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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嫡华重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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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也被花姨娘这般说话逗地忍不住要笑:“越说越没个礼法了。还不下去!”

花姨娘闻言又屈膝行了一礼笑道:“得,妾原不为和小姐争抢绣娘的,只是妾想着承蒙老爷太太这门多年来的看顾,想为老爷太太做身儿衣裳,便来求个恩典,若是妾有甚不会的,在绣娘闲暇时请教请教她。谁知道竟是不受老爷待见的了。”

苏老爷捋须点头笑道:“难为你有这份儿心。”

苏太太亦摩挲着苏辞冰笑言:“难为你有这份心。若是绣娘有闲暇时,只管叫人去寻就是了。”说完便和她身边儿的大丫鬟红映道:“去,叫小丫头子将那个叫何甚娘的带进来。”

红映笑应道:“是叫何秋娘。”说完便叫人去带她。

这时苏辞冰在一旁儿掩嘴儿笑道:“太太将将还夸人家绣活精致,这会子便不认得人了。”

苏太太笑道:“我这里事多,哪里就能认得全乎了?”正说道着,那何秋娘就被带了进来。她立在下首道了个万福,花姨娘便笑道:“好个精致的人物。”

苏辞冰也暗自点头。她曾以男装和萧离去别个官员家里吃酒,也见过许多的美人儿,或清纯或妩媚,无不是万里挑一的,只是都不及这何秋娘那婉约中略带了些楚楚可怜、楚楚可怜中略带了些韧劲儿的风致。更兼她柳腰翘臀,倒果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若是萧离在,苏辞冰必定是要和他说项一番的,而萧离则会端着那清冷的声儿斜睨她道:“我倒是没有动心,倒叫她们将你的心拐跑了。待会子听听他们想求我甚事我是必不依的。”

然这都是往事罢了。她不曾被别个美人儿拐跑,他却被权势拐跑了……还送了她当心一箭。苏辞冰手执一方雪白的绣帕捂着心口,微微瞑目,尔后才抬头睁眼打量那何秋娘。正在她皱眉头时花姨娘便估摸着苏太太的心思对着这何秋娘一阵儿猛夸,刘姨娘间或搭一两句话,只李姨娘一声儿不吭。

便是苏老爷,眼中也略略亮了一亮,似有赞叹之意。而后便有小丫头子进来传话,说是苏老爷的小厮传话进来,说是几位和苏老爷说好今日一道儿去踏春的大人们已在外边儿的会客厅里等着了。

苏老爷点点头,自回寝房换了身儿衣裳便出去了。苏辞冰因不惯和那许多人在一处说话、又隐隐犯了心疾便和苏太太请辞。等快到她自家住的月下小筑之时,方才整个儿将自家的身子倚靠在幽梦的身上。

幽梦吓得了不得,忙扶住苏辞冰问道:“小姐可是又疼了?”说完便要扬声喊画屏、繁枝、夜雨等。

苏辞冰止道:“可别吵嚷,先扶我去床上歪会子。”

待苏辞冰在床上躺下时,就看到画屏、繁枝、幽梦、夜雨等守在她身边儿,夜雨还在抹着眼泪:“姑娘这般过日还要到几时才是个头儿!”

苏辞冰瞑目道:“你们也无需担忧,你们将来的事,我早打算好了。今日太太说送了个绣娘过来教我刺绣,那个何秋娘,我看着像是个有大文章的,你们务必要和她远着些儿,若是谁着了道,或是将我的事透露把她,我是不依的。”

繁枝和画屏两个闻言,为不叫苏辞冰忧心便强笑道:“姑娘也太把人看低了,我们自然不敢把姑娘的事胡乱告诉人的。”

幽梦和夜雨原是二等丫鬟,不及繁枝、画屏和苏辞冰的情分,是以只答说是。

苏辞冰一手儿捂着心口,伏在枕上微阖双目叹道:“你们如今还小,在内院所见也有限,哪里知道外边人的歹心。你们四个都是我信得过的,那何秋娘,你们使人看好了她,万不能出一星半点的岔子。”

繁枝和画屏只和苏辞冰说小心保养、她们自按她所说的行事等语,幽梦和夜雨两个看着苏辞冰疼的这个样儿,亦暗暗地抹了回眼泪,只说一切唯苏辞冰之命是从。

因着苏辞冰的身子不好,苏府中原是另给月下小筑开了小厨房的。苏老爷、苏太太等都不愿叫苏辞冰常日里为着吃饭在正房和她自家的寝房奔波,脸晨昏定省都是免了的,只是苏辞冰说礼不可费,若非疼得了不得,每日里晨昏定省必是免不了的。

这日苏辞冰歇得好些了,又见过了何秋娘、定下每日畏时起学一个时辰刺绣,又看了会子书、弹了会子琴,和繁枝、画屏、幽梦、夜雨等说笑了会子,便又去了苏太太处。谁知还没进门,便听见了苏老爷中气十足的笑声:“我看林国公家的三公子很是不错,生得那个模样儿,在这京城也难找出胜他的来,我看着倒有两百多年前异姓王萧离的品格。当真的是应惭潘安、实愧宋玉!且他应对间文辞斐然,有礼有节,礼中带疏,若不是辞冰的身子不好我……”说完便收了笑,长叹一声。苏太太也感叹了一回,泣道:“辞冰的身子多病多灾的,照我说,竟不该将她嫁把出去,咱们能护一日是一日。”

苏辞冰听到萧离二字,心口又犯起疼来,但既已到了们外,断没有就这般回去的理。是以她只是强自忍着,叫幽梦将她扶着进门,还叫丫鬟通传了一声儿。

苏辞冰进了耳房看到的,便是苏老爷苏太太两个并排坐在炕上,苏老爷手里拿了本书,苏太太则使手帕子拭面。苏辞冰先是道了个万福,而后才在苏太太下首的一张搭着半旧不新金丝绣缠枝梅花椅袱的椅子上坐了,笑道:“是哪个丫鬟又惹太太生气了?下人不懂事,太太只罚她们便是,万万别伤心忧虑。辞冰可是要心疼的。”

苏太太将苏辞冰的手拉在她自家的腿上摩挲着道:“我的儿,还是你懂我的心。”

苏老爷亦爱怜地问苏辞冰今日的饮食如何、可有不适等语,苏辞冰一一地都答了,苏老爷又捋须笑道:“如今你也大了,那些诗词文章之事惯能劳心费力,日后便免去上学之事罢。”

苏辞冰起身点头称是,又和苏太太苏老爷说了会子话,陪着二人用了晚膳方才回去。在繁枝和画屏服侍苏辞冰洗漱歇息时,问道:“那何秋娘今日可有甚不当之处?”

繁枝一边儿铺床叠被一边儿偏头看向苏辞冰笑道:“若说她的气度,连寻常人家的小姐都是不及的,且进退又有礼;未曾有甚逾矩之处。”

画屏在卸下苏辞冰头上的钗钏等物,散开头发道:“今日她也就是和小丫头子们说了会子话,我瞧着她这般寻不出一丝儿错处来,反倒有些疑惑。这般的人物、这般的品貌,怎地倒愿做奴才一般任人使唤?且我瞧她也有二十二三的年纪了,也不曾听说过她嫁了人。这倒是怪了。”

繁枝闻言笑道:“偏你心直口快爱说道,小姐必是料到了,才叫咱看着。”而后她又对着端着脸盆漱盂的小丫头子信儿、鹊儿嘱咐道:“今日我们说的话,你们若泄露一个字出去,便叫管家先打你们二十大板,再将你们阖家都撵出去!”鹊儿、信了两个忙低头,只说不敢等语。倒是苏辞冰笑道:“看你,将两个孩子吓得什么样儿?瘦得怪可怜见的,回头给她们两个一人一吊钱买果子吃,再找找看有甚料子,拿几个给咱们院里的丫鬟们一人裁两身春衣,你们两个和幽梦夜雨两个一人裁四套罢。”

鹊儿、信儿、繁枝、画屏都笑着称谢。鹊儿和信儿两个原是每月只有五百钱的小丫头子,再想不到今日会有这般的好处,是以繁枝和画屏等叫她们盯着何秋娘,她们非但不向别个吐露一个字,也更尽心尽力了些。

这厢苏辞冰睡下了,繁枝替她放下帐子划了消息,她犹在思量:这个林国公家的三公子是个什么人物?竟能和那人媲美。想来世间男子皆薄幸,连萧离这般曾和我生死与共的人都……那还有何人可托?倒不如找个僻静处自立为庵堂,常伴着青灯古佛还要好些,也不会再因哪个伤了情。

只是到时苏太太和苏老爷必是不愿由她这般行事的,想及此,苏辞冰又更添了层忧思,她抚着心口蹙眉暗叹道:“罢了罢了,这都还是远些的事儿,还是先瞧瞧这何秋娘到底是甚来路。她原是母亲寻来教我刺绣的,也不好就将她赶出苏府。要是称病不再学刺绣也将她打发不出去,她若心怀歹心,还是会害了旁人。倒不如早些儿揪出她的错处,将她打发了事。”想着想着,她便错过了困头,再睡不着的,便只身披衣起来,点燃了一盏明晃晃的油灯,用灯罩罩了,将墙上挂着的五弦琴取下放在琴桌上,自家抚了一首《碧涧流泉》,方才回床上躺下闭目养神儿。

第二日苏辞冰便有些懒懒的,去和苏太太请了安回来也只坐在窗台边儿出神。过了晌午又歇了会子,幽梦边打起帘子进门笑回道:“姑娘,何秋娘已到了外间儿等着了。”

正是:前情已逝犹挂念,一身娇病会新愁。

作者有话要说:




、明修栈道美人聚会


话说幽梦进来回说何秋娘在外间儿等着时,苏辞冰正在窗台边儿出神。她听见幽梦的话,才转身缓步走出内房,由幽梦扶着在外间儿靠近何秋娘的椅子上坐了。

这厢何秋娘一见苏辞冰的容貌气度,颇有些惊叹:本是倾国倾城的貌,更兼多愁多病的身。琼鼻樱口,肤若细瓷。应疑是画中洛神入凡尘,实则是闺中小姐颜如玉。难得的是双眸清亮含秋波,还有那绛唇微扬蕴浅笑。

繁枝立在苏辞冰身后,见何秋娘眼睛都看直了,便笑着出声儿提点她:“听说何姐姐的绣活儿极好,改日我们要有甚不会的,还要去劳烦何姐姐。”

何秋娘闻言便回神儿笑道:“这是哪里的话。若是繁枝姑娘喜欢只管来问我便是,秋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昨日在正房本该见过姑娘,只是当时畏惧老爷太太的威严不敢抬头,今日一见才知晓何谓仙子落凡尘,故而一时看呆了,还望姑娘恕罪。”

苏辞冰轻点螓首道:“闲话少叙。还是先讲说刺绣罢。”话音刚落,繁枝和画屏便将针线绢布绷子剪子等物拿来在二人中间的小几放下了。

何秋娘听见苏辞冰若冬泉濯石一般的声音,心上便冷了一冷。原来这苏太太将将见到她时,她便凭借一身儿的好气度、好伶俐口齿、好绣活儿得了苏太太的喜欢,才将她带将回苏府。苏太太曾轻执着她的手笑道:“刺绣倒还在其次,我看你是个会说笑凑趣的,我们家的姑娘从小儿就多病多灾的,不曾得一天快活,哪里又要她学这些个劳心费力的事!你多说些趣事儿哄她得些开心就什么都有了。”如今听见苏辞冰说话,果然有些儿不大愿和人说笑的意思。将才她那些话儿,若是别家的姑娘们听了必是高兴的,这苏辞冰听了面上却仍旧是淡淡的。是以为着不叫苏辞冰不喜欢,她也不曾扯些别的,只是讲些刺绣的针法等,又自家绣了几针把苏辞冰看,叫她跟着学。这样一来,二人难免靠得近些,一时间苏辞冰细白如玉的脖颈越发衬得她的脸如画儿一般,叫人心折。

何秋娘眼见得苏辞冰这般好看的模样,却不曾再出声儿夸赞,只是笑问道:“婢子见姑娘的闺房里好大的书架,上面儿好些书,便想起一桩故事来,不知姑娘可有听说过。”

幽梦正在外边儿收了将将晾晒好的桃花进来,听见这话便笑道:“我们姑娘甚事没听过?”

繁枝只立在一旁,伺候要茶要水等事。她听见幽梦这话儿,便笑骂道:“去做你的事罢!少在这儿奉承姑娘。”

何秋娘亦将耳边的一缕发撩至耳后,笑道:“婢子要说的,正是史书上的传奇萧离、苏辞冰二人。”尔后话将将才出口,她自家便谢罪道:“冒犯了姑娘的名讳,是婢子的不是,望姑娘容谅。”

繁枝蹙眉道:“正是该打嘴!”

苏辞冰闻言便怔了一怔,一张俏脸儿越发白了些:“无妨,我这里没那许多忌讳,你只管说便是。他们那些个传奇我也从史书上知道些,大抵是他们如何将胡人、蛮子、倭寇等赶出天朝疆土海域的旧闻。”

何秋娘笑道:“我说的,并非是这些正史,而是野史。正史所载也只有这些个大事儿。今人大都仰慕萧离、苏辞冰,却不知她们原是一对儿夫妻。当年少年时的萧离赶考之时偶遇一少年俊才苏辞冰,便与之相见恨晚,秉烛夜谈后二人引为知己,却不知晓那苏辞冰原是女儿身。在知道苏辞冰胸中有如此大才却耽于商道弃仕途于不顾时,更是深为敬佩。后来萧离得苏辞冰的帮扶打点成为当年科考的武状元,便越发感念。谁知这时边疆战事告急,萧离奉圣命……”

才说到这儿,繁枝见自家小姐有些懒怠听了,便嗤笑道:“这后边儿的事也不必说了,必是这萧离奉命去边疆打仗,那女扮男装的佳人也跟着去了。两人一个精谋略一个精机关术数,在边疆打出了一段旷世传奇,将胡人、蛮子等打了个落花流水落荒而逃。后来皇帝知晓此事后欲破格给那佳人封官,佳人自然固辞不受。再后来倭患之时,二人又一力抗倭,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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