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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重生之棋落无悔-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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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轮的投注中,顾墨颜选择了放弃,没有到终局的牌是不会被翻开,而先前推出去的筹码,则全归江之遥所有。

终于尘埃落定,江之遥手压在牌上,只觉得全身虚脱。桌上的筹码全部被推到自己面前,鼓起高高一堆。在与顾墨颜视线交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输。他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可是对手是顾墨颜。

就算之前的十几年是因为爱而不断退让,也改变不了,在顾墨颜面前,他从未赢过的事实。如果这一次再输掉,他真的会失去一切的勇气吧?

整个身体僵直的挺立着,看似镇定,只有江之遥知道,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断颤抖,一身冷汗如雨而下。他终于知道了后怕的滋味。

直到顾墨颜起身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唤醒,椅子扫过地面,尖啸刺耳。

“等等。”江之遥猛然出声,撑着桌子站起来,隔着长长的距离,平视着对面的人,眼中飞闪过无数流光,璀璨的色泽遮掩了所有的思绪。

顾墨颜抬头,沉默的看着他,黑眸清寒如月下霜雪,同样有什么光芒在微微闪动。

“应该是一百四十多万。”江之遥垂下眼睛,看着桌子上散落着的筹码,生硬的笑了笑。脊背上的汗水凉意森森,直透心底。

对面的青年没有出声,眼神中带着了然。

“一百万,换那份协议。”江之遥双手一推筹码,动作绝然洒脱,如同推去身上压着的所有束缚。

堆积起来的筹码,向另一个方向飞溅而去,“轰然”脆响,像极了大厦倾倒,甚至有几个筹码滚过了整个桌子,撞击上顾墨颜手边的水杯,脆响声声,激起无数涟漪。

在轰鸣的余音中,江之遥开口,掷地有声:“余下的钱,还你当初替我垫付的医药费,多余的送给你,算是我对你的感激!协议不必给我,你直接撕了就成。”他推开椅子,转身离去,两袖空空,一个筹码也不曾带走。

这么多年来,他一点点看着那个孩子长大,无数次目送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转身离开。偷偷的注目着少年的轨迹,只敢在身后凝望,不敢在面前对视。

生死割断阴阳,却割不断感情。但是一切都有终结,重生并没有让他忘记,但他必须学着放弃。那么,这一次,就让他先转身而去……

“江之遥。”淡漠的声音在背后叫他。那个人站在他身后,这是多少年来的第一次?

坚定的脚步不由停滞,江之遥回头看去。

房间里面太明亮,让人的视野也恍惚起来。江之遥依稀看到那个倔强的孩子,仰着头对他微笑,酒窝浅浅。只是转瞬间,孩子已经变成了清俊尊贵的青年,颀长挺拔的身影早已不是旧日的模样。只有那一双浓黑的眼睛,割断了无数岁月,清亮一如曾经。

“再见。”江之遥颔首告别,脚步匆匆。面对他,隐藏已经成为习惯,只有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才敢展露出自己的恋慕与苦痛。这样远离的滋味太难受,如同钝刀割肉,肉割去了,血流尽了,人也空了。

只是如今,他已经能放弃,推开门,是另一片光明,江之遥大步走入。

“我记住你了。”这是谁的声音,含着万千思绪,飘渺不似现实。走廊上昏黄的灯光,就像是一层层交叠着的浓雾,江之遥思绪昏昧,却毅然前行。

“走错了。这里转弯。”胳膊忽然被人拽住。一个激灵,江之遥已经挂上笑容:“苏远阁,你怎么还在?”

苏远阁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直到确定对方肢体齐全,才一挑眉毛,朗然而笑:“我怕你把我卖了,一定得在这儿等着看看。”

江之遥莞尔,终于彻底从回忆中走出来:“不知道苏大少身上有几两肉,值得我冒着风险去卖?”

他眼睛一斜,如同阳光下迸溅开的水珠,清澈艳丽。

苏远阁神情一滞,虚浮了他一把,朗朗而笑:“你要唐僧肉自然没有,谁让我比唐僧金贵呢?”

笑语中,两人相携着向楼下行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顾墨颜站在阴影中,静静凝视。

“少爷?你输了?”顾中澜眉眼中,一派疑惑不解。输赢都在顾墨颜一念之间,他想不到的是自家少爷竟然会选择输。放掉江之遥的法子,又不是只有这一个。

顾墨颜抿了抿唇,“我总要顾忌苏远阁的颜面。”动荡的眼波,被他迅速垂下的睫毛遮住。他脚步沉闷,向来路走去,“夜里我就歇在这儿。”

“我去安排。“顾中澜低垂的眼中,划过一抹亮光。

这一幕江之遥自然看不到,他刚刚解决了自己的一大隐患,正是身心轻松的时候。

“用不用去把筹码换回来?”看着直直往外走的江之遥,苏远阁难得的好心提醒。

“我没有筹码了。”江之遥脚步不停,看见身边人诧异的神情,微微一笑解释道,“我都还给了顾墨颜,包括本钱。所以,我血本无归了。”他摊了摊手,看似无奈,实则笑容满面。银行卡中的那些钱来路不光彩,若非形势所逼,他连用也不会用的。

苏远阁一挑眉,调皮的笑容下带着探究:“你真的赢了顾墨颜?”

“我没有赢。”江之遥眼睛微眯,回答的斩钉截铁。当时的情景他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恍惚,顾墨颜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会放弃?可惜那三张底牌,他永远不会知道是什么了。

“也没有输。”江之遥补充了一句,话音刚落,先自嘲一笑,这两句话说得实在无味,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吧,反正以后,不会再有交际。

刚走出中澳亚会馆,空气就瞬间冷了下来。江之遥瑟缩了一下,刚刚似乎下了场小雨,地上湿了一层,刮过的微风也比往常冷了很多。苏远阁去开车了,说是要去弟弟家,顺便送他回去。簌簌树影下的阴影中,江之遥抱臂而立,遥视着十几步外的车水马龙,霓虹灯火。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不由一个踉跄。

那个人脚步匆匆,行走在阴影中,想必是没看到他,此时猛然撞到一个人,同样是身子一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视野模糊。江之遥仍然认出了那个人,毕竟相处的时间太长,只是一个轮廓已足以辨认清楚。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鬼鬼祟祟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凭刘和的能力,他不应该是现在的落魄境况。

江之遥迟疑了一下,到底抵不过心中的好奇,不远不进的缀在刘和身后。在最后,对于自己的失败,他有很多疑问,关键点自然是在刘和身上。人死灯灭,他本不准备探究,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刘和。

刘和走得很快,去的是停车场的方向,一路躲躲闪闪。江之遥不敢追的太近。所幸夜里也够热闹,各种声音遮住了他的脚步声,倒一直没有被前面的人发现。

苏远阁的车刚出了停车场,车灯一扫,正是开向这个方向。刘和显然也看见了,惊惶的躲到旁边的一棵树后面,依然死死盯着苏远阁的车。

斜后方的江之遥看的分明,按理说刘和和苏远阁不可能能有交集的?苏远阁归国的时间太短,那一段时期,正是顾墨颜对自己步步紧逼的时候。

眨眼间,苏远阁的车已经到了跟前,就是这时候,在车灯光芒的笼罩下,刘和的身子蓦然出现,又急急隐入树后,竟是飞快的跑掉了。

这分明是故意引起苏远阁的注意。江之遥眉头微蹙,但是在车中的苏远阁看来,也许会把刘和的出现当成是一场偶遇?只可惜刘和走得太快,自己竟然没法跟过去。

“之遥?你怎么跑到这边了?幸好我眼神不错。”车停在他身边,从车中走下来的青年,笑容不羁,步履从容。

站在车灯侧面的江之遥微微一笑:“我刚才看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22

22、二十一章 。。。 
 
 
舒缓的钢琴曲在静静的咖啡厅中流淌着,薄暮的阳光从落地窗中照进来,铺了一地金黄。苏远阁就坐在金黄之中,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着琴声的旋律,右手搭在翘起的腿上,轻轻的打着节拍。他难得的安静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就如同入睡了一般。

等到琴声停下的时候,苏远阁立即睁开眼睛,唇角一挑,习惯性挂上顽皮的笑容。

“之遥。这里。”苏远阁起身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不小,丝毫不在意旁人看过来的目光。

江之遥正从拐角处走出来,闻声往这里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才慢吞吞走过来。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这里弹琴,算是个赚钱的营生。

“你怎么来了?”钟情淡色系的少年,今天穿着件寻常的白衬衫,就像是再淡的墨在行家手里也可以画出山水纵横一样,在简单的搭配穿在适合的人身上,也胜过锦衣华服。微笑着的少年优雅的走过来,美好的仿佛随时会消散。

苏远阁眼睛微黯,又很快明朗起来:“一起去吃饭吧。”

“我还有事。”江之遥在他对面坐下,歉意的笑笑,“抱歉,最近时间比较紧。”

“这可是我第三次邀请你哦!”苏远阁夸张的挥了下手,眼中别有深意,“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排出段时间?”

江之遥手指相握,修长的指尖在阳光下仿佛透明:“可能要过一段时间。”他身体后仰,靠上沙发,懒懒打了个哈欠,细长的眼睛几乎要眯起来。不知不觉在这个人面前,他已经放松了起来。
“喂。快点。”身边的落地窗冷不丁被人敲击,细小的声音从那边飘了过来。

江之遥揉了下眼睛,对着外面脚底下像装了弹簧一样的女孩摆摆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苦笑道:“我得走了。

“咦!”苏远阁挑眉,“这个人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女孩几乎贴着玻璃做了个鬼脸,“怎么啦?想干什么?”外面的人正是苏远阁住院时期的小护士,现在换了身时尚的衣服,又出现在了这里。

“她是我的学姐。”江之遥无奈的摊手,“约我的人就是她。现在我必须得走了。”

这一次苏远阁倒没阻止,悠闲的靠在沙发上,目送着他们两个人离开。女孩始终活泼的大笑着,嘴动个不停,拉住江之遥的那双手根本就没松开过。而江之遥则耐心的微笑,时不时随之弯起眼睛。
苏远阁定定看了一会儿,端起面前微凉的黑咖啡,一口饮尽,脸色比最初难看了很多。

而实际上,江之遥正窘迫无比的跟在女孩身边,他好几次想抽回手,都被女孩瞪了一眼,手握的更紧。他试了几次,也只得作罢。

这个女孩叫柳净盈,大概家里面在那家医院入有股,从大三开始,时不时就会去客串一段时间护士,也难怪她当初跑进江之遥的病房中偷懒,也始终没人管她。还好她学的就是内科,做一个小护士,有经验丰富的前辈带着,一般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不行,不行,你这套衣服不行。”柳净盈一时心血来潮,扯着他的衣领又叫了起来。

江之遥不动声色的挪开身体,放低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方面:“我只是去弹琴的,可不想喧宾夺主,惹来麻烦。”

如果是之前的他,大概不能这样平和的接受柳净盈这种亲切的行为。可是,作为一个在男生宿舍住了半个多月,尽力融入大众生活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不小心吃过几次亏后,加上刻意的学习,江之遥还有什么搞不清的?他从未住过校,只是不熟悉那种生活习惯罢了,一旦接触,就能在短短时间内适应。这是生死中磨练出的本能。

“你就这个样子过去,照样能喧宾夺主。”柳净盈冲到他前面,手背在身后,顺着他的脚步慢悠悠后退着,一面上下打量,评头论足。她的结论下的很快,“就这样吧。记得要好好藏起来,我可不想让一堆迷上你的女孩子缠着我,弄得我的备选男友把我当成蕾丝。”

江之遥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柳净盈这种活泼明慧的女孩,他自然乐于深交,只是时不时的调侃,实在让人尴尬。罢了,看在她这次帮了自己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心思只在这种小小的事情上转悠,再不用负担起无数人的生死,纵然为生计奔波,也是宁静而快乐的。江之遥看她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温暖的感激。

上个星期,他搬回学校的经历并不愉快。且不说他的床铺早已堆满了杂物,就是室友阴阳怪气的讽刺,也颇为过分。他被人包养,虽然平素极力遮掩,在班级中还是隐隐有传闻。那些人理所当然的鄙夷他,似乎凑的近了,就脏了自己。

饶是江之遥心思坚韧,被人指着鼻子讥笑,到底还是颇为难堪。他似真似假的怒了一场,忧郁片刻,编出一个几可乱真的身世,完美的混淆掉为人宠物的经历。虽然和那些室友取得表面上的太平,暗地里却并不容易扭转积存的相处习惯。

那个时候,他碰到了柳净盈。

江之遥从未怀疑过柳净盈知道自己“前身”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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