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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明日之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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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行天嗤道,“最近又开始玩网游了吧你,满脑子装得不是宝藏就是女人,真出息!”
古蓓薇跟着笑说,“金钱和女人是每个正常男人的欲求,满脑子装着这个不丢人!”
“看看,古主任都说了吧。。。”朱投得意起来,继续打趣张行天,“蒙古,你一天到晚想媳妇儿这事,不丢人!”
“你怎么老惦记着我媳妇儿啊你!”张行天假模假样的抗议,“我媳妇儿是你能惦记的么!我媳妇儿在哪我都不知道,怎么就被你惦记上了?”

随着这几句闲聊,那东西已经被拉到了洞顶。先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双套着灰色登山靴的脚,黄色的牛筋鞋底刻着很深的花,缝隙内卡着泥土和几颗碎石。石子是白色的,若是我猜的没错,我们脚下的鞋缝里也卡着不少这些浮石碎粒。
大家一下都不说话了,又拉了两下,鞋之后就是小腿,继而大腿,很快的,整个下半身已经出现,两条腿硬邦邦的直并着,膝盖弯也不弯,很显然这是一具尸体。朱投和张行天四只手加力,尸体跟着往上提了提却没被拉动,大概是衣服挂在了什么地方。
“妞儿,劳驾,去瞅瞅。”朱投压低嗓音对我说,似是怕惊扰了死者。
我依言上前蹲下,将手伸到尸体底下摸了摸,隔着厚厚的手套,还是明显感觉到尸身的僵硬和冰冷。
洞口的小石子被我踩下去几颗,噼里啪啦一路到底,宁晖将手电扬起,照在洞口扩散成好大一团,“怎么了?”我听见他问,声音嗡嗡的。
我摸到了挂在石块突起的衣服下摆,用力将它扯开来,边朝洞里回了一句,“没事,衣服挂住了。”说完也不离开,转头对朱投示意了一下,然后扶着尸体维持平衡。随着朱投和张行天的大力猛扯,尸体终于被整个儿拉出了洞。

这是一具成年男尸,穿一身暗色的登山服,身高约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因是趴在地上,看不见五官。躯体早已僵硬,硬邦邦的躺在地上,如一段枯木。
朱投将登山绳再度抛下,不一阵,封一平和宁晖先后爬了出来。我立时将目光投在封一平身上,他脸颊有数道擦痕,混着泥土和鲜血,看着有些可怖,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伤痕。得亏天冷穿得多,且风雪衣质地紧密抗擦耐磨。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封一平向我送来安慰的一瞥。我咧了咧嘴角,以示感激。之后我们的注意力毫无意外的被地上这具尸体吸引住,我看看尸体,再看看宁晖,心中猜测他的下一步打算。
宁晖朝张行天颔首一下,“蒙古,给一平看看。”
张行天干脆应了声‘是’,放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只急救包奔到封一平身边。
“朱投,把它翻过来!”宁晖继续下命令,不过这次是朝尸体点了点头。
朱投也干脆应了声‘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尸体边,弯腰伸手麻溜的将尸体翻了个个。突然他发出一声惊呼,往后退了一大步。
古蓓薇朝我走了几步,紧紧贴在我身边,我伸手挽住她。
朱投正挡在我们前面,我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以至于发出这样的声音,连张行天也捏着药棉忘记给封一平的伤口消毒,伸长了脖子直往朱投跟前瞧。
“也没什么,”封一平很淡定的说,“这个人的脸被划烂了而已。”想必是他和宁晖在洞底已经略做过检查。
虽然看不见情形,但我还是跟了一句,“是不是失足掉进洞里时蹭伤的?”
朱投回头,“不是蹭伤的,是用刀之类的东西划烂的!”边说边让开一步,昏暗的月光下,我看见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古蓓薇亦是忍不住低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是一张被尖锐利器划得五官完全混做一团的脸,满脸密密麻麻不知道被划了多少刀!
肉从伤口翻出,已经泛青,暗黑的血布了满脸。青白的眼珠瞪出眼眶外;鼻子被两道刀口切断,鼻尖部分已经不知去向,留下两个深圆的小黑洞,洞里塞满了干涸的黑血;唇瓣分成四五段,每一段都弯扭凝缩,豁着血口,像被斩断的蚯蚓,每一截都在痛苦的扭曲、翻滚,最后凝固在最痛苦的那一刻。。。
皎白月色照映下,表面覆着一层青白。我初以为是月色的缘故,近前观察了一下,察觉那是死者脸上布着的一层寒霜。从霜的厚度来看,此人死了至少在两天以上。
难道他是我们那素未谋面的游伴中的一员?我做如此猜想。
宁晖抚着下巴不语。
张行天为封一平处理好了伤口,不待宁晖吩咐便蹲下检查起来。脸完全被划烂,没有研究价值,他便从衣服开始。先搜了衣兜和裤兜,毫无意外的空空如也。接着他查了查衣服标牌,都是很大众化的一个名牌。搜了一圈后,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对方若不是一般登山爱好者,就是如我们这般刻意掩饰身份。前者的可能性比后者更低,毕竟即便是登山意外,也用不着将脸划成这幅人怕鬼嫌的模样。
五分钟的快速搜查后,张行天抬头看着宁晖,汇报说,“致命伤是颈脖一刀,暂时没看到其他伤口。”
宁晖一直在沉默,闻言他的眼光闪了闪,蹲了下来,伸手将死者捏成拳头的右手从袖管中扒拉出来。
粗看下去五只手指都屈起了第一个指节,第二个指节不规则相对,以奇异的姿态蜷缩着。
张行天讶异的‘咿’了一下,迅速学宁晖模样将尸体的左手扒拉出来,同样的第二指节相对着蜷成了拳头,但无名指指根一圈白色的印痕,在黄黑的皮肤下非常显眼,应该是戒指留下的痕迹。接着张行天用劲把尸体的手指掰开来,沉声说,“第一个指节都被切去了。”
原来之前是我看错了,那两只手十个手指头的第一个指节不是屈着,而是被人从关节处截断了。
“牙应该也没了。”宁晖断言一句,我们都将注意力转到尸体的嘴部。
我拖着古蓓薇稍稍移动了一下,好就近观察。只见张行天一手扶住尸体下颚一手扣住嘴唇上缘,稍一用劲,只听喀拉一声,掰断了一小片唇瓣。“妈的!”他低声咒骂一句,然后低头在周遭搜寻一下,捡起一根树枝,探进尸体嘴里,一撬,又是喀拉一声响,尸体的嘴被撬开来。
张行天脱了右手手套,将两根食指伸进尸体大张着的嘴里,摸了一圈后道,“是的,牙都被敲了!”他低着头,头灯的灯光正好射进了那张嘴里,像是美好的食物被那张无牙大口贪婪的吞食着。
“是谋杀么?”古蓓薇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问,“死了连尸体也不放过?好残忍,干嘛要这样?”
“是我们的同行,”封一平接道,“外国同行。”
我心里微微一叹,情绪复杂没有言语可表。

一般在越境任务中,处理带不回来的队友尸体最好的方式是放把火烧掉,但此法显然不适应于此地,所以划烂面目、切掉指尖、敲掉牙齿等成为首选。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我们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能做的可能也只有这么多。。。
我无法继续往下想,目光一一在众人脸上流连而过,我希望这样的事情永远不要发生。

“死因是什么?处理内奸?”封一平转而问。我猜这个问题是提给宁晖的,但宁晖没有回答,只是对张行天下了个命令,“做个快速的全身检查!”
张行天领命,再度蹲在尸体边上。只听嗤啦声响一线,他先将尸体的外衣拉链拉了开来。
接着宁晖转头对古蓓薇说,“古主任,您先去那边等一等,休息一下。”说着使了个眼色给我。
我会意,扶着古蓓薇朝一侧走去。显然,古蓓薇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月色下对着一具冷冰冰的男尸,她捡了块石头坐好,似是有些嫌冷的跺了跺脚,接着抬头问我,“刚才你没事吧?”
我不解,疑惑望了她一眼。古蓓薇微笑着解释,“刚才多亏你救了我,否则就该我掉到那洞底下跟那位陌生男人作伴了,脸被划成那样,也不知道是帅哥还是丑男。”
我忍不住一乐。
“你真的没受伤?”古蓓薇再问,很关切的样子。
我有些感动,被人关心总是个不错的事儿,遂摇了摇头回答,“我没事。”
“那就好,”她放心的笑笑,然后冲我眨了一下眼,“你若是受了伤,有人可得心疼了。。。”
她话里有话,我却心里有鬼不敢追问,转头看了宁晖一眼。他一手插兜,低着头看着忙碌的张行天。

张行天此时已经借助刀的帮助把尸体的外衣尽数除下,头灯的光似是不够,他亦掏出了强光手电来做辅助,将手电头部咬在嘴里。
朱投也没闲着,他在四周游走一番,然后弯腰翻开几块石头捡起了什么,捧着来到宁晖身边,低声说,“宁队,瞧这个。”
宁晖伸手接过,反射着月光,那东西闪了一下,我认出那是我之前捡到过的塑料薄膜。封一平亦凑了上来,扫了一眼便下结论,“是用来藏尸的!先垫几块大石头,再铺上塑料薄膜后用小石子填缝。刚才我一用劲,踩塌了一块支撑受力的大石头,所以洞就整个陷了。”
“有发现了,宁队!”张行天突然抬头说。我极想奔过去看一看,但考虑到古蓓薇,只能忍住好奇心,幸好张行天的声音不小,他继续道,“腿部有伤,大腿骨折了,没有紧急处理伤口的痕迹。”
张行天的话让我心猛然一沉,我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封一平也想到了,几乎将我心中所想丝毫不差的说了出来,“难道这个人是因为受了伤无法继续完成任务,所以便被就地解决了?”
此语一出,大家一片默然冷肃。这要是真的,那可就太残忍了。。。
继而封一平愤懑的骂了一句粗口,“X他妈的!”我鲜少见封一平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刻,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彬彬有礼,我不由注视着他,月光下他的眉头深锁,眼中射出怒火。

(出错了?刷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辨认错别字无能,欢迎指正!




、第 15 章

一线天。

张行天站起身来,在野地里抓了一捧雪搓了搓手,边问,“宁队,现在呢?”
宁晖尚在沉吟,古蓓薇抢先催促起来,“我们还是继续下山吧。”
我敏感察觉朱投扬了一下眉,射了一眼不悦过来。我暗叹,还没到银笸箩山,指挥权还在宁晖手上,古蓓薇这样表态只会让那些久跟宁晖长期接受宁晖命令的队员们反感,仅管我觉得古蓓薇的提议非常正确——尸体已经经过了专业处理,估计就算就地尸检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更何况我不确定张行天还能胜任法医一职。
宁晖似是没有介意,他用眼神点了一下张行天和朱投二人,“你们俩,清扫一下痕迹。”接着掏出GPS定位器和地图来,核对我们此时的位置及离目的地的距离。 
我转对古蓓薇道,“古主任,您现在先稍微活动一下吧。”寒风中坐了这么会功夫,之前爬山时沁出来的汗已经凉透,贴着我的肌肤,腿关节还有些僵硬,相信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古蓓薇应了个‘好’,起身慢慢伸展开四肢。我一同站了起来,对她说,“古主任,请您跟着我的动作一起。”边说边屈膝开始揉膝盖关节。
没做两节,突然封一平声音响了起来,有些气急模样,“等等!”
我抬头看去,朱投和张行天两人抬起了尸体正要往洞里扔,尸体身上的衣服在检查的时候已经被割坏,此时胡乱的堆在表面。
封一平疾步来到两人身边,沉声说,“放下,我来!”语意中有隐隐怒意。
张行天率先将尸体放下,接着伸手拉了一下正在犹豫的朱投。朱投嘀咕了一句,“一平,你这是何必呢!”似是不满封一平的横插一杠。
封一平不语,来到尸体跟前,蹲下,替它整理起衣服来,小心翼翼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我有些啧啧称奇。
古蓓薇喃喃而道,“有意思,有点儿意思。。。”
我看了看古蓓薇,她微微笑着,似是看见什么新奇事物,接着我将目光转向宁晖,他却依旧在核对地图,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封一平很快将衣物整理完毕,该穿的穿,该套的套,还把衣服拉链一直拉到顶。衣领翻起,将受伤的脸遮住一小部分。然后用之前那根登山绳拴住尸体,小心翼翼的把它推进洞中。他的脚步被尸体下坠之势带得有些踉跄,朱投随即抓住绳的后半部分,两人一起慢慢放手,将尸体送入洞底。

此时我明白过来,封一平是在向对方表示尊重。尊重你的敌人,就是尊重你自己——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而已——后来我才知道,封一平如此行为还有着其他更为深刻的缘由。

‘~

当朱投开时收绳索时,宁晖已然将地图研究完毕。两人几乎是同时将手中事物收拾妥当。之后继续下山。
宁晖调换了我的位置,将张行天换到古蓓薇身边进行看护。女人的力气自然不能跟男人比,一路上古蓓薇又滑了几脚,但都被张行天有力挽住。
下至半山腰的时候,我们的行军方式进行了调整。由封一平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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