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忆是江南-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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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男人的回答模棱两可。
“那么,我现在要给出答案了。”
只听“啪”的一声,唐忆腿起脚落,很干脆地在对方锃亮的皮鞋上留下自己的脚印。“您满意么?”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小人得志状。
可意料之中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出现。
唐忆的脸色渐渐由得意转向惊愕。
不是吧?她刚才踩得挺大劲的呀?怎么那家伙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
男人突然俯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那么,轮到我了!”
没等唐忆从一连环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感扶在自己腰上的手突然一个用劲,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双脚离地,竟然被举了起来!
“你干嘛!”
唐忆慌张地低头,正欲斥责,却忽而撞进了一片深不可测的浓黑里……她忽而愣住了。这种感觉,好奇怪,自己似乎甘愿沉溺于那片黑色,就算是会无法自拔,也要更深的去融入其中。唐忆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脖子,怔怔与他对视,全然不觉此时一片哗然的舞池。
“好漂亮的托举!”
炽烈的光束忽而打在了场中两人的身上。
被举起的女孩一眼不眨地看着舞伴,手臂轻柔地环在对方颈处,好似依偎,又像飞翔;男人昂着头,举起的手臂铿直有力,脚步丝毫不显紊乱,和着舞曲的拍子,一步步转着圆圈。光晕渐渐模糊了两人的面容,众人只能见着女孩发髻处闪着夺目的光彩。那是一只展翅的蝴蝶,正随着愈渐绵长的音乐,姿态斐然,翩翩曼舞……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称的,命中注定。
一曲终了,男人以优雅的吻手礼作为结束。
唐忆终于找回了意识,趁着旁人都沉浸在刚才炫目的舞蹈中时,她头重脚轻地逃离了这让自己慌乱不安的地方。
“你跟着我干什么?”
男人不紧不慢地在后面散步,见唐忆终于回头,不由一笑:“担心你把脚给崴了。”
唐忆怒气冲冲地扭头:“崴脚?下辈子吧!”
但是,现在应该连上帝都觉得,如此生龙活虎的女孩子距离下辈子实在是太过漫长,于是,他老人家毫不介意地将时间提前了——
果真是人“倒霉”时连喝凉水都塞牙。话的余音还没有消散,唐忆小姐便结结实实地栽在了崴脚上……
“我去!”
唐忆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好在后面的男人即使扶住了她。温热的掌心乍一贴上略显单薄的衣裙,唐忆浑身的不自在终于开始叫嚣。
“放手!”
只听“啪”的一声,唐忆结结实实地跌倒了地上……
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狼狈的小姐怒气冲冲地指责罪魁祸首:“你干嘛放手?!”似是全然忘了这等违心的命令实则出自自己口中。
男人面无表情地指出:“是你说的。”
气死了,实在是气死了!
唐忆愤愤地闭上嘴。
可过了一会,细如蚊吟的求助又从低垂的脑袋下传出,不甘却无奈:“你……扶我一下。”这次脸丢大了……唐忆闷闷地垂着头,静待男人的讥讽与嘲笑。
出乎意料的沉默。男人只是微微一笑,便把纠结的某人给捞进臂膀。唐忆有些诧异,扭头看向他,只见他的嘴角恰到好处的勾起,原本棱角分明的侧脸便显得柔和起来。不知为何,唐忆忽而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好吧,虽然那人缺德是缺了点,但心倒不坏,加之要貌有貌,把这句话安到他身上,应该也勉强凑合,就是不知道他的性格如何。
“还没看够?”
戏谑的低笑忽而从耳旁传来。唐忆僵住,突然捂脸。
完了完了,光顾着研究,倒忘了这人之前的做派。这下,唐忆似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节操“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稳稳地扶着唐忆,直到抵达宿舍楼。
“需要我背你上去么?”他挑眉而笑。
“不用。”唐忆不知是不是已经被他刺激得过了头,居然抛弃了脸红的感觉,“我自己还是可以挪上去的。”唐忆的拒绝有些生硬。开玩笑,如果是他把自己背上去,那晚上连睡觉都省了,净等着艾达她们审问吧!
“你可以?”男人又开始仔细打量她,末了狡笑道,“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唐忆梗着脖子装烈士。
“那好,我看着你进去。”
哈?唐忆傻眼。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进去啊。”男人斜眼看她,面上写满戏谑,“送你回来的人是我,总该确保你能活着走进去吧。”不知为何,唐忆总觉得那个“走”字被他咬得极其之重。
“……哦。”
走就走,我绝对不会再次摔跤的!唐忆暗自握拳,深深吸气,然后甩开男人一直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艰难的向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
崴脚的地方火辣辣得疼,唐忆只能一瘸一拐地挪着。可不巧的是,宿舍前的这块空地又不是特别平整,一不留神,她便一脚踩进了个小坑里。身子顺势晃了晃,唐忆闭眼,任命地等着“嘴啃泥”的到来……
这脸,不要了!
“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男人一面微笑,一面扶住唐忆,“所以,你还是老实点为好。”
之后的一段路程,唐忆整张脸都埋进了男人的背里,久到对方以为她再也不会开口说一句话。可过了半晌,闷闷的声音还是飘进了他的耳里,似是委屈,又带着一丝懊恼。
她说:“我叫唐忆。”
男人蓦然停住,微微扭头,似是在看她,过了好半天才回:“我知道。”声音略带笑意。
“那……你叫什么?”
“牧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二浅窃以为这对挺可爱的……¥%*(¥%……&*(
、第五章
“就这样?!”
“……就这样……”
“什么都没干?!”
“……我们要干什么……”
面对室友愈来愈深层次的问题,唐忆不禁抚额,艾达的问题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伊芙则更加单刀直入。第二天清早,当唐忆还窝在被窝里做美梦之时,一双利爪毫不留情地将其拖了出来。“昨天那男人是怎么回事?!嗯?!”大美女面容狰狞,差点把睡意朦胧的某人给生生拖下床。
“谋杀啊!”唐忆惨叫一声,使劲把被子给裹紧,“这么冷的天,你是想冻死我吗?!”
“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哼哼——”美人冷笑,无比阴险地凑近她,“我不介意大刑伺候。”
“……你先听我讲完行不?”
从前有个二货叫云天河,某天遇到了一位叫韩菱纱的漂亮妞,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姑娘不幸摔倒需要被傻小子扶起来。这原本是可无限遐想兼进一步促进男女关系的大好机会,可无奈云童鞋他爹曾经有训,于是乎,关键时刻,傻小子便开始脱线——
“我爹说,女孩子的胸软软的,不能随便乱摸。”
好吧,以上剧情和此时的故事主线没有半分关系,这只是唐忆为了提升伊芙对中国古代文化的兴趣,趁着在普及优秀国产单机游戏之际而讲的一个猥琐小故事。而现在,伊芙却把它给提了出来。
唐忆满脸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
伊芙继续乐呵呵:“你看,一个是摔跤,一个是崴脚,而且都是男人来帮忙……”
“这不是重点。”为了防止她继续胡思乱想,唐忆果断打断,“人家云天河是单纯的大好青年,至于那人么——”她想了想,还是碍于牧江南毕竟是把自己安全送回宿舍的这一事实,只能恨恨咬牙:“没见过比他更缺德的家伙了!”
“不管怎么说,好好把握!”伊芙甩了个“姐相信你”的眼神,施施然踏出门,只余唐忆一脸苦瓜状。
毕竟,她不是韩菱纱,对方也不是云天河……
此时,被暗暗吐槽的牧江南先生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某高级会客室内,满意品味着高级茶叶的芬芳。一表人才的男人执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怎么看怎么羡煞旁人,可这一幕却让匆匆赶来的家伙不由怒火中烧:“牧江南,你小子别糟蹋我的宝贝!”
话音未落,昂贵的骨瓷便被来人夺去。
牧江南有些好笑:“附庸风雅。”
“总比你这伪小人好。”来人凉凉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是来告诉我小帆的近况,那还是趁早走掉为妙。”
“林然,没有这样当兄长的人。”牧江南摇头。
“没有?”林然冷冷笑道,“你们也真奇怪,把一个人推进火坑还不够,偏要再扯一个?”
“好了好了。”牧江南不由头疼,早知道提起这个话题会惹来这样的大反应,之前就不该呈口舌之快。“我今天来,不是为你妹妹,只是单纯的拜访而已。”他无辜地指着被夺走的杯子,“现在可以喝水了吗?”
林然依旧是冷冷的表情,只是眉眼渐渐柔和:“你这样子,我会以为之前心狠手辣进军商界的家伙另有其人。”
“与其碍手碍脚,不如连根拔起。”牧江南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牧家从不会被动出击。”
“说得也是。”林然颔首。“对了——”他似是想起什么,不禁狐疑地看向牧江南,“如果没记错的话,作为才继承鎏江不久的牧家公子,此时的你应该是在呆在国内熟悉业务,怎么会突然跑到美国佬这里了?”
“我总该最后好好休息一次吧?”牧江南恢复之前的玩世不恭状,悠闲地翘起二郎腿,“而且,芝加哥有你老兄坐镇,玩乐也会也方便些。”
“……其实是为了宰人吧。”林然嗤之以鼻,“那么牧少,敢问您最近可有收获?”
“收获?”牧江南若有所思,脸上漾起一丝自己都没觉察的笑意,“……算有吧。”
一连几天,唐忆都呆在寝室好好养病。其实经过隔天的检查,仅是轻度崴脚而已。之所以会在那天晚上产生那么严重的影响,唐忆琢磨估计是自身心理外加人为环境因素的影响。只要稍加修养,再度活蹦乱跳完全没问题。可想法虽好,但两位损友却并不这样认为——
艾达说:“身为一个合格的运动员,要谨慎对待自己的脚。”
伊芙说:“为了再次投入帅哥怀抱,要谨慎对待自己的脚。”
唐忆暴走!如果说前者还捎带着那么一丝有理的味道,那后者就完全可以归类于不知所云了。搞错没有,她唐忆的人生还没走多远,就要和一个陌生男人捆在一起了么?还是个疑似道德败坏的混蛋?有时她真的很想把伊芙的脑袋狠狠剖开,瞧瞧里面究竟是什么毛病。怎么好的不学,坏的倒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呢?
这天,在新一轮的碎碎念开始之后,唐忆终于忍不住把啰嗦的两人给撵出了寝室。“病人需要静养!”她赶得理直气壮,“你们会妨碍我休息的!”
可等到寝室遂如人愿的陷入宁静后,唐忆却有些昏昏欲睡了。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是睡不好,经常大半夜地从床上惊醒,却始终回忆不起究竟是做了什么噩梦。这一来二往,睡眠质量的下降,直接导致她的脸色开始“青黄不接”……所以,艾达和伊芙的另一层意思是,就你现在这鬼样子,还是别出去丢人显眼为好。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正在声讨之时,手机却突然响起。唐忆拿过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想到自从脚伤开始歇息后,自己就经常接到认识或不认识的慰问来电。由于前段时间换了个新手机,很多号码都来不及存储,为了避免是熟人打来的电话,于是,唐忆摁下接听键:“喂,您好。”
“脚怎么样了?”
对方并没有自报家门,直接的问询让她有一瞬的错愕,因此愣了好久才道:“好多了,谢谢。”说罢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听出对方是何方神圣。于是,沉默片刻,唐忆童鞋嗫嚅地开始探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可等了半天,却是良久的沉默。
唐忆害怕对方生气,急忙解释说:“前段时间换了手机,很多号码都来不及存进去,真是对不起了。”
还是沉默。
本来情绪就比较低迷,兼而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搅,唐忆突然沮丧了。“那个……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她讷讷地解释,“我——”
听到她略带慌乱的语气,对方突然笑了。“你还真是健忘。”他打断女孩的喋喋不休,勉强提醒,“忘了是谁背你回宿舍了?”
迷糊的脑袋霎时被雷劈中!
“呵呵——”唐忆干笑,“怎么会?牧先生。”随着最后三个字的说出,她差点咬断舌头。
“我在楼下。”
她继续傻笑着,以掩饰自己百般纠结的内心:“牧先生,你在说什么?”她装作不懂,“什么楼下?”
“算了,本来也无意看你。”牧江南轻笑出声,“看来你的崴脚也不严重,才多大点事,那天居然还几次栽进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