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皇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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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下令除去公主腹中婴孩,自然百官中不会再有人反对。”尚诚恭谨地俯*。
“尚诚!”景扬终于爆发,“拖下去,杖责五十。”
“皇上,老臣忠言逆耳,皇上不能这样啊!”被侍卫拉扯着,尚诚尤据理力争。
“拖下去!”景扬偏过脸,年轻的脸上布满乌云。
担心景扬太过劳累,夜晨带了汤前去探望,一迈进大殿门口,便看见侍卫拖着尚诚出来。
夜晨本来记不住这些大臣的,只是这个尚诚向来以直言善谏著称,颇得扶岚舅舅倚仗,不知犯了什么,竟会惹得景扬责罚?
“怎么了?”夜晨疑问。
“回公主,是皇上下的旨。”不便多说,侍卫便只含混地应了一句。
“公主,为了子孙社稷着想,请殿下大局为重,将腹中胎儿除去。”尚诚抓住机会直接劝谏夜晨。
夜晨脸色一白,沉默了一下,“你们先等等,我去见过皇上再说。”
景扬正负手对着书房的字画沉思,修长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僵硬。
“景扬。”夜晨轻轻唤了一声。
景扬回头,看着她,眼带迟疑,“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惩罚尚诚?”夜晨静静地看着他。
“他做错了事,朕稍加处罚以儆效尤,没什么要紧的,你不用担心,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就可以了。”景扬微微一笑,却不知落在夜晨眼里是何等的勉强。
“是不是他说非要除去这个孩子我才能被册封,所以你生气了?”夜晨轻轻捧住他的脸,满眼疼惜。这几天他憔悴了,她看得出来。
“你多想了,没事的,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景扬安慰地笑了笑。
“那你免去尚诚的惩罚吧,责打忠臣,百官会心寒的,你要做一个好皇帝。”夜晨低低说着。
她已经见过一代帝王湮没,断不能再亲眼见第二次,尤其,眼前的人,是景扬。
“晨儿,”景扬呼出一口气,似乎想要吐尽胸中郁结,“好,我这就去说,你乖乖地回舜华宫休养?”
“嗯。”夜晨温顺地点了点头,“我带了汤,你要记得喝。”
知道景扬答应了自己就会做到,夜晨特意避开尚诚,默默地回到了行宫。
孩子的事,到底该怎么办呢?
下午的时候,邵谊来看自己,年轻的脸上满是飞扬的神情,衬的整个蓝天更加明朗。
如果景扬也可以这么自在快乐该多好。
两人在御花园郁郁葱葱的树荫下缓缓而行,荷花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
“姐,你……真的很在乎这个孩子么?”邵谊抬手为她拂去遮挡的树枝,迟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放弃这个孩子?”夜晨抬眼看他,反问。
有些难以启齿,邵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毕竟……这样,百官才不会反对……你和皇上。”
在这个年纪相当的弟弟面前,夜晨的情绪是放松而宁静的,她笑了笑,“你还小,没尝试过过父母的心情。”
邵谊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头发,有点不理解地说,“说的你好像很老似的,姐,我们都一样二十岁。”
二十岁么?夜晨低了低眼,可她已经出嫁三年,流过产,然后守寡,怀了孕,现在又筹划再嫁,这些经历,一帆风顺的邵谊怎么会理解?
她轻轻笑了,眼眸深处有淡淡的忧伤,她静静看着远处的花叶扶疏,缓缓道,“邵谊,你永远不可能理解,当年我娘把我丢在皇宫里对我的影响,终我一生,我都不想成为一个对孩子不负责任的娘亲,上一个孩子我没能保住,这个,我一定要平安把他生下,抚养*。”
邵谊静静地看着她美丽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说出心事,这个任性倔强的女子,似乎有些变了。
却听夜晨微微一笑,脸上是母亲的温柔,“更何况,他陪了我八个月,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哪能轻易抛弃?”
“姐,你变了。”秦邵谊有些感慨,低低说道。
“变好了?”夜晨笑,看他。
这样轻柔的笑意让邵谊微微有些发证。
“邵谊?“夜晨疑惑。
“啊,”邵谊回神,偏过脸看着别处,“变得越来越像我姐了。”
“我本来就是你姐。”夜晨摆出长辈的架子。
“是是是,姐姐在上,请受小弟一拜。”秦邵谊装模作样地行礼,惹得夜晨开怀大笑。
是啊,不论如何,都只是……姐姐而已。
正文 被迫离开
立妃的事进行的很艰难,可是景扬没想过放弃,这天终于强制性地拟了旨,奈何还未来得及颁布,尚诚便带了一干大臣来阻止。
“公主腹中婴孩尚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外,也请陛下宣布开始今年的选秀。”尚诚伏在地上,语气恭谨却坚定,带着特有的骨气。
一旁的邵谊握紧了手里的剑,却不知如何帮忙。
“尚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逆朕!”景扬压抑着怒气,冷冷地说。
“皇上,左相一片苦心,请皇上成全。”立刻有人出来为他说话。
“你们,全部都是来逼朕的么?”景扬看着慢慢跪了一地的大臣,眼光冷峻。
“请陛下成全。”众人同心一气,齐齐俯*。
眼前的人众口一心,气势迫人,景扬竟忍不住退了一步,稳了稳心神,他冷冷道,“够了,不必多说,选秀的事可以进行,只是,册封皇妃的事你们只要按朕的命令去做就好。”
为什么这些人要逼迫他?当年他被自己最亲的父亲逼迫,错失自己最爱的人,三年的苦痛还不够么?为什么如今,还是有人要来逼迫他?他这个太子,这个皇帝,连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的权利都没有么?这是当的什么太子、什么皇帝!景扬紧紧握着自己的拳,身子因为情绪的波动隐忍地颤动着,似乎再受丝毫的刺激就会爆发。
然而下面的群臣没有答应,只是齐声请求着,身子不断地起了又伏,伏了又起,“请皇上成全。”
“够了!”景扬猛地摔掉手边的杯子,怒吼,“孩子生下来朕封他/她为侯爷或者郡主还不行么?”
清脆的碎裂声静静地在大殿回荡,褐色的茶水在地上缓缓蜿蜒,百官终于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似乎不知该对这个说法如何反应。
最终还是尚诚行了一礼,“公主腹中所有是崎国前代皇帝的遗腹子,为了避免引起和崎国现任皇帝的冲突……”
最后的刺激还是来了,景扬心底紧紧压抑着的那根弦终于崩断。
“尚诚,你在这里处处为难朕到底是何居心?朕念你是忠臣才处处容忍你,但看你近来表现,朕不得不考虑让你告老还乡了,你回去收拾吧,再有一句搬弄是非,朕决不轻饶。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多说的话,就到左相老家去陪他下棋吧。”景扬怒不可遏。
殿下噤声一片,尚诚的声音却执着的穿透寒冷直直传进景扬崩溃的大脑里,“皇上,老臣只是为皇室着想……”
“来人,尚诚挑拨是非,折辱皇室,欺君犯上,罪不可恕,打入天牢,明日午时处斩!”景扬惊怒地下令。
“皇上……”有人想求情,奈何景扬广袖一挥,“拖下去。”
眼前的景扬,绝对不是冷静的,是啊,被逼到这个地步,也很难做到冷静吧?
可是,这样做,到底不妥。
秦邵谊上前一步,低低劝解,“皇上,这样做……不妥吧?”
景扬冷郁地看了他一眼,“秦邵谊维护逆臣,执迷不悟,杖责四十。”
连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秦邵谊都打,这下,群臣终于不再开口,大气也不敢出地躬身退下。
侍卫默不作声地将两人带下去。
“公主公主,不好了。”舜华宫里,春英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禀报。
“怎么了?”夜晨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因了什么,奴婢只是听说皇上雷霆震怒,要处死左相上大人,还有秦大人也受了杖责。”春英的呼吸尚未平息。
“哪个秦大人?”夜晨忙问,起身,脚步不停地往景扬那边去了。
三年来,秦邵谊的职位越来越高,秦风也在任职,这一下,夜晨竞不知说的是谁。
“秦邵谊秦大人。”春英忙跟上,急急地喊,“公主,您慢点,注意身子。”
夜晨赶到的时候,邵谊的板子已经挨完了,景扬命人将他扶到偏殿躺下,宣了太医。
“邵谊,委屈你了,”景扬看着他隐忍痛楚的表情,眼里满是歉意,声音低沉,却没有后悔。
顿了顿,又沉而缓地开口,眼神伤感,“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若你也不支持我……”
“景扬,你别这么说,”邵谊强忍着痛,明朗飞扬地一笑,“你和姐都是我的关心的人,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
幸福?景扬垂眉,多么遥远的词啊。
不过,叫他的名字的话,就表示邵谊并没有放在心上。
“皇上,公主殿下来了。”有人过来禀报。
景扬抬眼,起身,走了出去,扶住迎面而来的夜晨。
“怎么过来了,你应该好好休息的。”微微的责备,眼神却温柔,是她一直以来都喜欢的,花好月圆的微笑。
夜晨忽然鼻子有些泛酸。
无论世界多了混乱,无论路途多么艰辛,这个人,却总是努力为她撑出一片晴天。
可她,为他做过什么呢?
“听说你惩罚邵谊了,我过来看看。”夜晨柔柔一笑,就着他相扶的手走了进去。
“姐。”秦邵谊忍着痛偏过身子,露出一贯轻松的笑意。
“疼不疼,上过药没?”夜晨坐过去,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太医还没来,陈公公替我去拿药了。”秦邵谊按住她的手,脸色微赧。
看衣服都被黏住,一定皮破肉绽了,夜晨皱眉,回头,“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我……”景扬想要辩解,张嘴说了一个字却再也无法出声。
“姐,别怪景扬,他是为了你好。”邵谊连忙劝解。
是为了自己么?
夜晨看了看景扬的神色,忽然也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便对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
只是,不想看到……这样的景扬。
“没关系,”景扬宽慰地对她笑了笑,“你永远都不必对我说这两个字。”
夜晨却在这样的笑容之下长久的沉默了。
“怎么了晨儿?”景扬担忧地看着她。
“景扬,我……还是离开吧?”夜晨看着他,惨淡的微笑,艰难地开口。
“晨儿!”景扬失声,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肩。
“不要为了我做这些事情,不要为了我……再去杀人。”夜晨伸手握住他修长的右掌。
这双手,这么干净,他曾经用它写过俊朗明秀的字迹,画过美丽纯净的山水,做过许多美好的事情,却不该为了她,沾上血腥。
“景扬,你要当一个好皇帝,我已经毁了默宏,不能……再毁了你。”夜晨深深地看着他,眼里蒙上水雾。
“晨儿,不要离开我……一定还有办法的……”景扬拥住她,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秦邵谊在一旁默默看着,又尴尬,又心疼。
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在众人眼里,那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是,一个含冤而死的帝王的子嗣,为了国家利益,即便景扬愿意,百官如何容得下?
更何况,还有可能是宫靖羽的孩子,那,更糟……
而她,又决心绝不抛弃这个孩子。
她一直逃避似地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可现在,形势已经不容许她拖下去。
夜晨轻轻推开他,笑了笑,“要开开心心地送我,认认真真地做皇帝,好好照顾邵谊和我姨父姨娘。”复又转身,看着邵谊,“邵谊,你也要好好辅佐景扬。”
“姐……”邵谊悲戚地看着她。
“你们都不准偷懒,我会做一个安分的百姓看着你们的。”
“晨儿……”景扬还想说什么,夜晨打断他的话,诚挚地看着他,“景扬,这一次,请你尊重我的意见。”
景扬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偏过脸,却不再说设么。
这是和夜晨相聚的最后一个晚上。
一想到这,景扬就忍不住想发狂,却又不得不克制。
“晨儿,真的要走么?”景扬深深地吻着她。
“我不能再留下了。”夜晨感受着他的深情,闭着眼,低低地说。
“可是,你能到哪里去?”景扬温暖的手指轻轻地*着她,有因为常年习武而起的茧,微微的痒。
夜晨睁眼,眼底深处有一丝狠决,“我有一个师兄,他待我如亲人一般,我想,他会帮我的。”
宫靖羽,这一次,我真的来复仇了,除了这个孩子的安危,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你等着罢。
景扬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没有答话,自然也看不到那一刻她的神色。
“晨儿,留下来,我们一起面对……”他抬头,低低地恳求着,挽留着。
夜晨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捧住他的脸,“景扬,不要难过,我有一种感觉,总有一天,我还会回到这里,跟你一起在蓝天白云下,幸福的生活下去。”
这样的设想,又有什么用?她还是要离去,一句尊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