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情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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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急忙拿出丝帕递给七王爷,七王爷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接过丝帕抹了抹嘴,随手放在桌上,问道:“这刁奴 一事从何说起?”夏岚望了我一眼,我只得叹气先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霞姨想为夫君张罗一个侧室 罢了。”夏岚气笑道:“这还叫不是什么大事?七哥你来评评理!”七王爷无奈的扶额道:“这倒是那奶娘的不是了 ,你们俩是奉旨成婚,这才不到两个月,她竟想要小九纳妾?这光是在皇上那就无法交代了。”“是啊,而且她还忤 逆主子,对爱妻口出恶言,怠工威胁我们,这不,我一气之下就把她和她外甥女都赶到膳食间去了,再敢作怪,直接 撵去后院劈柴洗衣服去。”七王爷笑道:“她是看中哪家姑娘了?这么努力要推给你啊?”夏岚撇嘴道:“不就是她 外甥女,颇有几分姿色罢了。如今看来,当初在六王爷府那勾引主子的罪名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了。”“原来是她! ”七王爷恍然大悟:“是叫莺语对吧?确实是个媚入骨髓的丫鬟,不管放哪只怕都是个安分的主。不如你就以主子的 身份为她做个主,我也替我那门房讨个媒,你把她嫁过来便是,她若敢媚主乱上,我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夏岚笑 着点头道:“如此就有劳七哥了,过几日我便将她送到你府上去。”我皱眉道:“夫君,如此不好吧?那门房人品如 何,年岁多大,品行可好?”夏岚白了我一眼道:“你还真操心,这事现在是我说了算!”我便不再言语,心中却恼 起他这强势的作为起来。
酒过几旬,七王爷便要告辞,我和夏岚送了他到门口,目送他乘马车远去。回到堂内,便让花雨叫霞姨和翘雪过来, 要将这门亲事交代下去,我则盘算着,多为她备些嫁妆,也好让她在那边不太受欺负,只盼她自己其身自正,不需他 人操心才好。但花雨却来报说到处都寻不到霞姨和翘雪。夏岚便着吴涯去询问下人,而后吴涯来报,说霞姨及翘雪竟 是偷听到了夏岚与七王爷要将翘雪草草嫁掉一事,回屋收拾了些细软,从后门偷偷跑了。我只道她们许是回了乡间, 便让夏岚不要再为难她们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草草杯盘供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
夏岚差了人送信向七王爷说明了情况,七王爷倒也豁达,说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我却因此和夏岚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夏岚虽然后来仍是服了个软,但事已成定局,再无法弥补。受这一激,身子便又觉得不好,整日里昏沉沉的斜倚床栏 ,只是不想动,也不想进食。夏岚急了,变着法的寻些美味来,用各种方法要我吃下去一些,药则是每日不断,又苦 又难喝,却不得不喝,整日这般却也无聊,于是我便让花雨拿来小几架在床上,研磨提笔,写了封信给哥哥,希望他 能来看看我。
夏岚替我将信带进宫里交给哥哥,回来告诉我说哥哥近日遇到些麻烦事,待他处理完便一定会来看我,要我好好养身 体。我将细嫩的柔荑放在夏岚手中,轻声问道:“夫君,可曾恼我与你争吵?”夫君和善的笑道:“若说不恼就是骗 了你,但没恼多久,夫妻相处本就不会只有欢乐,互相的体谅与忍让也是必要的。”我愧疚低头道:“夫君……都是 音书不好,惹了夫君不悦。”夏岚握住我的手送至唇边亲吻了一下,道:“我是恼我自己竟惹你生气,明知道你身子 不好,还这么嚣张狂妄,害得爱妻现在卧病在床,整日里喝些黑苦药汤,饭也吃不得几口。”我鼻子一酸,睫毛挂上 几颗泪珠:“夫君,音书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也许没几年可活,若是音书走了,夫君可怎么办,谁能陪在你身边, 好好的待你一生……”哽咽至此,话已断续。夏岚却又恼了,道:“整日里脑子尽想着些没边没际的事,你若是死了 ,也是儿孙环绕膝下,由我牵着你的手,一同睡在棺材里才是,又怎的需要别人来陪?”我靠在他肩上不语,有些话 不必明说,说了徒增伤悲。
在家休息几日,终于有了些力气,便下床活动活动,花雨陪着我散步到后院凉亭中乘凉。我却发现花雨似乎有意无意 的眼睛追随着那跑前跑后忙个不停的吴涯,不禁莞尔,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如玉君子,淑女也心喜啊,便让 花雨叫来吴涯。吴涯很快便来到我面前请安,我让花雨为吴涯倒了杯热茶,吴涯却还推却,我笑道:“吴管事每日里 忙前忙后,却从未曾坐下与我聊过,不知吴管事可愿赏脸,耽误些时间陪陪我这病弱的废人?”吴涯淡然道:“夫人 切不可妄自菲薄,凭白伤了王爷的心,夫人既要小的陪着说说话,小的自然是会陪的。”说着,便立在一旁,也不抬 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我叹气道:“吴管事,你这样站着,我同你说话便要仰着头,很累啊。”吴涯脸上露出一 闪而过的窘迫表情,随即便拘束的坐在了离我最远的石凳上,桌上的茶却始终没碰过。我无奈看着吴涯这副样子,开 口道:“吴管家,来府上这些日子可还习惯?”吴涯低头道:“回夫人话,一切都好。”好个一切都好,我都不知道 该问他什么了,吴涯却站起来道:“禀夫人,小的还有许多事要做,先告辞了。”我只好让他继续去忙。不多时吴涯 却去而复返,回禀道云别月求见。我欣喜不已,提着裙子向门口小跑而去。
一路小跑到前厅,哥哥早已在那侯着了,我扑到哥哥怀里,欢快的抱紧哥哥的腰,许久不见,哥哥又更加强壮了。哥 哥无奈笑着摸摸我的头道:“怎的每次在我面前你都一点礼数也没有?”我撒娇道:“因为你是我哥哥嘛。”哥哥宠 溺的笑道:“看来我把你宠坏了。”我拉着哥哥手往后院凉亭走去,笑道:“才没有呢,离宠坏还有好大好大的距离 !”哥哥爽朗的大笑起来。来到凉亭内,花雨早已备好小菜和茶点,我向她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她便会心一笑。哥 哥坐下后一脸好笑的看了我一眼道:“听闻音书近日热闹的紧啊,以文采对跑了尚书家的小姐,又将府中老资历的奶 娘赶走,端的是厉害。”我嘟嘴,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哥哥嘴里,道:“尚书家的小姐是奶娘招惹来的,那奶娘……唉 ……说来话长,不想说了。”哥哥咽下糕点,捏了捏我的脸,笑道:“不想说就不必说了,那等老刁奴,走了也就罢 了,敢把我的宝贝音书气病,走了算便宜了她。”我展颜笑道:“好啊,哥哥你什么都知道还取笑我!看我不告诉夫 君!”作势就捏起拳头想打他。哥哥握住我的小拳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忧愁,道:“有九王爷这般待你,我就安心 了,若再早些知道……唉……”我疑惑看着哥哥:“知道?知道什么?”哥哥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九王爷今日不 在么?”我想了想道:“一早就没看见他,大概又是去朝堂上了。”花雨插口道:“是呢,王爷说这几日朝堂上的事 有些麻烦,便吩咐奴婢好生照看着夫人,也许要忙上许多日子。”我好奇的蹭到哥哥身边小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让夫君这么忙?哥哥多少知道一些吧?”哥哥敲了下我的额,不悦道:“女人,对国事不要那么好奇。”我捂着额头 嘟嘴,不再多问。哥哥陪了我一整日,可是我却察觉到他似乎一直都若有若无的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哀伤似得。我终于 还是问道:“哥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得出你不开心。”哥哥愣了一下,淡笑道:“音书多心了。”我斜睨 着哥哥道:“是么?好吧,明天我便回家去看望夫人。”哥哥剑眉一皱,道:“你就这么不相信哥哥吗?”我伸出手 指,抚着哥哥紧皱的眉,轻声道:“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啊,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若夫人不 说,我便去问七哥,七哥不说我便进宫去问能问的所有人。”哥哥叹了口气,抓住我的手道:“目前这事还不能向外 透露,我答应你,等这事解决了,我再告诉你,乖乖的别让我担心。”我笑着点点头。
哥哥陪着我用过晚膳后才离去,而夏岚竟一夜未归。第二日近午夏岚才满身胭脂酒气的回到府里,我皱眉,却什么也 没问,我知道他会自己跟我说的。但夏岚许是太累了,沐浴更衣后便回房睡觉,什么也没同我说,连饭也没吃。我忽 然觉得,我在这深宅大院中,竟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哥哥和夏岚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瞒着我,究竟是 什么事,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夏岚直睡了一整夜,才醒来,我便将早就为他熬好的小米粥和几样小菜端进房里给 他,夏岚笑眯眯的在我颊畔亲了一口道:“好贤惠的爱妻。”我只是闷着不说话,服侍他吃完清粥小菜,夏岚看出我 不悦,便将我搂入怀中道:“爱妻满脸都写着不悦二字,让为夫猜猜,可是恼了为夫一夜未归?还恼了为夫满身酒气 ?”我冷淡开口道:“就只是酒气么?”他无奈苦笑,半晌道:“是丞相请了我们几位朝中有一定权势的王爷及官员 ,说是他纳妾,就摆桌酒席庆祝一下,还请了些花娘来陪酒而已。”我一口气堵在胸口,恨恨道:“那也不致一夜不 归吧?”夏岚却笑眯了眼,乐呵道:“呀,爱妻好大的醋味啊。为夫保证再没下回了,爱妻息怒啊。”说着连亲了好 几下,我顿时也没了脾气,叹道:“夫君要做什么都是夫君的自由,只是不差人回来说一声,我会担心……”夏岚眨 眼无辜道:“难道就不吃醋?难道就一点也不吃醋?”我翻了一白眼,知道我若不顺着他,只怕他会一直闹腾下去, 只好道:“怎会不妒?”夏岚便心满意足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烟冥露重霜风号,声悲色惨侵征袍
秋风吹来了凉意,也吹来了噩耗。满街的人都出来迎接送殡的车队,正中一个厚重的棺材,将爹和我们从此隔绝。爹 镇守边关,遇敌来袭,而那坐镇的军统大都督竟不顾爹的劝阻要爹出关追击敌军,在爹受困于关外时却闭关不出,爹 硬是斩杀数百敌人后,力尽身亡。夏岚陪着我回到将军府,和夫人及哥哥一同迎接爹的灵柩。夫人身着白色素缟,哭 着扑到灵柩上,泣不成声几乎晕绝,哥哥亦是身着素服,拉回夫人紧紧的搀扶着,夏岚也陪着我素缟戴孝,将我抱在 怀中,生怕我也如夫人一般崩溃。我却似不信这一般一样,恍恍惚惚的看着那灵柩,想起小时候爹将我抗在他脖子上 ,想起我在哥哥身边一起扎马步时,想起我在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却因为胡茬扎了嘴而瘪嘴时,爹那爽朗开心的大笑 。棺柩停到了灵堂中间,夏岚搀扶着我走过去,我却觉得似乎周围都在旋转,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清醒过来,花雨见我醒来便扶我坐起身,环伺周围我才发现竟是在我幼时的房间里,我问花雨道 :“我昏过去了是吗?过了多久了?”花雨轻声道:“有一个时辰了。”我便下床要去灵堂,花雨却拦住我不让:“ 夫人,王爷说了,怕您太过悲恸,让您就在此歇息,他会替您向老爷尽最后一点孝道的。”我摇头,哽咽道:“不是 什么事都可以找人代替的,花雨,扶我去灵堂。”花雨见我这样,便只好扶着我往灵堂慢慢走去。灵堂外早已聚集了 很多人,有族里的人,有官员,有皇亲国戚,还有自愿来为爹上香的百姓。我仍觉有些晕眩,身边一位男子却扶住了 我,温厚道:“九王妃身体不适还要来祭拜亡父,真是孝德昭彰,明日本相必会向皇上禀明。”我欠了欠身,道:“ 不知这位公子是……”对方则抱手一辑道:“在下左丞相上官隽。”我点了点头:“音书谢上官大人来祭拜亡父,丞 相厚德载物,一定会有好报的。”客套过后,我便走进灵堂,夏岚见我来了,略一皱眉便赶紧过来扶我到一旁坐下。
看着爹的灵柩,我的泪水不禁再次滑落,爹不久前还来过信说他最遗憾的就是没能陪心爱的女儿过生日,今年一定会 回来陪我过十五岁生日,可是十五岁生日那天爹却依然没回来,过不得多久爹终于回来了,可却不是我想要的方式啊 。我不禁悲从中来,哭得不可遏止。夏岚皱眉道:“乖,不哭了不哭了,你身子不好,为了自己考虑也不能再这么哭 下去啊,你再哭我就让吴涯送你回府去。”我便抽抽噎噎不敢哭出声来,夏岚看我这副可怜样只得摇头叹气。环视灵 堂却不见夫人,花雨悄悄告诉我,夫人不久前也哭得晕了过去,被抬回房了。哥哥忍着悲痛向来祭拜亡父的人还礼。 官员们有些叹道国又失一悍将,有些则是向夫人和哥哥表明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百姓们也都 哭着来争相祭拜,有老也少,有男有女。爹是个非常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