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城谣-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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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诩话音刚落,思晨便忍不住诧异地望向她,眸中尽是惊讶,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南宫诩不惜一切占有她,只是想报复冷祈寒,用她换回他失去的一切。可没想到,南宫诩却说出这样一番话,要知道,她腹中怀着的,可是冷祈寒的孩子,南宫诩竟然连这个孩子都能接受。
第一次,她迷惑了,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第六十二章 再见冷祈寒
那日以后,南宫诩像是说到做到似的,对她呵护备至。
除了每天必须的嘘寒问暖之外,每天还会定时命人送上安胎药和大大小小的一堆补品。
也是从那日起,南宫诩来她这里的次数逐渐频繁,中餐和晚餐,也都在她这里用,还会温柔体贴地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等等。
有时候,看着很想对她好,却笨拙地不知从何做起的南宫诩,思晨心头一阵无奈。她知道南宫诩想对她好,也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而她,除了欣然接受和道谢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冷祈寒,无法再容下其他人。
所以,她注定是要辜负眼前这个男人了。
眼看好几天过去,南宫诩答应她的诺言没有实现,她有些心急,但每每面对南宫诩,她又不知说什么好,所以,她的那些小心思,就这么闷着。
直到有一天,南宫诩来看她之后,临走之前,把身上的令牌扯下,默默放在桌上,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思晨当然不会放过去看冷祈寒的机会,当她看到桌上的令牌,便急匆匆往地牢赶。
那条通往地牢的路,走得极为顺畅,不但没人阻挠,还默默为她领路。
到了地牢门口,思晨才发现,南宫诩直直站在那里,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思晨盯了他几秒,不知该说什么,便默默地从他身旁走过。
就在她与南宫诩插肩的瞬间,南宫诩却突兀地挽住思晨的手,之后,才无比艰难地吐出一句:“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言语中明明是在告诫她要守住诺言,但思晨明明在话语中,听到了几分悲伤的味道。好像她踏入了那扇牢门,他就会失去她一样。
木讷地点点头,思晨还是随狱卒进了地牢。
念谣山庄的地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条长长的小道,左右两旁都有一间间用铁栏隔着的牢房。里面关着的,大都是蓬头垢面,污秽不堪的犯人。
地牢环境极恶略,阴暗潮湿,思晨越往里走,便越觉得难以适应,有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充斥她的鼻腔,让她难受至极。
走到地牢深处,思晨这才发现里头有一间封闭的铁屋,铁屋犹如与世隔绝一般,除了铁门上开出的一个小口透气以外,外人根本不可能看到里头的情形。
莫非,冷祈寒关在这里?这个想法在思晨脑子散开,她只觉心头被什么拧过一般,痛得难以言喻。
果不其然,狱卒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示意她进去。
在要踏进铁屋的那一刹那,思晨不知怎么的,开始犹豫了,脚步也似有千金重似得,沉得移不开。倒不是因为别的,此刻的她,真的害怕,怕看到冷祈寒受尽苦头的样子,怕她会在看完冷祈寒之后,整个人崩溃掉。
就在她恍神之际,狱卒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她,她这才移着步子进了铁屋。
一入铁屋,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思晨瞬间泪眼朦胧。冷祈寒被关在这个铁屋内,身子被两根粗大的铁索锁着,肩膀上,两个尖锐的弯钩直直勾住他的琵琶骨,弯钩的前端已经没入他的肌肉内,胸前的单衣,已被鲜血染红。身上落下了一道道大大小小的鞭痕,没有一寸皮肤是完整的,可见的他受了多少酷刑。
压抑住哭声,思晨跌跌撞撞地来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脸。
看着那个曾经英气逼人的男人,如今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手脚无力地垂着,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崩溃地嗷嗷大哭。
冷祈寒好似还有知觉,听到声音,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那张他做梦也想见到的脸,让他瞬间兴奋起来。
这是在念谣山庄,他第二次见到思晨,第一次去见思晨的时候,任凭他怎么喊,思晨都没有醒来,当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般,毫无希望。而那时南宫诩见他喊人没起什么效果,又把他关进牢房里,之后,他又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回到牢里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思晨的安危,但却没有人肯告诉他思晨现在的状况。直到念谣山庄一个姓苏的大夫悄悄把思晨身体复原的消息告诉他,他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那个让他日夜担忧的人儿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又怎么能不兴奋。不顾及他此刻手脚束缚着,他使尽全力拽动绳索,企图离思晨更靠近一些,直到他碰到那个哭得像个泪人的女子,他才敢确定,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见到她。
“真好,你一点事都没有。”冷祈寒欣慰一笑,本想给思晨一些安慰,但由于他一动,浑身上下的伤口疼得他忍受不了,所以他的笑落在思晨眼中,却更加扭曲。
听着久别重逢后冷祈寒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人在挂念着她的安慰,思晨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思晨一直呜呜地哭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神情满是自责,落在冷祈寒眼中,自然是尤为心疼的。
“都快当娘的人了,还一个劲地哭,会让孩子笑话的。”艰难地移动手臂,他的手覆上思晨脸颊,帮她擦着泪,动作很是轻柔。强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思晨的小腹,算算日子,应该也有四个多月了,可是这人儿实在太瘦了,就连肚子都看不太出来。
冷祈寒的温柔和关切,让思晨彻彻底底地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哭泣着,发疯似的扯着锁住冷祈寒的两条铁索。
可那铁索粗大,就连一个内力深厚的人也不可能把它轻易扯断,何况是她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尽全力扯了好久,却发现怎么扯也扯不开,到最后,还把她的一双手都给磨破了,手掌瞬间血肉模糊。
“晨儿。。。你别闹了,快住手。”冷祈寒心疼地看着思晨,想要制止思晨那很是疯狂的举动,但无奈行动被铁索限制着,他做不了那么多,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狱卒听到铁牢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急匆匆出去禀告,而后,南宫诩便领着一群人入了铁牢。
眼前思晨的疯狂举止让他惊呆了,有些怒意地扯住她,南宫诩愤怒道:“我不准你伤害自己。”
南宫诩的过度用力,让思晨疼得皱起眉头,冷祈寒在一旁看着,眼神似要碰出血来,他怒吼道:“南宫诩,你这个卑鄙小人,给我放开她。”此时的冷祈寒,就像一只被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动弹不得,却异常凶猛,若不是那铁索万分牢固,恐怕此刻整个铁牢都会被他整塌。
南宫诩又怎会去理会一个阶下囚,冷祈寒的话,他半点也没有放在眼里,反而拉着思晨的手道:“看也看够了,现在你受伤了,我带你去上药。”
南宫诩一边说着,一把拉着思晨的手往外走。
就在这一刻,思晨突然挣脱开他,当着众人的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中哭喊:“南宫诩,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思晨哭得像要晕厥过去似的,话也说得语无伦次。
那毫无尊严的模样刺痛了冷祈寒的眼,他又一次挣扎着:“晨儿。。。别求那个卑鄙小人,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南宫诩听完思晨的话,深处的眸子看向她,眼神韵味不明,过了许久,他才到:“只要你乖乖地跟着我,顺从我,别再一心求死,我可以对他从轻发落。”
南宫诩的话,让思晨心头像忽然像想通什么似的,豁然开朗起来。迅速抹干脸颊的泪水,她发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南宫诩道:“只要你答应我,把他放了,从今往后,我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转身背对着她,南宫诩捏紧拳头道:“我不可能放他走,因为我不能保证他日后还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我不会傻到放虎归山。”
深吸一口气,思晨又道:“你可以囚禁他,但你不可以在对他用刑,还要好酒好菜伺候着,找大夫给他疗伤。”此时此刻,思晨管不了那么多了,冷祈寒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在这样下去,他非没命不可,为今之计,只有把冷祈寒的命保下来再作打算。
“你的意思是,让我养你的同时,还要养着你的情夫?”思晨的话让南宫诩有些愤怒了,她当他南宫诩是凯子吗?提这样的条件,未免太可笑了。没把冷祈寒杀了,已经是他南宫诩最大的恩惠了,如今还指望他善待他,想都不想。
他的话,让思晨莞尔一笑,继而又道:“你可以选择继续关着他,折磨他,但你怎么对他,我就怎么对自己,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我们一家三口大可以到阴间团聚。”
“你。。。”思晨的一字一句,让南宫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但他却别无他法,思晨这个女人,看似柔弱,但逼急了,她什么事情也做的出,所以,南宫诩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不答应她的后果。
第六十三章 妥协
交叉在身后的双手,骨节被南宫诩握得咯咯作响,他一脸为难地闭上眼睛,半响后,才极不情愿地开口:“来人。。。”
“庄主有何吩咐。”几个狱卒毕恭毕敬道。
见几个狱卒回应,他又道:“帮铁牢内的犯人松绑,然后押到普通牢房去。请大夫为他诊治。”
交代完毕,南宫诩又望向思晨:“这回你可以乖乖跟我回去了吧?”
思晨点点头,绝望地看了冷祈寒一眼,眼神似在诀别,而后,便被南宫诩牵出牢房。
身后,冷祈寒撕心裂肺的呐喊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耳朵,让她的心沉甸甸地疼,但她还是闭上眼,佯装镇定地移着步子走出牢房,竭尽全力地隐忍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
但过度的隐忍,让她小脸看起来无一丝血色,唇瓣也被她锋利的牙齿咬出了血。
回湖心小筑的路上,思晨和南宫诩二人有怀心事,一路无言。
把思晨领回住处后,南宫诩命梅影取来药膏替思晨割破皮的手上药,而后便二话不说地离开,思晨虽不知他何意,倒也没有过问。
自那日以后,南宫诩一连两天,都未曾踏足她的屋子,倒是其间苏亦风来过,据他带来的消息,南宫诩的确是说话算数,把冷祈寒移到普通的牢房,还让他为冷祈寒医治。
这样听着,思晨悬着的心才松懈了下来,而后又好生交代苏亦风好好照顾冷祈寒。
话已至此,苏亦风是聪明人,自然猜到思晨是用了什么条件交换,才会让南宫诩大发慈悲放了冷祈寒一马。
带着无奈和同情,他问道:“真的听天由命了?”
苦涩一笑,思晨点点头:“我的男人都在他手里了,我岂有不妥协的份。”
思晨的话让苏亦风沉默了,也许人生就是如此,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无论怎么坚持,再怎么反抗,到头来,还不是抵不过命运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拍了拍思晨的肩膀,苏亦风叹了口气,一声不响地离开。
至此之后,思晨便安分地当起了念谣山庄的庄主夫人,安安静静,听天由命。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不知不觉,又一个月过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但思晨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除了听到苏亦风给她带来的关于冷祈寒的消息时,她会面露喜悦之外,其他时候,她总喜欢静静的发呆。
南宫诩日复一日地陪伴她,自然而然,也察觉得出她的变化。南宫诩知道,她的心里头装着的,一直都是冷祈寒,但他并不气馁,还是不厌其烦地宠爱她,讨好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思晨能够转变心意爱上他,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
今日,思晨又和往常一样,坐在屋子的落地窗旁发呆。天色已近黑了很久,思晨木讷地站起身子,往卧房走去。
刚要就寝,南宫诩却突然到来。
思晨有些不明所以,这种时候,他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南宫诩步步朝她靠近,她的心里踉跄了一下,有些害怕起来。这些日子,虽说南宫诩天天来看她,但也从不逾越。每每用完晚膳,就很自觉地离开。而今天,南宫诩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她原本还以为他今天不来了,还为此松了口气,庆幸他今天放她一马,可现在她都要就寝了,他还来做什么?
“你怎么来了。”思晨佯装镇定地问道,眼神一扫外头的房门,才知那扇门早已被梅影反带上,想必是不想打扰他们二人。
南宫诩并未答话,只是径直走向她身边,手附上她的脸颊,直勾勾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炙热。
那种眼神,她并不陌生,因为曾经在床上,冷祈寒也这么瞧过她。
只是眼前那双染满浴火的眸子,却要比当时更为浓烈,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那种感觉,让她尤为害怕。本能地,她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南宫诩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