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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扶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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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身上的泥沙,仰头一望,我又没有玄鸟,从这里到汤谷,至少要三天吧。

行到半途,却见若木迎头过来,清淡的雪蚕缎如波如纹,乘着五彩鹊引颈长鸣,声如环玉相击。甫一落地,五彩鹊便化为一只普通的喜鹊落在她肩头。
这模样,便是站在冰夷身旁,也是不输分毫的。我甩甩手,扑啦扑啦的拍了拍袖子和衣襟,皮笑肉不笑地去拉若木,顺便把拍的两手泥巴抹在她胳膊上:“真不巧,姐姐这是要上哪儿?”
她看着变了色的衣袖,倒也没皱一下眉毛,拍了拍我的手笑道:“没事,随便逛逛,冰夷说妹妹在西海底玩儿。我闲着无视就来了。”

我一愣神:“冰夷?他可是回去了吧。我也正要回去呢。”
若木狡狯一笑:“是回去了一趟,又匆匆去南海了。若水想必是想冰夷想得很了,用灵力千里迢迢的控制召唤傀儡信鸽给冰夷送了信。这孩子,越长大越发折腾人。上次见了之后,才隔了几年,就又……”说着又轻轻笑开。
我有些摸不着边儿:“哦……若水也是一位姐姐么?”
若木轻轻一拍脑门儿:“哎哟,你瞧我这记性,竟是忘了跟你说,若水是我妹妹,你也知道,我们妖族也是分着系别的,我为木她为水。她呀,自小被我惯得狠了,是个没大没小的。如今大了,只怕冰夷要多担待了。”

“为什么冰夷要担待?”问出口我才忽的明白。这番说来,冰夷和若水,自是有姻亲的。
若木自然道:“他们俩自小订了亲的。天吴爷爷和风伯也都知晓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还骗我说什么,神妖殊途,骗子,都是骗子。
我捏了指诀便走,也不管若木在身后叫了一声。
我回了汤谷,风伯坐在树下。我站定后,声音有些颤:“风伯,为什么?若水也是妖……”
风伯手下一怔,叹声道:“你都知道了?”
我依旧固执道:“为什么?”

风伯摆摆手:“孩子,过来。”
我摇头,站定在一丈外。
风伯起身走到我跟前,伸手弹了弹我的衣服:“你看,身上又是这么脏,哎,你什么时候才能照顾好自己啊。”
我抓住风伯的手:“风伯,为什么?冰夷不是不喜欢我。你也看得出来,是不是?”

风伯却不再说话。半晌我依旧抓着他的手,方道:“不,冰夷要和若水成亲。”
我心里如同万剑齐攒。松开手冷笑。若我杀了那个叫若水的女人,他就不能成亲了吧。
我转身跑开,竟连灵力也不懂得用,只凭着本能往南方跑,南海,禺谷,那个女人,我要杀了她。那样,冰夷就是我的了。他们再也没有理由反对,是不是。

背后有人紧紧地用什么东西勒紧我,风伯厉声道:“扶桑,不要任性。”
我用力挣着绳索,“风伯,你放开我,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好不好,我去找冰夷,你们不知道,你们这么做,他会死的,他不喜欢这样的姻亲,一点也不喜欢。”

我被蚕茧绳越裹越紧。连话也说不出。只是直盯盯的看着风伯,眼里没有泪,却是恨。
风伯抱起我往木屋去:“傻孩子,生来这世间,做的便都是不如意不喜欢的事情。冰夷既为水系神族之后,必有他该承担的东西。逃不过啊。”

连天数日,我被风伯锁在练功房。四面下的全是火系结界。我只觉得热毒催体,耗尽水灵也逼不尽。我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死咬着嘴唇。
“我要去找冰夷,我不能被困在这儿。他不能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迷糊着,只能想着冰夷才有一丝清明。
结界破开一面,我拼着全力爬过去,却是灭蒙,我伸手对它道:“快,带我走,离开这里。”
灭蒙四下一望,伸开一边翅膀卷起我腾空起飞。
我笑道:“好灭蒙,亏的你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反正你这次回了汤谷,也是要被风伯罚的。”

它低声长鸣,俯冲下去,却是从极渊。
我勉力站定,伸手抚了一下它的脑袋,“你还回去么?”
它啾啾的叫了两声,似是应答。我不再说什么,只道:“谢谢你。”
我看着灭蒙直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层云,回头冲进洞里,“冰夷,冰夷你在不在。”
云苔抱着玄夤出来:“姑娘回来了?”
我抓住她问道:“冰夷呢,他回来不曾?”
云苔摇摇头,“没有啊,不是前些日子去了汤谷了么?”

我终于有些撑不住,哐当倒地,
再醒来时,已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起身就要往外跑,云苔拉住:“姑娘身子差得很,多歇几日再走吧。”我扶着洞壁:“不,冰夷要娶别的女人。我不要,我要去找他。”说着摸出袋子里的回音贝,“你看,这是我们说好的,要找到的东西。我找着了。我这就送去给他看。”

“扶桑姐姐,我带你去。”玄夤跳上我的肩头,“狐族最是擅飞行,我当你的坐骑好不好。”
我咬咬牙点头:“嗯,我们去南海,杀了那个女人,冰夷就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你说好不好。”
玄夤眨眨眼:“好啊,杀了她,冰夷娶扶桑姐姐最好。”说着伸出小爪子:“你看,我的内丹。越发剔透光亮了。”

我拍了拍玄夤的脑袋点了点头一瘸一瘸的往洞外去。问道:“我打不过那些人,所以可能要被他们杀了呢,你怕不怕。”
玄夤绒绒的尾巴在我脸上扫了几扫,声音有些尖尖细细:“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山海经·海外西经》:“灭蒙鸟在结匈国北,为鸟青,赤尾。”(文中引申为风伯的坐骑)
关于狐狸玄夤,《山海经·南山经》中有说:“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镬。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在《封神演义》中,狐妖妲己居于轩辕坟,所以文中关于狐族的描述结合二者之说。

本文更新不定,但会完坑。
文风并不太细腻,依旧延伸阿月之前的风格——微虐,BE。各位大人酌情入。





、第三章 禺谷 若水(3)

我看着玄夤双目如珠,漆黑沉透。不禁一笑:“你倒也是个大胆的。不过狐族向来不同一般,他们自然不舍得杀你,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玄夤轻声一笑:“狐族心头精血最是宝贵,只要他们动一丁点的心思,咱们就有办法全身而退。”
我弹了一下他的脑瓜:“难怪狐族屡遭天诛,如你们这般擅工心计,自然是天妒。慧极必反。”

玄夤拿爪子挠我的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没害过人,但决不许他们欺负。”
我最是清楚妖族本性。玄夤虽小,却聪明得紧,即便冰夷和云苔待他极好,却是有意为之,天吴为何送玄夤给冰夷,若无用处,冰夷早就该放他回轩辕坟。可如此好生养着,只怕还是为了那一滴心头血。在玄夤心里,或许只有我,不曾觊觎他那点天赐神权。
其实冰夷好糊涂,得一只九尾狐又如何?若非心甘情愿,那滴心头血便是得来也是要大减其效。

我只深深地看着玄夤:“乖玄夤,好孩子,若姐姐还能活着回来,我们就走得远远的。我送你回轩辕坟。”
玄夤嘻嘻一笑。摇着尾巴。

我抱着他凌空腾起,直往南海禺谷。
到别人的地盘上去找事,别说我灵力尚且只是下仙的水平,便是灵力超群,怕也讨不到一点儿好。
可我不走这一趟便要撒手,决计是不甘心的。

除非……除非冰夷果真对我无一丝情意。此去,要么人死,要么心死。可扶桑要的是明明白白。
是我的,就算死我也不会放手,不是我的,我也绝不死缠。
可是,冰夷……冰夷……你不会对我那么狠心是不是?虽然我说过,如果伤害我的人是你我不会恨,可是这世界上,能伤到扶桑的,只有你。

我拿出回音贝,轻轻地擦拭,放在嘴边,却哽着嗓子,半晌,只低声道:“冰夷……冰夷……”

这些日子以来,我已如强弩之末,纵有玄夤,却也一日后才到得禺谷。
南海禺谷,花开成锦,松竹成涛。南极仙翁曾在此悟道万余年,于三界中,正是福寿绵绵、仙风道骨之地。不如汤谷虬然苍劲。却是修身养性极好的去处。难怪这里的妖都温雅如仙。
我却极是厌恶这种地方。

南海禺谷,如一汪水,入骨入心,渐渐化去心里最原始的念想。不知日月,无谓爱恨,汤谷,却如一篝火,灼透心神,炼化出最本真的性情。
今日的扶桑,只有汤谷才有。
只为自己而活,只为心爱的人去拼命……

我站定在谷口,和风丝缕如柳,温柔且香杳。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松软开来。灵力竟如滴水聚池般汇拢。
真真是好地方。
可惜了……

“你是谁?”
我回头,一个绯色衣衫的女子。言笑晏晏,明媚如花,身旁,一个黑衣男子,瞳眸黑白分明,眉骨凌凌如峰,风暖日好的天儿里,竟也如裹着一层冰渣子。
我抱起玄夤,淡淡道:“我来找若水。带我去。”

那女子一愣,“我就是啊。可我不认识你。”
话未落,我轻身到她跟前,手里的藤萝已经紧紧地勒着她的脖子,“你该死……”
这几番变故兔起鹘落,谁也不曾防备。
“你……你是谁?”她睁大了眼,眼里闪烁着泪,又伸着手,“北唐哥哥,救……救命……”

我手上并不停,一点点收紧藤蔓。却听玄夤呜呜嘶叫。
我侧头,果真,玄夤在那个黑衣人手里。
“要么放手,要么两个都死。全看你。”那人淡淡开口。
我心下微微惊异,极少有人看到玄夤而不动心的,却仍道:“这只小狐狸是轩辕坟后裔,杀了他你们会后悔的。”

那人依旧神情未动,却是我手中的若木惊叫:“北唐哥哥,别动他,他的心头血可以救冰夷,不要杀他。”
我微微一笑:“怎么样?”
那个北唐眼睛也未曾眨一下:“不怎么样,我不管什么冰夷,只是,若水不能在我眼前死。”

我咬咬牙,原来是个愣头货。我冷笑道:“玄夤别怕,等姐姐杀了若水,就杀了那个人替你报仇好不好?”
玄夤被那人卡着脖颈,却对我摇摇尾巴。
我手中力道渐增,决计要杀了若水。

“扶桑……”
冰夷在叫我,在我背后五丈远。我充耳不闻,拼着让他恨我我也决不会让若水活着,总之是亿亿万万年,冰夷会原谅我的。
背心一阵剧痛,灵力松懈,终究还是没能杀了这个女人。
或者是,冰夷爱的根本就是她不是我。

玄夤跳过来,拿小爪子抹着我嘴角的血迹。
若木扶起若水,“你怎么惹了扶桑?她难得来我们南海,该好好招待才是。”
若水这才哭起来:“我……我怎么知道,她一知道我叫若水,就要勒死我,不信你问北唐哥哥。”

我吐了吐嘴里的血沫子,只是看着冰夷:“你要娶她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她,你若不喜欢,我杀了她,我们一起走,不论如何后果,我一力承担,你若是真心喜欢她,要娶她为妻。我走,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冰夷皱紧着眉毛:“你,你这是何苦?”
我看着他眼里丝丝缕缕尽是绝望和痛苦,心里酸楚难当,拿袖子抹了抹脸:“冰夷,我承认,我不懂你,可是,扶桑就是扶桑,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去夺,即便这么做伤害你伤害自己,却也不会罢手。”

我微微扬起脸,一一看过若木、若水、黑衣人。
“我喜欢你,谁也阻止不了,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你讨厌我。”
冰夷抬脚向我走近一步,却被若木拉住衣袖。
我如同觉得练功到最后关头被人打断,一身灵力尽皆付诸流水,活生生被人折断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眼神立时冷如寒刀。握着藤萝的手剧烈的抖动。

冰夷果真驻步不前。若有所思。若有所失。
我低声道:“冰夷……”
冰夷却如同被惊吓一般连往后退了三步。
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们要为我失去冰夷付出代价。

手里的藤萝如影如网,更如一条被人踩了尾的毒蛇,灌注了全部灵力,凌厉劈风,嗖嗖的带着莹蓝色的光影,直朝着若木面门打去,“贱人。都是你。”
一击未中,灵力反震回来,胸口如撕裂般的疼。
手中的藤蔓末端被黑衣人握住,嵌进那人皮肉,血如注,顺着小臂流到肘部打在鹅卵小道上,在一颗颗鹅卵石中蜿蜒开来。

那人眼神一动,灵力顺藤反扑。藤蔓立时化为齑粉。我向后滑开丈余远。撑着并未倒下,却已经深知,受伤极重。
玄夤化作人形抱着我的腿哭起来:“扶桑姐姐,我们走吧,回去我给你疗伤。我们打不过他们。”

我按着玄夤的肩膀,玄夤握住我的手往我体内渡灵力。
冰夷面色如土,嘴唇轻颤:“扶桑,回去吧。我不能跟你走。对不起……对不起……”
好一句“对不起”,这算是撇的干干净净了么?
我终于撑不住,被北唐那般伤了以后,我还能站着,此时,一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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