腹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只有修长的双腿不合时宜的覆着天蓝格子的睡裤。
竟是苏忆穿着胸衣,正在梳洗!“出水芙蓉”,林锐栋完全停顿的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四个字来,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声音却大得让自己也感到吃惊。他全没料到会见到如此香艳的情景!之前进屋的时候,邵奕蕾一直挡在他身前,苏忆开门他是知道的,但从进到屋里开始,他一直以为如邵奕蕾所说,苏忆又去睡觉了,谁能想到她在梳洗呢?而时机又那么凑巧,正当邵奕蕾准备烧水的时候,卫生间里恰好传出了水声。
林锐栋微微咽了口唾沫,脸上顿时一阵滚烫:“不好意思,苏经理,我……”习惯性的摸着后脑勺轻轻把门带上,林锐栋背靠着光华的墙壁,一时不知所措。
“小林子,是不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啦?”邵奕蕾拎着电热水壶走过林锐栋身边的时候,一脸坏笑的说道。
“嗯,啊,呃……”林锐栋慌忙中支吾道:“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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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特助,你怎么会来杭州?”苏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边用毛巾擦干秀发边问道。出乎林锐栋的意料,她似乎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闻着近在咫尺的发香,想起刚才的一幕,湿润的秀发,平静之中藏着几分意外之色的水眸,挂着水珠轻颤的睫毛,还有那嫩白的肌肤,林锐栋胸膛里顿时升起一阵火辣。
苏忆微微皱了皱眉头,望向林锐栋:“林特助?”
“哦,是这样的”,林锐栋别过目光,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被大人瞧出了心思一样,慌忙说道:“因为去挪威一事暂缓的关系,公司原有的计划都不那么紧凑了,邵经理因此向赵总请假回杭州,得到了批准。至于我,说来也是凑巧,我们公司恰好几个项目正在杭州这边实施,赵总特地安排我过来监督指导一下进程。”
“‘死胖子’还真是挺‘特地’”,邵奕蕾笑着把一杯清茶递过来给林锐栋,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又伸手拆开桌上的红色塑料袋,取出双一次性筷子递给苏忆,道:“喏,有人听说你最喜欢吃这里的三口生煎,特地买过来给你当早餐的。”说完,眼神瞄了瞄林锐栋。
苏忆颇有些意外的接过筷子,打开一次性饭盒,从热气腾腾的生煎中夹出一个,瞧了一眼,放进嘴里。香浓的肉馅,特制的的白芝麻味道,加上刚刚好的温度。果然是石亭路吴记的正宗三口生煎。
苏忆由衷道:“林特助,谢谢。”已经有多少年没再尝过这种味道了?很多年了吧……
林锐栋呵呵笑道:“苏经理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我说你们俩多大人了,一口一个‘苏经理’,一口一个‘林特助’,不就是隔了一晚上没见面,至于这么腻味吗?”邵奕蕾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了。
林锐栋又是一阵脸红,却见苏忆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往邵奕蕾身上一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账,算什么账?我欠你钱了?还是你欠我钱了?”邵奕蕾咧着嘴笑道:“可惜我记不清楚了。苏大小姐,我看不如这样吧,要是我欠你钱了,我就把小林子抵给你得了,俗话说得好‘钱债肉偿’嘛,你不吃亏的。嗯,要是你欠我钱了,那我就大发慈悲,让小林子把你收下了,咱做人还是恩怨分明的,小林子毕竟帮咱……”
“去死!”苏忆拉起身后的靠垫,猛地往邵奕蕾头上一砸。
“哇!想杀人灭口啊!”邵奕蕾挂叫着侧身一闪,伸手抓过靠垫,嘿嘿笑道:“正好,你姐姐我昨天等了一晚上飞机,累得快不成人形了,借你闺房半天。”说完也不等苏忆回话,一溜烟向着苏忆卧室跑了过去,重重的把门砸上,像是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
苏忆苦笑着摇了摇头,邵奕蕾借故跑开,显然是别有心思。自己梳洗的时候,从来就不喜欢穿贴身的衣服,这个习惯她不是不知道,在知道的情况下,还能让林锐栋给“闯”了进来,那么她的心思其实已经可以猜到了。
苏忆毫不怀疑邵奕蕾争做红娘的动机,只是,有些事,并不是旁人可以插手的。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苏忆平静的望着林锐栋,开口道:“小林,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她从来就不是个迟钝的人,以邵奕蕾的性格,欲要做什么事,自是雷厉风行,无人可阻的。但若要经过赵逄胜的首肯,却也并不那么简单。
“苏……您客气了”,林锐栋听到苏忆的称呼一变,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改口,只能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苏忆浅浅一笑:“以后就叫我忆忆吧。”
林锐栋微微怔了几秒钟,旋即喜上眉梢,不住点头道“嗯”。这也难怪,这还是大半年以来,苏忆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自己以前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第三章 烟花细雨,卿,有谁怜惜?(下)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9 18:23:06。0'
“对了,以前一直听说西湖的风光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带我去转转?”林锐栋不失时机的提议道:“你知道,我自小在武汉长大,高中毕业后就去了美国宾大留学,真的很少有机会在国内到处走走。”
“总有机会的”,苏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岔开话题道:“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拒绝北大,而是选择去美国宾大攻读BBA?据赵总说,似乎你在理工科方面的成绩比文科要强出不少。”理论上来说,理工科要比文科吃香不少,发展前景也相对较好,林锐栋应该没有道理舍近求远才是。
“的确”,林锐栋忽然收起笑容,沉声道:“其实,我当年也是喜欢理工科多一点。只不过……人,始终不应该那么自我的,不是吗?”
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忆,接着道:“母亲早逝,父亲白手起家,这些年,全赖着他一手把持,把林氏发展壮大到现在这步田地。为了我的成长,这些年间父亲舍弃了很多,很多,甚至明明有机会再婚都错过了。那么作为独子的我,是不是也应该牺牲一点原本的价值观,来回报他呢?”
林锐栋叹了口气:“以前一直以为,理想对我而言很重要。哪怕倾尽毕生,如果可以成为名流千古的科学家、物理学家……那么,我可以付出所有,青春、金钱……事实上,真的可以吗?这样的独断专行等同于自私吧。在国外的几年间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人,是没有机会和昨天说再见的。因为,昨天一旦过去,就真的是再也不见了。与其为了那自私的梦想去淘尽余生,倒不如花点心思成长为父亲心中的儿子模样。只可惜……”
苏忆认真的听着,水眸连连闪动,异彩纷呈,她不知道林锐栋为什么停了下来。
却见林锐栋忽然微笑着道:“只可惜,世界上从此少了个获得诺贝尔奖的中国人咯。”
苏忆不禁莞尔,附和道:“还真是可惜。”说完,两人对望了一眼,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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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柔软的阳光穿过楼台的玻璃门,斜洒进里屋,顷刻将苏忆眼底清澈的光泽分割成细碎的沙砾。略显老旧的桦木地板上,如同氤氲着薄薄的光辉一样,流转不定。
林锐栋在接到一个电话后撂下句话就匆匆走了,说是公司在杭州这边的项目上出了点问题,急需解决。苏忆没有多做挽留,尽管她知道若是自己开口,林锐栋怎么也会留下来。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不大方便,二来,她也不担心林锐栋缺少住的地方。他能够一身轻松的来到杭州,想必这边早已有了妥善的安排。
对林锐栋的了解,苏忆原先一直停留在和他初见面时的感觉上面。莽撞、率真却又有些腼腆,优秀的男人,骨子里却渗透着孩子一样纯净的气息。不知道在美国那么开化的风气之下,他是如何坚守住这本性的?由始至终,她对林锐栋就是好奇多过于好感。
只是,经过这一番短暂的交流,苏忆却对他改观了许多。人生,毫无疑问是短暂的。能够找到可以令自己放弃梦想去守护的东西,那也未尝不是一种成熟。
苏忆推开玻璃门,一手支着下巴,弯腰倚在阳台上。初春懒散的阳光一寸寸的挤进裸露的肌肤里面,说不出的柔软舒爽。在武汉的时候,苏忆常常喜欢趴在这样的阳光底下,轻轻眯着双眼,使劲的呼吸。
石亭路的这套居民宅,是十多年前母亲和柳奚风离婚后,与她居住的地方。尽管当年柳奚风在离婚协议上给了母亲一套别墅,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接受。
感情,对于男人而言可能只是生命的一部分,但女人来说,那就是一辈子。苏忆记得,母亲曾和自己这样说过。她还说,女人的爱情,如果注定赢不了,那不如索性放开束缚,至少做到输得起,绝不求一丝怜悯。苏忆以前不懂,也不想去懂。现在,有些懂了。
太累的东西根本不必去想,我做我自己,又何必纠结?苏忆一直这样想,简简单单,那才是生活。只是许多事却让她简单不起来,甚至简单的生活对她而言时常都变作了享受。
苏忆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突然瞧见墙角边的那一大盆吊兰。细长的枝条,像是耷拉在额前的刘海一样,松松垮垮的倒垂下来。碧绿的叶子边缘泛着枯黄的色泽,仿佛路边无人理会的野草般不起眼。却给人一种发自心底的柔和感觉。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苏忆喃喃念叨着。不知道古时候燕地春草的生命力有没有现在的吊兰这么强?爱情,到底是什么呢?是否可以如眼前这盆吊兰般四季常青?还是终究如诗仙描绘的结局一样“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苏忆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来把有关洛西城的一切通通格式化。只是……
《月光宝盒》里面有一句经典台词,是紫霞仙子死前对至尊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