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情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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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许他们提起,那便定是知道内情的,八成是 在认识他以后,而且这身体的衰弱必定是有内情的,是越来越衰弱然后死掉,还是有人刻意毒害我?但有一点可以肯 定,情况不容乐观,不然夏岚不会如此谨慎。
午后夏岚便从朝堂回来,我便直言询问,夏岚却垮着脸道:“哪个碎嘴的奴才,要让我知道了定教他不得好死。”“ 休怪他人。”我不悦道:“这事能瞒得住别人,瞒得住我自己么?我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身子?你今日若说清楚倒还罢 了,要是敢有所隐瞒,哼哼……”夏岚一脸奸笑抱住我,下巴在我肩上磨蹭着,乐呵道:“哎呀,爱妻恐吓为夫,为 夫好害怕啊,把别月的行踪都吓忘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一听,惊讶道:“夫君你查到哥哥的下落了?”夏岚温柔 的笑着站起身,在身上东摸西摸,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出来,最后一拍脑袋道:“哎呀,坏了,我把他的信弄丢了 ……”我一听,跳起来帮着他搜身,边在他身上四处摸边道:“笨死了,这都能弄丢啊?你之前是放在哪的?路在去 过什么地方?”夏岚举着双手任我在他身上搜来搜去,满脸惬意享受。我知晓他必然是故意捉弄我,便用力在他肚子 上捏了一把,夏岚捂着肚子苦笑道:“爱妻,若再往下一些,你就要首活寡了。”我翻他一白眼,道:“你又唬我, 根本就没哥哥的消息对不对。”夏岚温柔的抱住我道:“一定会有的,我一定会把他押回爱妻面前,要他好好的忏悔 他懦弱逃走的错过与害爱妻日夜担忧的罪孽。”知他只是说笑,宽慰我而已,我便也不再与他胡闹,却忘记了最初要 问的事。
第二日,夏岚没去朝堂,而是陪着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见气候还合适,便让吴涯备了马车,说是要带我去拜拜送子娘 娘,以祈能一举得男。我见他如此重男,刚垮下脸来要讽刺他几句,他却又转过笑脸道若是得女就更好了,我登时好 气又好笑,把话又咽了回去。一路马车行驶颇为平稳,车里垫了软垫,更是不觉颠簸。马车里备有暖炉及一些茶水糕 点,夏岚一路上陪我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到了送子娘娘庙。本朝虽崇尚道法,但佛法也依然昌盛不衰,尤其是这送 子娘娘庙,但凡出嫁的妇人或有妊者,皆喜来此上香祈祷,只盼能一举得男,好巩固在家中的地位。夏岚搀扶着我下 了马车,将我的狐裘裹的紧一些,然后搂着我慢慢走进庙中。周围妇人们见竟有男子陪妻子来拜送子娘娘,有些投以 羡慕的目光,有些则私下窃语,再一见身前身后围绕着丫鬟下人老妈子,就多少明白了是达官贵人前来祈福,便都渐 渐散了去。夏岚笑道:“唉,这排场,让人一瞧就知道回避,不比那些整天喊着回避的芝麻绿豆官更有用。”花雨将 自带的软垫铺设在地,扶着我跪下,我双手合十,闭目默默祷告,希望送子娘娘能保佑我一举得男,在这样的世界里 ,身为女子就是一种不幸,我能遇到夏岚便是我十世修来的福气,而于我腹中的孩子而言,我却宁愿他是个男孩,有 机会与这世道奋力一搏,也好过柔弱无力,身不由己的被这无情的世道吞噬。花雨替我上过香后,夏岚搂着我向庙外 走去,却在门口意外的遇见了翘雪。
她见了我,先是一惊,随即满脸堆笑的向我欠了欠身道:“九王爷九王妃千岁,民女雪莺见过二位贵人。”我淡笑着 扶起她道:“翘雪怎的如此多礼?嫁了人也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为你备份嫁妆啊。”她却不着痕迹的避开我,笑道 :“回九王妃话,民女如今已更名为雪莺,且老爷在户部也为民女脱了奴籍,还请九王妃莫要再唤那个名字。”我一 愣,这话如此生分,倒似有些怨气在其中,我便又笑道:“也对,如今雪莺已是上官大人的枕边人,比不得从前了。 ”雪莺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尖酸道:“自是比不得从前,我这腹中可是老爷唯一的血脉,就算是个侧室,也好过 当日的流水落花均无情。”我抿唇道:“不知雪莺此话何意?何为流水落花均无情?”雪莺恨恨的看了我和夏岚一眼 道:“还需要民女再明说么?也好,当着这送子娘娘的面,让天地众生灵都听听民女含冤莫白的苦。”散开的妇人们 见有热闹可看,又都渐渐围了上来。夏岚一瞪眼正要发作,我急忙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这时雪莺便大声道 :“九王妃这般尊贵,却明里暗里的背信弃义,昔日应我姨母承诺,要收我为偏房,第二日便教唆九王爷将我二人冷 嘲热讽一通臭骂,调了去那做汤水处,整日里做些劈柴挑水的粗活,这还不够,您更是串通着七王爷和九王爷要将我 嫁予那七王爷的门房为妻,那七王爷门房是何等人?好酒烂赌糟老汉!您不帮着民女,民女也认了,民女自知下人身 份配不上九王爷。若您和民女暗示一下,民女必然会闻弦歌而知雅意,可您这背地里推民女下火坑,民女却是不服! 忿然之下与姨母逃离九王爷府,亏得老爷心善收留,不计过往的照顾民女,否则民女哪有今日?民女改这雪莺二字, 取的莺语和翘雪各一字,为的就是要记着你们给予我的羞辱和苦难。”说着,她瞟了眼我尚为隆起的肚子,冷笑道: “九王妃今日来拜送子娘娘,就不怕娘娘有眼,将你这一身罪孽报应在这孩子身上?”周围的妇人们窃窃私语,对我 和雪莺二人指指点点,我脸色煞白,迈前一步,一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颤声道:“我岂有你说 的如此不堪!昔日我待你不薄,你觊觎我夫君我也认了,我确是真心为你考虑,才会一直劝阻夫君不要将你嫁去七王 爷府,而今你却全怪在我头上,这也就罢了,你竟如此狠辣歹毒的心,咒我腹中骨肉,今日这一巴掌就绝了我们之间 一切情分,你再敢多说我饶不了你。”雪莺捂着脸,恨恨道:“你敢打我?你是个什么东西?六王爷府的弃妇!九王 爷府的妒妇!将军府的拾来小姐!没一个身份是光耀祖宗的,更是克死爹娘的扫把星!你迟早有一天还得克死夫君… …”话还没说完,夏岚一巴掌打在她另一边脸上,若不是她身边丫鬟急忙搀扶住,只怕早已跌在地上。雪莺满眼泪水 和怨恨的看了我们一眼,夏岚破口大骂:“以下犯上,不过是个丞相家的侧室,谁给你的胆子敢咒骂皇亲?音书是皇 上钦封颜宁郡主,御赐九王妃,哪轮得到你这泼妇在此毒舌羞辱?昔日将你嫁给门房是本王与七皇兄之意,爱妻偏还 阻着拦着替你着想。你不过就是个借着奶娘妄想攀龙附凤,认不清自己身份的贱婢,连青楼花娘都比你强,还知道看 人脸色,你倒好,在六王爷府就是勾引主子被撵了,到我九王爷府还死性不改。你若有怨便冲着本王来,再敢让我听 见你多说一个字,那便是自取其辱,定教你知道本王的手段!滚!”雪莺在婢女的搀扶下哭着离开了,可是那怨毒的 眼神却如芒刺在背般,扎的我心神难安。夏岚只道出来时没看个好时辰,遇到这等泼妇,我也只好安慰着他,却也没 了出游的心思,便草草回了府。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玉柔花醉只思眠,此时心在阿谁边
爹亡故尚不足七七,长公主竟就一顶红轿,数抬花抬,进了丞相府,虽是低调进行,却仍被满朝文武及百姓戳了她的 脊梁骨。数日里风露越发的寒起来,手头上为夏岚做的锦缎棉袄也快完工,轻咳了几声,便自己起身去倒些茶水,这 几日里花雨似乎和吴涯走的近了许多,早上花雨说要为夏岚绣棉袄的丝线不够了,便去找吴涯这内务总管,现下近了 午时却还没回来,我不禁掩唇笑,怕是吃过午饭才舍得回来吧?看来花雨是留不长了,找个时间去试探试探吴涯的心 思吧,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便跟夏岚说说,早日成了这对冤家的亲事,也省得整日里寻着理由到处乱跑,连我这主 子都不管了。
果然用过午膳后,花雨才一溜烟跑了回来,见我朝她笑,便吐吐舌头,拿出抱着的一包绣线道:“夫人,您看这些绣 线多好看,奴婢可是挑了好久才挑出这些色泽好的呢。”我笑着拈起绣线看了看,道:“是不错,算是上等绣线,可 是‘有些人’还真是得好好训斥几句呢,上好的绣线都不留给我们花雨,还得现时里去翻找,找了一上午,才找出这 一些,也不知道够是不够,若是不够,他日里再容他翻找个一日半日的,那我身边不就没人了,这可如何是好。”花 雨急忙道:“不是的,夫人容禀,奴婢去时他正在清点新进的一些物品数目以及核算银子,奴婢便等了他一会,但库 房里却没绣线了,他便又叫下人去采买,奴婢说是夫人要用来绣给王爷的棉袄的,万一下人买得不好,夫人定要恼了 ,他便要奴婢随他一起去采买,买了不少呢,库房里不会再缺了,下回也决计不会再耽误这许多功夫,夫人就别训斥 吴大哥嘛,他……”见我坏笑的望着她,她才意识到我是在戏耍她,顿时恼了,一跺脚转过身去不再言语。我只管拾 掇着绣线,笑着用花雨听得见的声音自语道:“哎,看来是我多心了,本以为可以促成一段天作良缘,却原来不是我 想的那样,不过花雨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在府中寻个好人家嫁了算了,我看那‘吴大哥’就不错。”花雨娇嗔道:“ 夫人!”然后捂着通红的脸跑了出去,我直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午后夏岚也乐呵呵的回来了,我见他如此开心,便好奇问发生了什么事,怎的如此开心。夏岚脱去外袍,搂着我坐在 床沿笑呵呵道:“长公主进了丞相府也不算坏事嘛,现在丞相大人后院一团乱,朝堂上自是使不上全力了。”我一听 是长公主的事,心中便憋了气,不悦道:“她进了丞相府不是平妻的身份吗,以长公主的本事,自是闹的别人家里鸡 犬不宁。”夏岚捏捏我的脸颊,笑道:“是啊,正妻的实权竟全被夺了,如今连个侧室都不如,上官隽的三个侧室, 除了雪莺以外,连原正室在内的一妻两妾都被长公主用马车送到东鲁那边去了,理由还很冠冕堂皇。”说着,他清了 清嗓子,学着长公主的模样,捏着我的丝帕,翘起兰花指,尖声道:“本宫虽是以平妻身份嫁进丞相府中,但进门最 晚,自然是要给各位妹妹们送些礼才合适,本宫思来想去,那些金银珠玉太过俗气,配不上众位妹妹们,似妹妹们这 般天仙貌美的脱俗可人儿,佩戴那些反倒是落了俗气,因此本宫便想到那青山绿水间,有一座华宅,虽称不上堂皇富 丽,却端的是诗情画意傍山水,鸟语花香衬红妆,众位妹妹们也不必担心路途遥远,本宫已叫了一队侍卫护送众位妹 妹过去,东西都替妹妹们收拾好了,妹妹们请吧。”我笑的倒在床上打滚,这拐弯抹角的缺德事她还是做的如此顺手 啊,夏岚也笑倒在床上,我戳戳他的脸道:“你怎么知道的?她当面说给你听啦?”夏岚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她 …她没说…哎哟…但是不妨碍…下人出去说啊,哈哈哈哈…”我幸灾乐祸道:“那个上官隽,做了那么多缺德事,现 在也算报应了,那雪莺怎么没给她撵了?”夏岚喘了一会才道:“上官隽虽是知道别月……”说着他悄悄看了一眼我 的脸色,见我有些黯然,便道:“还不是因为雪莺有身孕,他膝下无儿无女的,把雪莺视若珍宝,以她怀有身孕不宜 远行为由,把雪莺留下了,可想而知大皇姐的脸色必定难看的很,依雪莺的性子,只怕也会仗着肚子里那块宝和大皇 姐争到底的。”说着搂住我的腰,将耳朵贴上我腹部,我敲了下他的头道:“干什么啊,这才三个月呢,能听到什么 ?”夏岚一脸惊喜道:“啊!听见了!”我惊诧:“怎么可能?听见什么了?”夏岚一脸坏笑的跳开老远道:“听见 你肚子叽里咕噜说饿了!”我笑着拿起枕头狠砸过去。
数日来都很宁静,每隔几日夏岚便去一次朝堂,每次都兴高采烈回来跟我说他如何如何把上官隽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则隐隐有些担心,那人做起事来端的是阴狠毒辣,万一夏岚惹恼了他,狗急跳墙什么事做不出来。夏岚却全不以 为然“这京城里谁人不知,我夏岚不去找他的麻烦就好。他要来找我,我看他到真是觉得自己办事有点样子,皇兄宠 信,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只能劝告他注意自身安全,生怕连夏岚也遭了什么不幸,爹死了,哥哥走了,若夏 岚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是没了活下去的念头了。适逢爹七七之日,我便替哥哥去父亲坟上替他上香烧纸,花雨替 我将香烛点了插好,垫好软垫,我跪在父亲坟前,边烧纸边默默在心里祈祷:“爹,虽然哥哥不是您亲生的,但你们 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