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天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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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菲是个机灵人,心道这项总人是钻石级的,可是脾气怎么这么大!略一掂量,得出结论,自己只是个炮灰,被秧及实在不划算,脚下已是不动声色向后蹭着,准备溜出门外避难。还没来得及拉开门,只觉身后一股大力,这机灵的姑娘一个前扑,险些张到地上。
怒目一回头,病房的门又被开了半敞;“这是怎么了?”汤昊手里捧了一大束粉色的百合,面带不解走了进来。
董菲心里一万个委屈,后背被门撞得还疼;可是比她委屈的大有人在,章念晴甫一见到汤昊,原本转在眼圈里的泪水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所有的无助此时都找到了唯一的、最坚实的支撑点,脸也扬得勇敢,“你不是要离婚么?你签字,我们马上走!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样还不行么?我们姐妹俩去哪,你管得着嘛?!我才是沫沫的亲姐姐!”
“亲姐姐?!”项左一扯,手上力道更甚;汤昊却是心下一疼,直觉上就踏前几步要把念晴拉过来;可是步子没迈开,项左低沉的声音又敲进了耳朵里,“亲姐姐你就这么对她?她腿伤成这样,你逼她出院?逼她跟你出国?”
汤昊就这样愣了下来,不可置信般望着念晴。他看了看念晴手里拿着的一份离婚协议书,略一沉吟,眉头却是再也没松开过,良久不语。
至此,章沫沫是再也听不下去了;扶着轮椅,挣了脖子就要一个人往外挪动。章念晴却没错过沫沫这个未遂的动作,一把拉住了轮椅,“让沫沫自己说,她是跟我走还是留下,现在让她自己说!”
一瞬间满屋子的视线齐落落扫在了章沫沫身上,如芒在背!整个身子都僵硬,再不能动弹一下,耳边反反复复的,就是刚刚念晴同她两个人在一起时哽咽的、毫无生机的哭诉——‘沫沫,他再这样逼我,我会疯掉!真的会死!你救我,现在我只剩你了,我只有你了,我们离开这里……’
“你别逼她!”
“念晴,你……”
项左和汤昊几乎是同时出了声,这一下章念晴反倒愣愣望着汤昊的一脸不赞成张大了嘴巴。极是难以置信一般,试探着确认,“汤昊,你说什么?”
汤昊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楚,心下不忍,可却仍是柔声劝道,“念晴,沫沫不容易,你别……”
“汤昊!”章念晴大叫一声,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像是活生生被掐断了最后一丝生机,歇斯底里般从项左手中挣脱了出来,一步步退着,直到无路;“你们都在说我?都在怪我?我到底哪里错了?我不该醒过来是不是?我就该像我爸妈一样被章沫沫一齐撞死了才好,对不对……”
脸,瞬间苍白到失了血色。章沫沫的呼吸,都停了下来;在项左与汤昊两个人的呵斥声中,悲哀地瞧着念晴激动的脸,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耳边只有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慢的碎成了残片……
汤昊也彻底冷了脸,在项左发火之前拉起念晴就往外走;身后的女人兀自喋喋不休地挣扎着不肯动,“汤昊,连你也这样对我……”
项左的手早已握成拳,用力之下骨节都要捏碎的强撑着自己的忍耐;他望着坐在轮椅上女人低垂的头,看到她的肩膀一颤颤的抖动,便如一针针扎到了自己的心房,痛、却又说不出话来。
忽然之间,那死寂一般的轮椅动了一下,宋家恺推了章沫沫就要往外走。项左一下撑在了另一端,“放手!”
“你放手!”宋家恺不知什么时候,脸上的玩味与嬉笑早已一扫而空,此时正是板了脸、眉眼间也带了愤懑;“有你们这么逼一个姑娘的嘛?她还是病人呢!你们想把她逼死么?”
一滴泪水,笔直滴打到了自己的膝盖;章沫沫在这一句下,再也没能忍住眼中的酸涩。她拼命咬紧了嘴唇,咬出了血丝,眼中滴落的液体一串串滚洒在了两个男人一触即发的紧张当中。
她撑着手,从地上捡起那页离婚协议书,木然伸向了项左,“求求你,签了吧;出国,也是我的意思。”
项左愣在了当地,他的眼底,泛了雾意深深地、不可置信般回望着她,章沫沫硬生生抽移了视线,望到宋家恺脸上,“麻烦你推我出去好么?我真的,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wp0532兄章补的花啊,,,,,,,,在JJ抽得如此销魂的日子里,,补分不容易啊
兄弟们,委屈你们了,,!因为JJ抽风,,这一章就是不显示,我没办法,只能再修改重登一下,,显示更新的话肯定会害已经看过的兄弟们白跑一趟,但我不能让它总是显示‘删除’什么的,,抱歉!
、第十九章
就在章念晴前后忙碌着办理出国的手续的时候,沫沫腿上的伤也逐渐有了起色;只是人,却越来越沉默。兼职护工董菲早就被念晴安排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包阿姨代替,她的主要职责,便是有人来探病,就在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章念晴。
接到这样的汇报电话,通常念晴会火速飞奔过来。章沫沫不禁哑然失笑,事实上对于她这样一个腿瘸失忆、既聋且哑的病患,谁会有兴趣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探视,除非他是有受虐倾向!
有受虐倾向的,是一个男人。挺拔冷峻的男人,每次总是远远望着她,或许是她练习走路不小心弄疼了伤口呲牙裂嘴时才出现在她面前、再或许是她在秋老虎的余威中傻坐在花园里被晒到头晕脑胀的时候在她头上撑起一把伞,不过章沫沫失了忆,又聋,当然记不清他是谁、都对她说了些什么话!
当医院西边的墙垛子下那一排挺直茂盛的梧桐树开始落叶的时候,章沫沫的腿,终于好了。今天便要出院,念晴似是一天也多等不下去,早早定好了明天飞新西兰的机票。为了办这投资移民,东印的股份又被转让出了一大半。章沫沫此时不要说是不舍、就算是惋惜的情感也所剩寥寥。正如你原本非常在意的一样东西,它先是缺了个角、然后被摔掉了半边,心痛着痛着也就麻木了。最后直到这样东西完全消失,你发现竟也生不出什么苦恼来了。
念晴去办出院手续,包阿姨因为是最后一个工作日而提早下了班,病房里章沫沫穿戴一齐,独自微倚在窗口发呆。这个病房住了这么久,直到此时才发现她从来都没好好打量过。最知名的军总医院、特护单人套间,因为一点骨折就在这里赖着住了几个月,这里面动用了谁的关系、要花多少钱?这个问题,章沫沫不敢去想。只是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天,一股莫名其妙的不舍却缓缓滑过心底。
透过病房那明亮的玻璃窗,看到医院的花园里一团团曾经娇艳过的月季花纷纷垂了头、渐渐枯萎。仿佛人也能感受到那悄然将至的冬天寒冷的气息,待到下一个春暖花开时,欣赏这妙曼花影的人儿,又将是谁呢?
病房的门,打开得无声无息。章沫沫站在窗前没回头,以为是念晴办好了出院手续,可是那脚步却迟迟不肯走进来。一瞬间,全身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这一下,想再回头可是再没了勇气。
良久,那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才又响起,一下下踩在她的心尖,靠近;绵长而无奈的叹息。
“风大,怎么还是不懂得自己加衣服?沫沫,就算你不听不看,对我一个人狠心也就够了。何苦,也忘了怎么心疼自己……”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却仍阻拦不住那沙沙沉沉中淳厚的磁意;一刹那,所有的酸甜苦辣一股脑冲向了眼眶,章沫沫气也不喘地憋着、憋着,终于将那一切生生压了下去,缓缓闭了眼;闭了眼,她便什么都听不见。闭了眼,念晴便又浮现在了脑海;她温柔恬静的姐姐,学会了抽烟。原本白皙娇嫩的胳膊上,是活生生用香烟烫下的疤痕……
“我和念晴明天就走了,你这样,可是还有什么意义。”章沫沫不敢看他,手指也痛得颤抖,于是只好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你觉得,你走得了么?”
透着悠闲的不经意一声,却似尖锐的警铃瞬间敲碎了章沫沫一脸的平静。他想干嘛?就念晴现在这个状态,如果再不离开这里一定会疯的!她仓皇回顾,带着满目乞求与歉意凝眸望向他,可是下一秒,手指上的疼痛瞬间冲刺回到了心里。
项左,还是原来挺拔冷峻的那一个,只是他的眼,却憔悴。隐隐的,泛了红意;不知是疲惫还是执着,就连习惯性的皱眉也显得那样无力。奇怪的,他却笑了;不带一丝重量的苦笑,直扎到人骨子里生生的疼;“你放心,我如果真想找章念晴的麻烦,还用得着等到今天么?”
不是不想,是不能!甚至章念晴签了字的那份离婚协议,他都迟迟没有拿给律师办手续,他不敢!就算是用了手段逼得章念晴离婚、出不成国、甚至完全消失,他让章念晴有一分不痛快,都会间接转移作用到章沫沫身上!她还是要煎熬在念晴这执念下度日如年,这有什么用?
项左只是直直望着她,不可言状的若有所思,望了很久很久,久到章沫沫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停止流动的那一刻,他才认输一般缓缓摇了摇头,“沫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幸福、才能快乐?”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毫无预兆的打开;这一次,章沫沫正对着门口。于是她看到,念晴满目不可置信地望着项左的背影,被钉在了当地。塞了一手的单据,纷纷洒落,无声无息;她的脸上,死一般的沉寂渐渐幻化成了愤怒,苍白之下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不可扼制的颤抖。
章沫沫猛得心下喊糟,前一次项左只是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当天晚上念晴便就拿了把刀对着她自己的手腕在镜子前面站了许久,倘若不是包阿姨刚刚好要用洗手间,怕是那一天就出了事!此刻,他就站在这里、这样近的站在这里,念晴可是又要干出些什么事来?!
恐惧大过天,章沫沫再没气力注意到身旁的项左,越过他急急向念晴奔去。
“章沫沫!”突兀的怒吼声从耳畔袭来,项左执拗地拉住了她;再多的耐性,又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折磨,几个月来的不理不睬,究竟要把他放逐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这万年冷静不见喜怒的男人,愁苦之下手上的力道也拿捏不住,“你能不能过回自己的生活?这样糟蹋自己,你到底还要在缩在壳子里多久?!”
“一辈子。”她的声音,也颤抖;手,却仍是固执地从他指端溜走,“对不起,项左,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从前曾经伤害到你的一切!对不起,你的幸福我给不起,因为我早已失去了,获取幸福的权力!
章沫沫拾起床上早已整理好的包,挽上念晴冰冷的手;“姐,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gty429兄章补的鲜花!!!在JJ大抽的日子里,,一直还守在我坑里的兄弟们,,我跟你们说谢谢!
、第二十章
这一夜,姐妹俩都没睡好。章沫沫不知怎么,便觉浑身无力;想着即将就要离开的这座城市,眼前又浮现出项左的颓然叹息,此时呼吸到肺里的氧气似都提供不出生命活动的精力。章念晴偏偏情绪异常激动,整个晚上不安地踱来踱去,就是不肯睡觉。
没办法,还要看住她,怕她因为白日里见了项左又会想不开。从前,念晴不开心,只是沉默;像这样坐立不安的烦躁,却从没有过。沫沫不敢怠慢,愣是守了她一夜。直到第二天,姐妹俩到了机场,念晴身上异常的烦躁情绪简直达到了顶点。
嘈杂的出港大厅里,人来人往已是繁乱;念晴又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眉眼间所有的恬静都变成了不耐,眼睛却一直紧紧盯在入口的大门处。她望着门口,全世界都抛到了脑后,只是痴痴望着,嘴唇也狠狠咬成了毫无血色,却不发一言。章沫沫满心不解,可是忽的,一个念头猛然敲进了她的心脏——念晴她,在等项左!
巨大的绝望连同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疲惫一同袭来,沫沫险些就晕倒在这机场里。她的姐姐,怎么就偏执到了这个程度?一早认为,出国去过平静的生活,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也就一了白了,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念晴她,根本就不想出国!
她在等着项左低头,等着项左把她唤回去!不管是用什么砝码也好、她仍然是想留在项左的身边!
意识到了这里,着急出国的人反倒成了章沫沫。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了念晴就想往安检口走。念晴,多待在项左身边一天,便也就多一份要发疯的危险!为了那个男人,她真的敢把命也丢了!
“等一下,”章念晴甚至没移一下视线,便从沫沫手里挣脱了出来;她的目光,像是被根绳子牢牢系在了入口处,分毫不能撤离。“时间还没到。”
“姐!”章沫沫大吼一声,眼睛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