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华重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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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枝看到玉砌的模样儿,和幽梦挤眉弄眼。燕双也笑道:“你将将还满嘴的胡话讨人厌得紧,这会子怎么就变结巴了?”
玉砌只得笑一笑,不再说话儿。可恼的是,幽梦也没再和他说话儿,那车帘子也被放将下来。
林寂见苏辞冰歪着小憩,自己也没甚好消遣光阴的,就和苏辞冰道:“咱们的棋可还没下完呢。”
恰好是该苏辞冰落子。苏辞冰闭着眼,眼皮子都没掀一掀:“十三路十五行。”
林寂就为苏辞冰落子,顺带将自己落子的位置也告知于苏辞冰,两人就这般下起盲棋来。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辰,这山贼还没个影儿,林寂和苏辞冰的棋却下完了。
林寂将将报出自家落子的位置,苏辞冰就闭眼轻轻一笑道:“是我输了。”
正在这个“输”字的音儿落下之时,那山贼果真就出现了。他们手持弓箭,将苏辞冰林寂等人团团围住。为首一个人高马大颇为壮实的汉子立在前头,美髯飘飘不说,还颇有几分风度。
紧挨着他的是他们的二当家,为人壮实不说,一脸的络腮胡子,双目圆睁地看着你,倒有几分凌厉的傻气。他使着浑厚的嗓音喊道:“都下车来,财物留下,你爷爷我保你们不死。”
林寂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将车门推开,笑道:“你们是哪路的好汉?不如报上名来?”
那为首的美髯公道:“何须留名号?咱们只劫财不杀人,你们快快去罢。”
他的话音刚落,马车里就传出一个冷泉濯玉石一般的声音:“一月有余过去,不知柳缘过得可还好?”
柳缘就是苏府苏老爷侍妾中的一个,一月前曾怀有身孕小产,被苏老爷遣人打发到庄子上去。后来她央苏辞冰给一个颇有侠匪之命的路云天送消息,才得以脱离苦海。那个劳什子路云天就是眼前的美髯公。
路云天闻言扯唇露出个笑来:“不知车内原是故人,可往山头一叙。”说完他便吩咐下去,“这原是夫人的恩人,恩人的行李若是少了一星半点,老子唯你们是问。”他说话儿虽带着些儿匪气,然措辞却还是文人做派,倒像是读过书的。
路云天的那些儿个手下闻言,看到站在外边儿的林寂生得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相貌,惊呆了不说,听见说他们还要去山头住一住,心下就起了些儿不好的念头,都起哄呼喝起来。
林寂也不把他们搭理,眼中慑人的眸光一扫,众人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被吓得出不了声儿了。而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林寂便从地上到了马车里,仍旧安坐,车门儿也关上了。
苏辞冰注满真气的声音仍旧在响起:“叙旧倒是不必。也没甚可叙。难为你们走了一趟,又行的是扶危济困的事,一千两银子送上。”她话儿一说完,玉砌手上一用劲儿,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就轻飘飘地落在路云天的马头上。
路云天不好勉强,只和雕栏玉砌等人行了个拱手礼,便叫手下的好汉们开道,目送三个车夫赶着马车离去。
繁枝和燕双两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心中却对苏辞冰佩服得了不得。燕双是想:我家的小姐可当真是了不起啊,几句话儿就将三贼退了去,虽然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那山贼就走了。繁枝则道:“小姐良善,果真儿的是善有善报。”
用成百上千年后的话儿来说的话儿,燕双定然要感叹一句:“小姐,你要不要如此牛X?伦家好崇拜你,你是伦家的偶像!”
而雕栏和玉砌亦在赞叹,他们的三爷娶了个好媳妇啊,内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操持家世,在外行走还能三两句就退了山贼。这些都是些儿多余的话儿,不多赘述。
却说眼下,幽梦见状,则感概叹道:“苏家后院儿里的侍妾姨娘们也没几个是有好日子过的,如今柳缘跟了路云天,倒是她的造化,强如在深深庭院里做个任人拿捏的半主半奴。”
繁枝不知道苏辞冰曾遣幽梦找人给路云天送信一事,道:“难怪当初听见说她被送往庄子上时被土匪劫了,只是不知道咱们小姐怎么就成了恩人了。”
幽梦将往事讲给繁枝和燕双两个人听了,又叹道:“只是画屏,可惜了的。”
这厢苏辞冰正歪在榻上,有气无力的地要睡个觉儿,林寂就将棋盘棋子儿等物收起,取出箫来,吹起安神曲来。须臾,苏辞冰就睡将过去。梦中像是有一片温热的毛羽覆在她的唇上,这羽毛在她唇上停了一停,又来了一片,还忘她的口里钻,一点点扫过皓齿,探向内里,寻着她的舌头嬉戏起来。就像萧离还在的时候,时常抱着她轻柔地吻着,叫她一刻也不忍醒来,只在梦中,缠绵得一时半刻。
良久,林寂纯白的面颊上染上了薄薄的红晕,他正欲撤开自己的唇舌之时,苏辞冰抬起一双玉臂,环住了他的颈,叫他不得离去。
如斯诱惑,林寂自认为是经受不住,尤其是,这诱惑他的还是他朝思夜想的人。他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紧紧绷着弦儿断了有没有?
他忍不住将手往上,滑进衣襟,覆上那不可思议的绵软。缓缓地抚触,轻轻地揉捏,唇齿间的气息愈发浓重。不该起来的地方也已经起来,隔着层层衣物,欲探进那神秘的所在。
但林寂终是不愿在苏辞冰睡着的时候和她行了这一世最重的礼,他将手撤出,整了整苏辞冰凌乱的衣襟,就着苏辞冰抱着他的姿势卧倒,搂住苏辞冰也进入了梦乡。
苏辞冰醒来之时,是在林寂的怀里,她的双臂还环在人家的脖颈上,唇齿相依。这叫苏辞冰老大的不好意思,忙将手放下,又把林寂搭在她腰上的手挪开。谁知她将将才动,林寂揽得更紧了,不甚清醒地说了句:“阿冰,别闹,再睡会子。”
苏辞冰睁大了双眸,好一会子才回过神儿来,欲要一掌将林寂劈开,又觉着太不近人情了些儿。但若推开吧,他有揽得太紧,由得他搂着,这也不算个事儿!
于是她闭了闭眼,也不知该如何了,索性又睡了过去。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儿,林寂就叫醒苏辞冰道:“快些儿起来,先吃点子糕点垫一垫。前边儿就快到小镇上了。”
一路上三个车夫的老婆都只是待在装行李的马车上,小声儿地道些儿家长里短。
苏辞冰起身儿,批了件衣裳起来吃糕点,林寂又将茶水端着送到她手里。林寂对她,当真是无可挑剔的。苏辞冰心里有些儿歉疚,想对林寂说些儿什么,但还不曾出口,就被打断了。
前方还真有美人遭难的故事。
原来那路上的,是一个独自行走的女子。女子一身儿衣裳穿得素净,衣服料子却是极好的,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拦在了前方道:“我原是和家人一道儿要去金陵寻亲的,适才被山贼冲散了,不知是否能和你们一道儿到前边儿的小镇上。”
林寂心下不耐烦,倒是苏辞冰有些儿动了恻隐之心。只叫她到后边儿去和繁枝、幽梦、燕双等一个车。
那女子谢过之后就上了马车。之后又和繁枝、幽梦、燕双三个道谢:“多谢姑娘们。”
繁枝抿着唇儿笑道:“要谢还是谢咱们三奶奶罢。”
燕双在一旁点头,幽梦不说话儿。那女子又道:“我原是奉天府尹之女,不知姑娘所说的三奶奶是何人?”
繁枝不欲回答,倒是燕双一时口快,道:“自然是定国公府的三爷和三奶奶。”
她话儿一说完,幽梦都繁枝都暗暗皱了皱眉。那女子却若有所思。这女子姓李,是奉天府尹李成在醉后不留心和一个丫鬟圆了房生下来的,名唤李思思。李成为了巴结定国公林贤,才使人送她到金陵本家去习学礼法并些不入流的风流手段,欲将她送到定国公府去讨好定国公。
李思思在李府内过得连丫鬟都不如,听见说要被李成送往定国公府,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而她心中的人,正是定国公府的三爷,听说和史书中的传奇——萧离长得很像的林寂。
作者有话要说:好男人系列之嵇康:嵇康是远近、古今闻名的大才子+大帅哥。虽据说他不大喜欢洗澡,不大爱干净,且现在很多网友都说与其妻长乐亭主的关系不大好,其婚姻亦是政治联姻,我却不这样认为。一、嵇康并非贪名慕利醉心功名利禄之徒,是以他和妻子的婚姻不大可能是政治联姻;二、史上并无关于嵇康有小妾、有艳遇甚至出轨的说法,那时候是魏晋,所谓魏晋的风流时代,就是行事不羁,大家的性生活都是很混乱的,连郗道茂爱得死去活来的王献之在另娶后都有各种小妾!而嵇康作为才子+帅哥应该不缺美人前仆后继吧?但人家依然守身如玉,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三、据猜测,嵇康被请出山做官不应也有照顾长乐亭主的心情的原因;四、据传嵇康和长乐亭主常琴箫相和,长乐亭主琴声哀婉,嵇康便以箫声劝解安慰。
在蒋小韫看来,嵇康他确然是的好男银~~~可是,咳咳,那时长乐亭主的,遗憾~~~
、全心待妻浓情萦心
燕双见繁枝、幽梦两个都皱眉头,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儿,忙拿别的话儿岔开:“这位姐姐不知道要到何处去?”
李思思微微笑道:“我原是要回金陵府上投亲的。不必拘礼,你唤我一声李姑娘即可。”
听到燕双的那声姐姐,她心里很恼火有没有?她即便是婢生女,到底还是主子,如何能由得一个丫鬟来和她称姊道妹?且又来,若是她当真勾得她们家的三爷动心,她正经的就该叫声姨娘,再怎么着也得小心殷勤地伺候着。
咳咳,不得不说,这李姑娘又想多了,这都没影儿的事,她心里都有板有眼的,活像真的一般。
繁枝只是好笑地看着李思思,总觉着这人虽然笑着,脸上的笑却不是真心的。幽梦见这女子不过是个搭顺风车的,也不把她搭理。
倒是燕双,偏着头想了想,见繁枝和幽梦两个不做声,也闭口不言。待到了小镇上时,这李思思走到林寂和苏辞冰的马车的跟前儿,先行了个礼笑道:“多谢搭手。可否告知公子和夫人的名讳?日后若有缘相见我必报今日之恩。”其实告知公子的名讳就可以啦,至于甚劳什子夫人的名讳,她也不想知道。唔,当然,若是能见一见那就更好啦。
苏辞冰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马车的帘布内传将出来:“你有何能报?以身相许你不配,不以身相许你也无以为报。”
李思思听见这般刁难人的话儿瞬间就愣住了:这可是林寂的老婆说的话儿?也太没大家闺秀的款儿了。就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家闺秀都知道,说话儿要知书达理,行止要有礼有矩。想来那女人当是母夜叉!真真儿可怜的林寂,到时候她将自己温柔成水,还怕拢不住林寂的心?
正在她想得出神儿时,林寂一行人早赶着马车走了,当她回过神儿来时,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说起这个李思思来,倒是有一段儿故事。她原是一个惯骗,在行骗时遇到李思思的兄长。李思思的兄长将她误当做李思思,她一时疑惑就问清楚了缘故,假意和李思思交好。学得了她的举止,问得了她的生平,将李思思劝得私自逃了。李思思的兄长没有法子,怕没法儿交差,更兼他和李思思的关系并不亲近,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闲话少叙。先说林寂。林寂听到苏辞冰驳李思思的话儿,心上顿时乐得跟开了花儿一样,美滋滋的。然他面上仍旧勾着个浅薄的微笑:“这起子倒三不着两的人,理她们做甚?若是不合意了就找人打她一顿就是,如此浪费唇舌当真不值。”
话儿虽这般说,但将才却是这赶路的几天里,他心下最快活的时候。这口不对心的劲儿,颇有股子傻气。
苏辞冰眼中波光流转:“最是这自以为是美人的人设下美人计以为人人都喜欢她们才最为可恶。”话语中讥诮味儿甚弄。
林寂浅笑着点点头,在到了小镇上,据说是最大最好的客栈停下,订了房歇息。歇息完后又赶路。李思思的那茬儿也就被几人忘到了九霄云外。其中自不必说雕栏和玉砌两个颇为怜香惜玉总是帮繁枝和幽梦干这干那的事儿。
等到了金陵府外,林寂和苏辞冰并未去定国公府名下的庄子,而是苏辞冰名下的庄子。用苏辞冰的话儿来说,就是自家的房住着心里舒坦。
苏辞冰估摸着还有几日就要到庄子上时,林寂就叫雕栏快马加鞭去报了信儿,叫庄头干干净净地收拾出一个三进的院落来。院落里各色农家用具都已收好,又特特地用水将地板洗了洗,将窗户帘子、床帐被褥等撤下。雕栏去说过的,这林寂和苏辞冰床上一应物事都是带了来的,只叫他们把原先的撤下就是。
庄头姓陈,娶一妻庄氏,生一男一女。男名陈柱,今年十八岁,尚未娶妻。女名陈娟,年方二八,亦待字闺中。庄上的一应农事,皆是雇的长工,忙时再多雇几个短工。
林寂和苏辞冰到庄子上时,庄头夫妻两个带着儿女并庄子上的人都到村头迎接。
苏辞冰和林寂被引至拾掇好的院落时,看到里边儿亮堂堂的,心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