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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子夜吴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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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董猛望着跪地不起的阿琇,心下也实在可怜她,长叹道,“唉,那老奴就去试试看吧。”
“是谁让你给那个妖女送饭!”董猛一进皇后寝宫,还没开口,就被迎面一个金梳击中了面额,尖利的齿梳在他脸上划出了血痕。
董猛不敢擦拭脸上的血,连连磕头道,“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显然重怒未平,她一脚踢开面前的绣凳,“你是我父亲使唤过的老人了,又是本宫从家里带进宫的,你怎么敢跟本宫作对?”
太医程据察言观色,对皇后劝道,“董黄门向来对娘娘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样违背娘娘的事,定是黄门迫不得已所为。”
“迫不得已?”皇后的声音更拔高了几度,“阖宫之中,谁不以中宫为尊,有谁敢给他脸色看?”
董猛诚惶诚恐,不敢接话。
程据却笑道,“皇后娘娘怎么糊涂了,要说这宫里谁敢指使董黄门和娘娘对着干,那也只有贾家的人了。”
“你是说谧儿?”皇后盛怒之下,却是一点就明。她心知程据和贾谧平日里素有过节,此时难免有落井下石之意,却不愿在程据面前失了威风,咬牙道,“这个谧儿,十足被妖女迷了心窍,我父在世时算是白疼了他。快叫人去给那妖女赐壶毒酒,把她杀了。”
“娘娘,此事万万使不得。”程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皇后的话,踱了几步,“皇后娘娘难道不想要白虎符与驺虞幡了么?”
皇后的双瞳骤然间放大了许多,“你是说这两样东西在她手里?”
“我只是推断而已,先帝驾崩后,白虎符和驺虞幡不知下落,陛下和娘娘都没有得到,太子当年还小,这东西自然就要从杨太后和谢昭仪处找寻。”
“这我还不知道么,”皇后没好气的说,“只是那两个贱人骨头硬的狠,死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宫里的人,很少有畏惧死的,”程据伸手温存的抚了抚皇后的额发,“能让她们开口的,只有比她们性命还要紧的东西。谢昭仪虽然死了,杨太后还好端端住在金镛城里,还有胆气来威胁娘娘。”
“那个贱人!”皇后想起前些时杨太后派人来传话,用驺虞幡威胁自己把清河姐弟接回宫恢复名分,就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没有办法不得不照做。自打先帝去世,她就把杨太后软禁起来,可无论她怎么拷打,杨太后就是言明两样东西都不在自己手里,她甚至还声称,可如果她活着,这东西永远都不会威胁到皇后,如果她一旦死了,掌握这两样东西的人就会率天下兵马进京勤王。皇后虽然不信她的话,但也不敢拿荣华富贵赌一把。
程据一眼就望穿了她的心事,“娘娘何必那么被动,现在被杨太后所胁,无非是因为她手里有可以威胁到娘娘性命的东西。可娘娘如果也有东西是她所忌惮的呢?”
皇后若有所思,“你是说那两个孩子?”
程据笑道,“娘娘要是杀了这两个孩子,就再也拿不到这两样东西了。”
皇后心里已是心服口服,嘴上冗自嗔怪道,“你这人,总是鬼点子最多。”她一转头,问着董猛道,“清河走了没有?”
董猛恭恭敬敬的回答,“还没有,清河公主还在殿外跪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后和程据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对董猛吩咐道,“你去叫她进来。”
19。酪凝成霜
阿琇随着董猛慢慢走进皇后的寝宫,只见宫人打起了厚厚的锦帘,一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殿中暖暖如春。董猛引着她走进暖阁之中,只见那阁里隔了道十八阙乌檀木的屏风,上面皆是用金线绣成的侍女图案。皇后酷爱熏香,这殿中也熏了上好的檀香,数个香笼至在殿中四角,淡淡的吐着氤氲的烟气,整个殿中仿佛云霞笼罩。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却总觉得这屋里的熏得浓浓的香让她有些反胃。
皇后见她恭顺的跪在地上,她很满意的点点头,一眼却瞥见董猛在旁有些关心的神情。皇后大是不满,支开了董猛,“你去查查那个救了小公子的人是谁?本宫要重重的赏赐他。”董猛心知帮不上阿琇什么,只得离开。
阿琇在地上跪了良久,皇后并不说话,也不叫她起身。她心知沉思片刻,知皇后是在等她先开口相求,便道,“皇后娘娘,儿臣是来请罪的。”她抬头时,忽然扫到皇后身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羊献容站在皇后身后,此时她身着一身女官的服饰,望着自己,全然都是关心之意。阿琇心下感动,却不敢多看几眼,唯恐给羊献容带来祸患。
程据知她要好好羞辱阿琇,便顺势递了一盏酪盏给她。
“哦,你何罪之有?”皇后最爱饮酪,她冷笑了一声,掀开手中新滚的酪盏,轻轻拂去了上面的沫子。
阿琇此时不得不低头,“儿臣管教弟弟不严,冒犯了皇后娘娘的小侄儿。”
皇后绕着她踱了几步,步步都恰好踩在她的衣襟上,“你不是向来清高,瞧不起我贾家么?”
饮酪原本是北人的习俗,阿琇自幼是和母亲一同长大,平日只饮茶,最是不耐闻酪腥味。见皇后迫的近了,手中的酪腥味直扑鼻而来,下意识地用衣袖捂了捂口鼻。
皇后大怒,一盏酪皆泼到阿琇身上。新滚的酪本来就烫,此时泼了阿琇一身,露在外面如玉般洁白的肌肤顿时都起了水泡。阿琇忍着钻心的剧痛,连擦也不敢擦。皇后却瞧着很是快意,直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阿琇在地上伏了良久,方才言道,“儿臣有一物想献给皇后娘娘,以消娘娘心头之怒。”
皇后骤然站起,双目似要把她望个对穿。
阿琇却伏在地上并不抬头。
程据咳了两下,故意说道,“小臣去外面看着,别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了娘娘。”羊献容见阿琇受伤甚重,心中焦急无比,见四下无人注意,也悄悄的溜了出去。
阿琇忍着剧痛,缓缓道,“皇后娘娘,儿臣身上这样东西,原是娘娘想要的。”
皇后的性子最是急,纵然是之前得了程据的吩咐,也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连声道,“你且拿出来我看看,是不是我要的。”
阿琇双目直直的望着她,“娘娘想看不难,只是得先答应儿臣一个条件。”
皇后骤然意识到阿琇掌握了主动权,她不满的哼了一声,“你要什么?”
不知为何,外面忽然起了争执声。似是有人在和程据争执。皇后正在讶异间,只见贾谧大步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阻拦不及的程据。
贾谧一看室内情形,连礼也不向皇后行一个,径直走到阿琇身边。
“谧儿,你干什么!”皇后大是恼怒,这个不听话的侄儿这些日子已经多次冲撞她了。
“姨母,公主被烫伤了,侄儿先带她去治伤。”
“大胆,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么?”皇后见贾谧这个样子,心里早就怒气升腾。
程据含笑假意劝道,“大公子要懂事些,皇后娘娘一片苦心,都是为了大公子好……”
贾谧毫不客气的瞥了程据一眼,目中的冷意仿佛要结了冰,“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总有姨母说话的份吧!”皇后见到贾谧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越大越不成气。叫你入朝为官,你不肯去,叫你去娶始平做驸马,你也不肯娶。如今你弟弟还在家里养病,你却跑到姨母这里胡闹。”
阿琇被烫伤的地方肿的越来越高,再加上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额上冷汗涔涔,就快要支撑不住。贾谧不由分说的一把拉起阿琇,尽力忍耐住心中的愤慨,缓缓道,“皇后娘娘,阿琇好歹是国朝的公主,娘娘虽不是她生母,将她烫成这样,恐怕天下都要物议沸腾。此事传出去,损的还是我贾家的名声,希望娘娘三思。”
皇后被他顶的说不出话来,一脸震惊的瞧着贾谧,全然觉得陌生,这还是当年那个黏着自己“姨母姨母”叫个不停的孩子么。
贾谧见她语塞,拉起阿琇就往外走。
两个人去的远了,程据见皇后气色不好,柔声安慰道,“南风,你没事吧。”
“我做着一切可不都是为了他,”皇后憋屈了许久,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听到他刚才唤我什么没有!”
“他唤皇后娘娘。”程据心里明镜似的,偏偏将她点破。
“皇后娘娘。”她喃喃自语了几遍,面上似哭似笑,瞧着思恕�
20。碧海青天
晚霞渐渐散开,深黛的天际隐去最后一抹碧色。那是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丝明媚,几颗不知名的星子爬上晚空,白日里的炎热逐渐消散几分。
贾谧拉着阿琇一口气跑了好远,阿琇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见得皇后的寝宫越来越远,她摔开贾谧的手,怒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你还想留在那里?”贾谧觉得匪夷所思,伸手指着她烫的红肿的脖子和手臂,幸好刚才那一盏酪没有直接泼到她脸上,不然这一副花容月貌可就毁了。
他适才听董猛说阿琇被叫进皇后宫里,急的都要疯了,赶过去好不容易救了她出来,她却是这副倔强的样子。他看着她烫伤的地方肿的都快透明,更衬得旁边的肌肤刺眼的白,叹了口气。
贾谧环顾四周,此处连宫人都很少,看来是一处无人的殿阁。他拉开殿门,把她扯进殿中。阿琇挣扎几下,抬头仿佛瞧了一眼匾额,仍挣不过他,被拉了进去。贾谧点上殿内烛火,这殿阁看起来年久未有人住了,地上都是一层厚厚的灰烬。他擦了擦榻上的灰,扶了阿琇坐下,瞧着她又是担心又是痛惜,“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公主。”
阿琇冷声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公主了。”
贾谧懒得和她争辩,从怀里取出一瓶药膏,轻轻旋开,要为她上药。阿琇一把推开他道,“谁要你假好心,这一切都是拜你们贾家所赐。”
“我是假好心?”贾谧气极反笑,“你这么硬气,这么恨我们贾家,干嘛还要去跪着求皇后?”
“我去求皇后,是为了阿邺。”她硬邦邦的顶了回去,“我什么委屈都受得了,我心甘情愿被烫成这样,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她不愿和贾谧多做解释,转身要走。
“你可以在董猛面前装可怜,可以去皇后面前以利相诱,我竟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张面孔。”贾谧伸手拦住她,敛去了怒意,一丝复杂的神色爬上眉间,缓道,“你为了阿邺既然愿意求这么多人?为何不来求我?”
“求你?”阿琇刚想反唇相讥,忽然意识到他是贾家的嫡子,他的确有资格说这个话。
“是,你来求我,”他脸色铁青,硬邦邦的说到,“我可以救你弟弟出来。”
“我,我……”阿琇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求皇后的话,她跪在殿外时反复排练了数百遍,就算受再多的委屈苦楚,她都能滚瓜烂熟都能说出来。可求他的话,她没有想过。
“你以为你能和谁讲条件?你就是自作聪明而已。”
他瞧着她优美的脖颈上烫出的深深红痕,忽然没来由的心头涌上一股火气。他心里简直要骂她蠢到极点,皇后会容得谁和她讲条件,她只会先拿到东西,再杀了她。
阿琇只觉得胸口一凉,掩着伤口的素锦衣襟已被他撕去。
裂帛声响,她的伤口连同着锁骨下白皙的皮肤都暴露在空气中,红锦堆绣的抹胸露出了一根细细的带子,一直系到腰背后。他目中骤然深暗了几分,又向她迫近一步,冗自去扯那个带子,低声愤怒道:“你不是什么委屈都受得了,什么苦都能吃么。你去求谁都没用,你只有来求我!”
阿琇觉得兜头一盆凉水浇下,心下一片冰凉。
他兀自口中不断的斥责她,手上动作却不停。她只觉得越来越冷,简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动,不能再触怒他,这是救阿邺的唯一希望,她不能再错过。
他的理智被欲望湮没,他完全不顾自己再做什么。只把她迫到怀里,伸手去解她的襦裙小衣。阿琇侧卧在榻上,紧紧地闭上眼睛,任凭他一层层褪去她周身的保护,她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捕捉的小兽不住的发抖。
他眸光一闪,不由分说的搂紧她,把她的脸牢牢贴在他的胸膛上,语声中怒气更甚,“求我就让你这么抗拒?回答我。”
她没有答话,明明心中恨得咬牙,可只能让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
冰凉的月光透过雕花的窗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细致的仿佛是描画过的美人像,绮丽又萧索。
他掰起她的脸,仔细看着她,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尤有种楚楚可怜的错觉。
她不敢对视他的眸子,只是瞧着身下暗红织金的榻褥,泪水滚滚而落,声音小到微不可闻,“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你认识这个地方?”
过了好半天,阿琇才轻声抽噎道,“这是我母妃去世的地方。”
贾谧怎么没想到,他误打误撞走进的,竟然是谢昭仪从前居住的昀华殿。他的欲望瞬时熄灭了,有些怜惜的看着半赤着身子的阿琇,伸手轻轻抚了下她脖子上的伤处。她痛的一缩,下意识的掩住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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