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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扶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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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顿又低头自语道:“或许,种蛊瞽目,于我来说,是个最好的法子。”

我一时有些怔忪,这人看样子心如死灰,便禁不止问道:“你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明知是看不到的,却仍是动作了一下,我看着他眸中死灰样的漆黑,半含苦涩半含嘲讽,不禁皱了皱眉。
他却也不委委缩缩的,坦然道:“我活不了许多时候了,这一身修为废了也就废了,教了玄夤也好。狐族灵力特殊,须得有人指点才不易走火入魔。他若想要我的内丹,我也可以给。”
我疑道:“你和玄夤不沾亲不带故,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这小狐狸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豁朗起来,带着无奈的宠溺:“虽说坏了些,到底是个孩子,我前些日子不过给了他一只学舌的金丝鹦鹉,就身前身后的叫北唐哥哥,这孩子心里软得很。”

我想起那日的墨莲,仍对他心存芥蒂,直言道:“你不想死是不是,你那日夺我的墨莲不就是想续命么?”
他微微叹道:“那时候我已经神智不清,若无墨莲,恐怕要毁了北冥。莫说你们,北冥万千生灵都要化成灰烬。墨莲是北冥的仙草,于定神有奇效。”
我这才觉得后怕,大鹏法力本就高不可测,若得了失心疯,当真可怕的很。
我满腹疑惑,仍不依不饶:“你不要问一句答一句。都说清楚,你怎么会受伤,为什么神志不清会毁了北冥?现在又怎么说活不久?你是凤凰之后,没人杀得了你,除非……”说到此我心下一凉,莫不是,受了天诛?

我颤着声问:“你身上有天诛之劫,可是,你又不是神仙,根本不需像冰夷那样渡天劫,除非是咒劫。”
此时我也已经开始后怕,所谓咒劫,是自出生时便被人种怨蛊,怨念越深法力越强蛊虫的威力越大。能在凤凰之后的大鹏身上种怨蛊,此人非上神即邪魔。且足以有毁天灭地的法力。

他微露出厌恶的神色,却是自暴自弃,冷冷道:“你也怕了?扶桑不是天地不惧的么?若是冰夷也这般,你还会不会掏心挖肺的对他?”
我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想起冰夷当初执意不愿跟我走,也苦笑道:“若他肯跟我走,便是遭了天谴魂魄俱散我也甘愿受,可是,他不信我。”
北唐面上一怔,我又道:“你说他为什么不肯?他还是不喜欢我是不是,若是真心爱一个人,就会同生死,他这般看似为了我好,其实说到底还是爱的不够,是不是?”

我已是有些急切的想知道什么,几百年来,这些问题在我心里反反复复,生了又灭,死灰又复燃,终究是心有疑窦。我想知道,想的发疯。我忍受不住我那么爱的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推开我。哪怕现在有人跟我说“他就是不爱你才拒绝”,我也认,这么久,冰夷爱不爱我已经不重要,我却对那个理由熬成心病。无法释然。
他微微低了头,并不正面对着我,却一字字钉子也似的道:“是,他不爱你。爱一个人本就该舍生舍死神佛不惧,不仅是自己的命,也舍得下他的命,因为如果足够爱,他没了你也是折磨,与其被时光、回忆和别人折磨,何不一起死?”

我哈哈一笑,“是,你说的不错,若是我,也会如此,他到底还是不爱我的。”笑着笑着竟又落下泪来,低声喃喃道:“果真不爱我。”
这算是死心了?我想,这几百年来的心结,也该有个了结。
走到北唐跟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眉心被玄夤种蛊的墨点,“若木当真也配不上你,你伤成这样,定是拜她所赐。你怨不怨她。”
他也不躲我,轻笑,反问道:“你怨不怨冰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狗血ing

走到北唐跟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眉心被玄夤种蛊的墨点,“若木当真也配不上你,你伤成这样,定是拜她所赐。你怨不怨她。”
他也不躲我,轻笑,反问道:“你怨不怨冰夷?”

我劈手一抖,袖中藤萝木鞭脱手而出,一边大笑一边将积雪扫的上下翻飞,轻身在雪间穿梭。我时常这般练习灵力,在落叶和飞雪间练定身术,叶不落不碎,雪不化不扬,仿若万物静息。清啸一声,飞雪消停,雪幕后,北唐负手飒飒站定,如雪山上一座独峰。
我飞身上前,扼住他的脖颈,恨不得掐死他:“怎么偏偏是你看的这么透彻,若冰夷也这么想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他倒也不挣扎,只淡淡道:“我也希望,有如此狠心的人是若木而不是你。”
我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扬手掴了他一个耳光。他看似坚实,脸却是不经打,一巴掌下去脸颊上赫然五条指印。
他也不甚在意,仍淡淡一笑道:“你因自己看走眼,几近废了一条腿,我废一双眼挨一个耳光,也不算什么。”

我顷刻间犹如万念俱丧,冰夷,果真是再也没有了……
初成人形时,雀跃于重生,绝望时要自毁内丹,见到的可人儿,站在浅渊,素衣清泉,墨缎锦靴,捏着一角方帕一株灵草,声轻如弦乐,眉眼间笑意如花,只一句“你是犬化的么?”从此,扶桑再无处可逃……
只从此,三界九天,繁华盛美,神佛凡界,形色万千,扶桑却再没了冰夷。

我暴喝一声,抬掌猛然切向北唐脖间。
他这时却迅疾而退。一掌劈空,硬生生将他身后的雪丘劈成平地。
北堂幽幽道:“你身上有些灵力畜藏颇沉,是有人将毕生内丹植入的。似水族。”
我全不在意,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怔怔的看着辽远无际的北冥雪原,遽然觉得,从此亿亿万万年,生无可恋,人也好妖也罢,总归都想得一颗心、生死不惧永世不相离。

北唐定定的站在我身侧,雪山顶风声飒飒,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我回头看他,突兀的一笑,瞬间觉得,他实在是个可怜人。若木那个女人,绝不是善茬儿,冰夷虽拒我千里,却从未伤我,若木可竟是不管北唐的死活把他伤成这般。
不顾自己心里血肉模糊的疼,却想把他也毁掉的愤恨。
我单枪直入,言语神情如最锋利的刀尖,直戳他心窝,捡着最毒的话笑道:“若木不要你了是不是?那女人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是不是?现在弃若蔽履了?你可真可怜啊。”
他微微抿唇,忽的一笑,淡淡道:“我哪里可怜,爱若至深,哪怕为她死了也没什么尤怨,可你呢?两情相悦却因天命爱而不得。才真真是可怜得很呐。”

我冷笑道:“好一个知错不认错的野蛮性子,我倒小看你了。”
北唐眸光空若烟云,“揭别人伤疤慰藉自己的痛苦,有失厚道。”
“呸。难不成我还要对你道声谢,感激你没让我有失厚道?”
他却轻摇头笑了,“你啊,果真是任性的很,不过,我倒也喜欢你这样子,坦荡直率。恶也恶的无可厚非让人欢喜。”

我对他虽有怜惜,却仍有余恨。
转了身下山去,他忽然问道:“你的腿好了?”
我正欲骂,却想起他双目已盲,便头也不回道:“还瘸着呢。”想了想又道:“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
他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回去时,我猛然拦住他道:“你爱怎么死都成,只是,这北冥虽说是你的地盘,但玄夤,是我的命,你若是有什么仇怨只管对我,若他受了什么伤,或是练功时出了岔子,我就是死无全尸也不会放过你。”
我说的平淡,甚至温和,但我相信他听得明白。
北唐也是个聪明人,点头道:“在南海,你都那般护着他了,我自然很懂。放心,玄夤还是个孩子,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我哈哈一笑轻身略去。也不管北唐认不认得路回去。
天已渐暗,今日月晕之夜,我得到河谷口等紫金獒,这类獒聪明得紧,寻他们的踪迹都费力,要捉住驯化熟稔,更是难如登天。
几百年过去,之前经旒云妙手,腿没有废,现下除了有些跛,却更强韧,灵力修为也更胜之前。
如今只想着捉灵兽,封妖入器。
其实我最是喜欢北冥的雪豹。不知是不是因为腿中一截雪豹筋脉的缘故,我在雪山纵横数百年,从不见雪豹与我为难,却是玄夤常常被一群雪豹围攻。这紫金獒是玄夤最想得的。

我躲在河谷口一方巨岩后,河面冰层结结实实,岸上两三株枯木,月光疏漏晕染,三丈外只见形状不辨物什,紫金獒眸如夜枭,夜视如昼,这天色,于我最是不便,只是也无他法,紫金獒只在月晕之夜出现在河谷一带,其余时候,踪迹如魑魅。
直等到月上中天,仍未见紫金獒,却远远听到有豪猪粗重的嘶叫,我心下一惊,若碰上豪猪这东西就难办的很了。我聚精会神盯着远处平时紫金獒出现的地方。
果然,有一只獒箭矢也似的冲入视野,我正欲移身,却见紧随其后冲出第二只,登时便有些心凉,这该如何,紫金獒不比家犬,依然如狼群一般,是极其护同伴的,我自认没有能力同时捉得两只。

我寻思着如何引开一只,捉另一只。
犹豫一瞬,却听得豪猪的声音渐近,便见尾随两只獒后,竟有一群豪猪,我心跳骤快,便是得不了紫金獒,却也不能让它们命丧豪猪那里,紫金獒是极其通灵的兽,豪猪不过一群最低劣的畜生。
一直奔在最前的獒速度渐渐慢下来,后腿明显跛了,想来是受了伤。
眼见豪猪就要追上,我身形一动忙要过去,却被人从身后拉住,未回头便先出掌,只听身后低低一句:“是我。”
北唐。

我甩开他,“你来做什么。”
他叹道:“如你这般去捉紫金獒驯化灵兽,便是等一百年也别想。我是北冥的百兽之王,哪种灵兽什么性情最是清楚不过,听我的。别轻举妄动。”
他说这话倒不假。
我眼看紫金獒要受制于豪猪,急道:“不能让豪猪伤了它们。我要去救它。”
北唐神色未动,一副顶天立地的威严庄重,如王者,淡淡道:“三界有三界的规则,兽也有兽的生存之道。”
虽说如此,但豪猪素来凶悍,两只豪猪便能咬死一只一人高的棕熊,如今七八只豪猪围攻两只獒,结局一目了然。

北唐紧紧扣着我的手腕,我远远瞧着紫金獒被豪猪逼到绝路,不禁发力挣,“那只受了伤的獒已经站不起身。你别拦着我。滚开。”
他力道丝毫不减,冷冷道:“紫金獒如妖族一样,恩仇入骨,迟一刻等它们一死一伤你再去救它们,那只活下来的獒,一失同伴无处可去,二为报恩,终其一生都对你死心塌地。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的脸,只见月晕下,冷冷清寒,我心中瞬时如月下白雪,森凉如骨,破口问道:“那群豪猪是你的手笔,是不是?”
他不应也不拒,我摇头,看着远处两只濒死的獒,泪落:“你为了一只灵兽,为了坐骑,不惜狠心害死两只紫金獒?它们是畜生,不懂计谋,可你,连畜生都不如。”

说罢,劈手切向他扣着我的手腕,他一松了手,我便转身急走。
一只獒趴在血里,白雪皑皑中,晕晕的月下,除了血,和豪猪的獠牙,什么也看不清。冷透的血泊,倒映着模糊不清的月影,森白的獠牙,反射出凶狠嗜血的瞳孔。
我飞身而起,只用最毒辣的火灵去攻击豪猪,那群豪猪便发了疯也似嘶叫着去咬紫金獒,我站定身,布下水系结界将獒护在里面。正手忙脚乱不可开交,忽闻一声长啸,鹏鸟嘶鸣,连豪猪都不再攻击。

我抬头,只见一只黑羽大鹏展翅凌空,踏月而至,声音清越如玉磬。霎时,月破烟云,渐天如水,鹏鸟猎猎如风,势如雷电。
紫金獒也引颈长啸,似见神明,眸中温和而敬仰,豪猪也收敛去发狂的攻势,转身离去。再近些,但见他墨发如缎,黑袍如夜,我长舒一口气,高兴之余,扑过去道:“你还是来帮我啦,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闻言一怔,约约笑了起来,眼睛稍稍弯起,眼尾似细细的笔尖勾起了一点,眉目入画,如此一点也不像眼盲之人,一张脸越发显得烟视媚行。

我抱起受了伤的獒回去,一手拉着北唐的衣服,似是觉得怕他摸迷了路回不了洞府。
我看着躺在地上喘息微弱的獒,目瞪口呆,只知道去拉北唐:“这,怎么救它,它快活不成了。你瞧瞧,腿骨都看得见。”
北唐只道:“救不活了。”
他话一落地,另一只獒伸着脖子望了望北唐,眼神凄厉而绝望,却无一丝对北唐不敬,如臣下对君王誓死的恭敬与顺从。低下头走到那只獒身边卧下来,伸着舌头舔了舔它的伤口和脑袋,呜呜的低鸣,似安慰,似告别。两只獒如婴孩般瑟缩着……

我不甘心道:“我用灵力救它。一定救得活。”
北唐拦住道:“獒是犬中至尊,北冥的獒更是神犬,你便是救活了它,它这一生却再也无法奔跑无法战斗,它不会那样活下去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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