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安得与君相决绝 >

第6章

安得与君相决绝-第6章

小说: 安得与君相决绝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绕过画屏,我向内室踱去,以前总以为落离的离殿陈设已可算是十分朴素,却不成想,这长极尊者的住处则更是简单,除却内室那画屏对面放置的一张冰榻,竟再无一物,着实令人意外。
缓步靠近冰榻,我想起一月前善财提及长极尊者时,面上露出的无限敬仰之色,可知那善财从小就是被爹娘惯坏了的,往日里更极少夸人,由此,我虽已能判断出榻上那人的容貌定是清俊绝伦,但是,当我真正行至榻前瞧清他的时候,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分窒息之感。而后呆了许久,我也未能在脑海里搜罗出个赞美之词来形容那张脸,那哪是张六十余万岁人的脸啊?我瞧着,倒是比善财还要嫩上几分!他仅是那样静静的躺着,都能对我产生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和着他广袖中丝丝缕缕飘出的微香,顿时,我竟都有些迷怔了。
不过,幸得我心中尚有事记挂着,趁着神思还有半分清明,我赶紧抬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咽了口口水,方才略略反应过来我此番进他房间的目的,一时间,不禁觉得丢人至极!
·
记得刚刚从紫竹初化为人形之时,我有个嗜睡的坏习惯,每日皆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便绝不起床,纵是任谁叫也叫不起来。可是,神仙们修行的最佳时辰是在每日的卯时,所以,最初的几千年里,我的修为几乎都与初化人形时无两,直惹得善财一见着我便是嘲笑个不停,说是从没有见过像我这么笨的神仙,还说什么,他与我一般大小的时候,早已是如何如何的叱咤风云纵横六界。
然而,我虽表面总作出一副不屑之状,但事实上宁折不弯如竹,我哪能咽得下那口气?末了,只得找了师傅帮忙,看能不能寻个法子让我不再那么贪睡。
当晚,师傅便端了一碗汤药给我,说那是由仙界的醒神草煮制而成的,喝了就可打开神识,于是乎,我即兴高采烈的乖乖喝下。好在那草药确是管用的,从那之后,我只要每晚睡前喝上一剂,第二日清晨必定早早就可醒来,长此以往养成了习惯,我即使不再喝,倒也不会再贪睡了。
此事过后许久我才知道,原来那草药其实极常见的,紫竹林里就有,事实上也并非是师傅不知,只是见我年纪尚小,不愿看我从小便要苦于修行,方才没与我说的。现在回想起来,曾经因为这事,彼时仙龄尚轻的落离,在那段时日还与善财别扭了好一阵,只是,时过境迁,饶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如今,他竟会变得让我不敢认识!
思及醒神草,想来应是对长极尊者有些用处的,毕竟像他这样的情况,恐怕叫是叫不醒的,是以,今日晨起我就上了山去,果不其然,只消片刻便寻到了许多。我手提竹篮满载而归的回来,既而又去东边的河里凿了块儿冰,在长极尊者的屋檐下支了口锅,最后,方才将采来的草药熬成了汤。暂不说,我刚刚从师傅的净瓶内出来,纵是先前的万儿八千年里,我也从没有动过灶具这种物事,是以,这一碗汤药熬的我很是心力交瘁,熏黑了脸也罢,就连眉毛也烧焦了一半,不过,未将这房屋烧了倒已算是不错。
将锅里的汤药盛到碗里,因着远清苑内委实太过酷冷冱寒,我只得仔细用一道仙气护着药碗,又将它置于广袖之内,如此,方才勉强没让它也冻结成冰。眼下我既已来到屋内,遂将药碗捧出,自己坐于冰榻一侧,打算即刻就将这碗汤药与长极尊者喂下。
然则,我用手捏了捏他的下颌,无奈他的齿关却是咬合的十分之紧,见状,我忍痛揪下一缕青丝幻作一柄银勺,可就在我要用银勺去撬开他的唇齿之时,却忽闻身后一道厉声怒喝: “何方小仙,竟敢闯到我远清苑!你可知你身前的人是谁?!”
闻言,我心头一颤,万没料到在这个时候竟会有人来到远清苑,还偏偏是进了长极尊者的房间,可转念一想,尊者向来隐居于此,怕是并没有几人知道他的住所,加之远清苑四周又设有结界,没有口令根本无法进入,是以,我判断这来的必定是个熟人。
不过,看样子他像是误会了我,最好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于是,我连头也没回,便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这位仙友莫要误会,我是观音菩萨座下徒儿善财的远房亲戚,因爹娘应劫灰飞,故而我便去投靠了他,谁知寻了他,他又说南海之上我留不得,后来就将我送到了这处。呃……我没有要加害尊者的意思,只是,我在此住了许多时日,见他身子一日比一日没有活气,冰冷得紧,以为他是生病了,所以,才特意熬了些汤药喂与他喝,我没有恶意的,真的没有!不信仙友可以去问善财。”
片刻后,身后那人似是被我恳切真诚的言语所动,口吻略有些讪讪,道:“哦……原是这样啊,先、先前是我鲁莽了,你别害怕,我适才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仙误闯进来胡作非为呢,抱、抱歉!不过,你别担心,尊者他素来如此,并不是生病,过些时日醒了就会好的。”
“嗯,呵呵。”做了坏事被人撞破,我只得嘿嘿干笑两声道:“小仙才疏学浅弄巧成拙,仙友不怪已是感激不尽,哪里还来的抱歉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这便出去。”
话毕,我起身回头向身后看去,可不看还好,这一看,生生唬得我将手中的药碗都扔了出去,一时间,深褐色的汤药四下飞溅,转眼,冰榻上那人的一袭白袍已成了斑斑点点一塌糊涂。
“你……”
“你……”
我与地上那物事异口同声,只是,它的那个“你”,指的应是我将汤药洒在了长极尊者的身上,而我这个“你”,则指的是它那一副狐狸皮相。

出逃

“你”了一番后,我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左右不过是看见了个狐狸精,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的,如此激动,委实丢脸。是以,我意图掩饰的冲他扬了扬唇角,旋即又赶忙念诀除去了长极尊者身上的药渍。
“敢问仙子来到远清苑内已有多久了呢?”狐狸看着我问。
以前同师傅师兄们下凡时,狐狸精我也是见过的,但通常都是师傅或师兄去教化它们,我却从未亲自与它们说过话,因此,当我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头狐狸对着我说出人话时,我还是不免觉得有些不适应。可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能有个同我说话的人,我倒也颇觉开心,回道:“我已来此一月有余了。”
“哦,”狐狸点了点头,“这段时日我到凡界去处理了些亲戚家的事,所以,一直没有回来,不知仙子在此处住的可还习惯?”
“哎……”听了他的话我不禁扼腕叹息,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就连狐狸也是有亲戚的,不像我!
“仙子可有心事,怎的唉声叹气?”
见我有些丧气,那狐狸的语气竟还带了几分怜悯,由此看来,他这些年应是已被长极尊者教化成了一头好狐狸,而眼下他又问我是否住得惯,我不由得暗暗自喜,心道这下要想出去的话,定是有门了!
思及此,我即刻憋出了两包眼泪,佯装可怜的抽了抽鼻子,道:“这处确是极好的,只、只是……”
听了我吞吞吐吐的言辞,狐狸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仙子但说无妨,你即是善财托付给尊者照顾的人,那我们以后必是要朝夕相处的,仙子万不必客气,倘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说出来才好。”
狐狸倒是仁厚得紧,我甚至都开始有些怀疑,当初到底是他掳了善财来吃,还是善财掳了来他吃的事实。
“多谢仙友,其它的倒确然都十分之好,只是,远清苑内总是这般天寒地冻的,我……我已经许多时日未洗过澡了,虽说也可以用术法将身上弄干净,但总还是会觉得有些别扭。”说罢,我扯了自己的衣襟闻了闻,既而又故意做出了个难耐的表情,不过,实际上我这衣裳却还是顶顶好闻的。
狐狸见状,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仙子不必总唤我仙友,直接唤我了璿即可。”它顿了顿,仿佛是在思考些什么,少顷,在原地转了一圈,又道:“尊者怕是一时半刻也不会醒来的,仙子若是想沐浴,待会儿我便将仙子送出远清苑,尔后,仙子沐浴罢了再回来,如此可好?”
否极泰来呀否极泰来,得了了璿的话我拼了命的颔首,他见我分外满意的模样,也随之咧了咧他的狐狸嘴,作一副开心的形容。
了璿确然是头心肠十分之好的狐狸,我回屋收拾了些东西,然后,他即将我送出了远清苑的结界。临走的时候,他还再三嘱咐我一定要记好回来的路,接着又询问了我的名姓,说什么以后要朝夕相处不能总仙子仙子的叫,未免显得太过生分。
于是,我便告诉他,我的名字叫九九,从九九!
·
腾云半日,我行至凡界一片茫茫无际的大海之上,海岸旁影影绰绰停住几艘小小的渔船,想是出海捕鱼的渔民们,在夜幕降临之前已折返归来。
寻了一方隐蔽的礁石,我从云头落下,一时间,海边特有的咸咸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双眼竟止不住的泛出一阵酸涩潮意。我深深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潮意强制压下,告诉自己,眼泪所能透露出的,只会是自己的软弱,而我从九九,最最不需要的就是软弱!
从礁石后走出,我脱下鞋子光着脚丫悠悠地踱着步,在海岸线上留下长长的一排脚印。自一两个渔民的身边经过,他们身旁的大网内几乎都装满了鱼和虾,想来应是为家人寻见了果腹之物,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幸福恬淡的笑容。
走的远一些,我静静纵身在沙滩上躺了下去,心道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悉心爱护我的人,在每每打到了鱼虾之际,也会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而曾经小小的他,不论是皮肤被咸涩海风皴破,还是打渔时不小心掉到了海里,抑或是平日里面对别人的讥讽嘲弄,却都从未有过一丝想要放弃的念头!从小到大,他所承受的一切苦楚,都仅仅是因为,一心想要养活那个曾经平凡且怪异的我!
然则,到了最后,当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报他的时候,他却竟是因我而惨死。凡人尚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莫要说我还是个神仙,故而上天入地,我也绝不会饶了那个害他的人!
沧海落日,今晚海上晚霞很是刺眼,我将双手覆在了眼上以遮挡住霞光,却发现即便已是极力隐忍,面上却仍是潮湿了一片。
·
一千四百多年前的那夜,当我亲眼瞧见了落离与凤妍二人的那种情形,加之落离又舍身为其妻挡剑之后,我算是彻底伤了情,若说是别人不知道那佑思的威慑力还好,可是,那把剑偏偏就是落离所铸的,他既然心如明镜,却还是那般大义凛然不顾一切,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只能放下手中剑,转身走人了。
可是,从小在师傅潜移默化的教导之下,我深深晓得做神仙的务必都要厚道,我的心胸虽不及师傅她老人家万一,但念在落离多年给我酿制紫竹蜜酒的份上,我还是十分仁厚的在临走之际替他带上了离殿的门,并在门窗处设下了结界,我闯进去瞧见了倒也罢,若是让其他仙友再一个不小心瞧了去,却是不好的!毕竟,口风同我一样严密的神仙怕是没有几个,况且,彼时他与凤妍二人都还未正式行礼,传出去恐怕是要丢师傅的人了。
实则,我一直都是盼望着落离能做上太子的,并不是说我想做太子妃或是天后,只因我从小与他相处的数万年里,他不仅修为颇高,且最重要的是,我先前一直认为他和师傅一样,都是无比善良温厚的神仙,所以,他若做了太子,日后成了天君,天下也必定是太平幸福的。
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落离对我确是没话说的,再者,他又承了上古龙族的血脉,长得着实受看,男女之间时日长了,总是难免会生出些情愫。何况,我自小在他那里学到的得到的东西,甚至比师傅那里的都多,年岁久了,我对他情根深种也是必然之中的事,更是无可厚非的。
后来,落离果真就成了太子,可就在我替他的高兴劲儿还没过的时候,便听说了他必须要娶凤族公主为妻的事。说实话,彼时的我还是有几分失落的,但是,在听了落离一番掏心掏肺的告白之后,我不禁又为那凤族公主感到怜惜,遂想着落离要娶她便娶了罢,左右也不过是个虚设的后位,我向来也不看重那些的。总归,是我欠她多一些,而她从小和我一样亦是孑身一人无亲无故,怪可怜见得,只要落离的心是属于我的,我便已觉极好!
谁料,事与愿违,时日没过多久,落离的话尚在我耳边热乎着,可偏偏就又让我瞧见了那桩原本自己最不愿瞧见的事。而它既然已发生了,任谁也无可奈何,彼时的我虽十分伤怀,但我却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是个极其豁达的神仙,“情”之一字,还不至于让人去寻死吧!
一天两天淡不了,可做神仙的,拥有最多的便是时间,三百年五百年、三万年五万年,终有一天,我是可以释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