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啊!”自从看了那本《薛如絮秘史》之后,瑶月对有关深宫的话题都蛮有兴趣的,更不用说她现在自己也在深宫里。
“这还要从圣上登基之前说起……”
小莹把牌放下,专心讲故事:“圣上登基之前共有两位良娣两位承训,却没有太子妃——据说这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本来就是想将宇文贵妃许给圣上做太子妃的。后来圣上登基之后,果然宇文贵妃就被纳为美人。”
墨琴发现轮到自家小姐出牌的时候她没出牌,瞄了一眼对面,瑶月已经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小莹的故事上了。只好弃牌,专心听故事。
“那时,虽然皇后之位悬空,但贵、贤、淑、德四妃之位已经满了且德妃和淑妃已经怀有龙嗣。
后来突然有一天,京城的上空忽然有白芒扫过,次日便有人送了快大石头到长安京兆府说是自己一大早在自家的稻田里发现的。
那石头上写着——诛龙者鸾!”
小莹的话顿在那里,手指绞在一起,手心的汗都湿了衣袖。
“诛龙者鸾?”瑶月念了一遍,想着是什么意思。
墨琴道:“鸾不是一种像凤的鸟吗?”
小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续道:“所谓凤就是指正位中宫之主,鸾则是指圣上身边的妃嫔。这个石头上的字所代表的意思就是说:有妃嫔要对圣上图谋不轨。此事震惊朝野,圣上下令彻查后宫,后宫人心惶惶。”
“结果……”小莹的声音抖了抖,说不下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祝双开口了:“结果,贵、贤、淑、德四妃的宫中都发现了大量厌胜用的木偶人,上面都刻着圣上的生辰八字。”
“如果说是不受宠的妃嫔厌胜,我还相信。可是,”瑶月不解:“且不说贵妃和淑妃如何,贤妃和德妃都已有身孕,怎么会厌胜?”
“小主,您可知道一句话叫‘功高震主’?”祝双的年龄也不算大,声音略微纤细,如今捏着嗓子慢慢说,听到耳朵里就感觉到阴冷似乎要从她的话里透出慢慢渗进骨中。。
其他三人都搓了搓手臂,瑶月颔首:“我知道,这和那几位妃子有关?”
祝双叹了一口气,低垂着头:“这四位夫人就是圣上做太子时的那四位妾室,她们皆是世家大族。当初先帝进关,若不是依仗这些世家大族也没有这么容易打下江山,太后当初不把宇文贵妃先许给圣上就是要等到这件事平息。”
墨琴完全听不懂,打了个哈欠。小莹竟然惊讶地看着祝双,一字一句颤抖:“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原因。”
祝双看着她,眉眼间多出几缕温柔哀伤的神色:“当时你亲眼看到德妃娘娘跳井自尽,吓得好几年都缓不过来,我哪里还敢告诉你真相。”
瑶月单手支额,掩着面,不知在想什么。
祝双转回眸看向她,有些愧疚地问:“小主,是不是吓到你了?”
瑶月摆了摆手,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然后道:“我想睡觉。”
玄紫色的床帏隔绝着床上和外面,瑶月趴在床上,虽然是她自己说要睡觉的但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看《薛如絮秘史》的时候,其实她不讨厌那个移情别恋爱上薛如絮的皇帝,起码字里行间让人感觉到,皇帝还是有爱的,无论是对以前的皇后还是对后来的薛如絮。
可是真正的宫廷秘辛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并且那个“皇帝”是“宣公子”,自己似乎就是“薛如絮”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宫。
一提起来就让自己脸红的夫妻关系,她现在听来脸会煞白。
那个“宣公子”揭开面纱之后是大燕的帝王。照着他当初大义灭亲的做法,他或许会是一个好皇帝,但绝不会是自己的好佳郎。
躺在在这个沉香为床、珍珠为帘的床上,注视着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危险。
忽的,一股淡淡馨香,慢慢充盈了她的鼻翼。
“这是什么?”半撑起身,她问帐外模糊着的两个人影。
“小主你真的没睡啊。”小莹讶然道。
“这是龙涎香。”另一个人是祝双,她轻轻的声音随着香气慢慢传来:“听到宫廷旧事。奴婢猜想小主会不太容易安枕。”
是不容易安枕呢……
祝双和小莹弄好香炉,准备悄声出去。
玄紫罗帐里传来轻轻的一声:“谢谢。”
第13章 第十三章 始是新承恩泽时(3)
不管昨天那件宫廷秘辛对瑶月影响有多大,起码今天上了崔蕊珠的礼仪课之后,瑶月就再也没有想起那件事。
因为,没有心思。
所谓万事开头难,瑶月第一天上课称得上是手忙脚乱。而且,还要背书。
此刻,崔蕊珠坐在她面前,还没说话,那边小莹和墨琴就一个捧笔墨一个捧纸砚过来了。
瑶月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崔蕊珠,压低了声音问离自己最近的小莹:“这是要干什么?”
冷不防崔蕊珠问道:“小主可曾念书?”
京城中的高门大户大多数都是书香门第,慕容靖为了在京城站稳脚跟也是煞费苦心,不仅送慕容谨入宫为太子伴读、让顾朝曦进东林书院,就连瑶月也曾有四五年是被西席先生压着念过《诗经》、《女诫》。
瑶月答道:“念过。”
崔蕊珠又问:“可练过字吗?”
“练过。”
崔蕊珠点点头,小莹准备好笺纸、墨琴研好墨,两人退到一旁。
“小主,若是一会儿您觉得有什么不解或是困惑之处可以提出来,奴婢一定尽心解答。”崔蕊珠叮嘱道:“还有,有一些必须记住和您记不住的,请写下来。”
原来准备笔墨是这个缘故。瑶月把双肘压倒桌上,道:“我知道了,开始吧。”
崔蕊珠纠正:“小主,您现在虽是美人之位却蒙圣上圣宠居于一宫主位,所有以后请自称‘本宫’。”
“哦。”瑶月道:“本宫知道了。”
“那奴婢先来说说本朝妃嫔之制。”崔蕊珠并没有那来任何的书籍,随口说来也十分流利,想来对这些东西已是烂熟于心了。
“本朝承前魏之制于皇后之下设有四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和八十一御妻。”
瑶月提笔喊道:“停。”
崔蕊珠停了,但是瑶月对着空白的笺纸有些困顿——应该怎么记?
“小主,现在只是总地讲没有分类。”小莹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你依次排列从夫人到御妻,一个品级一列。”
瑶月听从记下,再对崔蕊珠道:“接下来呢?”
崔蕊珠接着道:“正一品四夫人,称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正二品九嫔,称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正三品婕妤,正四品美人,正五品才人,这三个等级人数均为九人,合在一起统称二十七世妇;
正六品为宝林,正七品为御女,正八品为彩女,这三个品级的人数均为二十七人,合称八十一御妻。”
崔蕊珠的语速控制得很得当,既不会让瑶月来不及记完也不会让她有空闲的时间等。
“下面要讲妃嫔的礼仪。包括各个品级的妃嫔的自称以及不同品级的人对妃嫔的称呼,这点小主一定要谨记!”
听她说得如此慎重,瑶月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正一品四夫人、正二品九嫔、皆自称本宫;正三品婕妤、正四品美人、正五品才人自称本嫔,正四品以上若得居一宫主位可自称本宫。正六品为宝林,正七品为御女,正八品为彩女自称吾。”
瑶月记好,想了想:“那就是说我也可以自称‘本宫’?”
“是的,小主。”崔蕊珠颔首,“自称是对下,对上自称:正四品以上称臣妾——如宇文贵妃;正六品以上称妾身,以下包括正六品称奴婢。另:正三品以上方可称娘娘,正三品以下皆称小主。如果有哪一位不知礼数的奴才胡乱称呼您为娘娘,您一定不可轻饶!”
“为什么?”瑶月不解:“越级称呼固然是犯错,但也不至于严惩吧?”
崔蕊珠说得十分严厉:“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宫中的之人莫不是几经教化才能出入各个宫,会叫错的人——要么是一时记错,要么是故意叫错。如果是一时记错还好,若是故意叫错,就怕……”
她忽然停了下来,惹得瑶月大奇:“怕什么?”
崔蕊珠忽的左右四顾,倏忽道:“小主,时辰不早了。要不然先上礼仪如何?”
“呃?”
崔蕊珠进一步说明:“昨日宇文贵妃已经到过仪清宫了,至多过两日等您初次侍寝之后,每日晨昏定省就都要到云华宫向宇文贵妃请安。所有请安礼仪也十分重要。”
“每天也频繁了。”瑶月在心中腹诽:天天去,不会有一天她被我气死吧?
崔蕊珠只当没听见她的话,站起来身:“小主请过来。”
瑶月看了看崔蕊珠,忙里偷闲地问小莹:“叫错会怎样?”
小莹偷偷瞧了眼崔蕊珠,低声道:“凡正三品以下皆不可称为娘娘,如果有人叫错了您有不处罚,最多要抄写宫规,但是宇文贵妃要是大做文章的话说不定要将您打入冷宫的。”
瑶月讶然:“她有那么大权力吗?”
“她现在后宫独大,不过是差一个皇后的名分。以前她最喜欢这么做,现在就……”小莹还没说完便感觉到崔蕊珠犀利的目光,微得一缩,再不敢说话了。
这宫里的人怎么都喜欢话说一半留一半?瑶月边想着边走到崔蕊珠身边去。
下面学习的是行礼。坐了快一个时辰,瑶月浑身早僵硬了,偏偏行礼不是跪就是蹲,刚刚练习完正礼瑶月就开始觉得浑身酸了。
其实最可怕的是,崔蕊珠要求十分苛刻,动辄有小小不对就要重来,超过三次不对还有连着重来好几遍。
最后,瑶月乱套了……
比如——
崔蕊珠道:“向帝后、太后请安行肃拜礼。”
瑶月撤了左脚觉得不对又撤右脚,最后问:“这个…是跪的还是蹲的?”
。。。。。。。。。。。。
紫宸殿内,正在案头奋笔疾书的皇帝停了下来。随手翻了翻左手边还有一茶盏高的奏折,揉了揉眉心,抬头问随侍的黄冬:“仪清宫那边出什么事没有?”
黄冬送上抹脸的手帕,恭谨地回答:“除了昨天宇文贵妃去过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
“宇文贵妃去过了,没有发生什么事吗?”燕临瑄问。
黄冬道:“没有。呃,据说是本来宇文贵妃是要责罚慕容美人的,后来念其刚入宫不懂规矩就没有责罚。”
燕临瑄默然闭上双目,缓了缓神:“她什么时候那么宽宏大量了?”
谨慎地观察着当今天子疲倦的脸色,黄冬道:“或许是上次的事情给了教训。”
上次的事情……燕临瑄嘴角蓦地一抽,睁开双眼道:“既然连贵妃都去造访仪清宫了,那百福殿那几位也该来拜见拜见了。”
黄冬应是。
燕临瑄问道:“对了,那慕容美人在干什么?”
黄冬道:“慕容美人每天辰时一刻都会和尚仪局的崔女史学习礼仪。”
“崔女史?”燕临瑄隐隐觉得耳熟。
黄冬解惑:“就是原来李才人的贴身宫女。”
怪不得了,当年天天去观云殿纵使不知也听熟了。燕临瑄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
黄冬看了看沙漏,道:“快午时了。”
燕临瑄把面前已经晾干墨的奏折合上,站起身:“去仪清宫。”
“说实话……”
崔蕊珠走后,瑶月整个人瘫在小塌上,墨琴捶腿、小莹揉肩、祝双奉茶。瑶月噙了一口茶润了润干得厉害的喉咙,沮丧地说:“你们说,她是不是故意整我的?”
祝双和小莹一致摇头。
瑶月奇道:“你们怎么知道她不是?”
墨琴撇撇嘴:“小姐,您以前惹祸也就是在宫外惹,没惹到宫里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可能惹到她,不是说宫女也有机会出宫的吗?”瑶月扭头瞪了她一眼,碎碎念道:“不然她怎么整我整得那么惨…诶呀,我的胳膊啊,小莹你温柔点。”
小莹重重向外一扯,晃了晃她的肩,说道:“崔女史一贯这样严谨的,在后宫您要是不会礼仪,那是很有可能随时出人命的!”
“好了,先不说她了。嗯,以后真的要天天都想宇文贵妃请安吗?”瑶月现在真正苦恼的是这个。虽然她很自信不会被宇文贵妃占了便宜去,但那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界儿,一次两次把宇文贵妃气着还行,要是哪一天真的气坏了宇文贵妃,到时候新账老账一块算就麻烦了。
小莹道:“那是一定要去的,这个晨昏定省请安不止是宫妃,宫女也一样的。宫规上写清楚了:后宫个人位次各有差等,须各依本分位次,谦恭和顺,接上以敬,待下以庄。
每日晨昏定省,各宫嫔妃需向皇帝、皇后、太后和本宫主妃请安。奴婢须向服侍妃嫔和本宫掌事宫女请安,各宫掌事宫女须向本宫妃嫔和皇后宫管事宫女请安。”
瑶月一只胳膊在小莹手中揉着,另一只单手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