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斗:携子重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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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想建功立业,因为唯有一天站在最高处,他才能让她相信,他可以免她风霜,免她流离!
这三年,每当在领兵抗击异族时,风沙扑面,饥渴难耐时,他想她!受伤疼痛时,他想她!颠沛行军、浴血厮杀时,他都在想着她!
他知道她一定活着。只是不知道在这同一片的天空下,那抹小小的身影究竟藏在了哪一处!
可今日,她就这样带着浅浅的笑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自已的眼前——眸中,看不到一丝多余的感情!
一步、两步,渐行渐近,一瞬间的四目触碰,兰亭眼底的死寂惊着了沈千染,让她的心弦一拨,心湖生潮。
申柔佳秉住气息,全身上下无数根的神经似乎被揉成团被人死死拉扯着,从小大到,她一直自信的美貌在这个紫衣少女的面前一瞬间坍塌了下来,她脑子里混混顿顿的竟然一直冒着古代的一个传说,一个帝王为了逗一个女子展颜一笑,竟然屡次烽火戏诸候,最后……最后怎么了?她浑浑顿顿地想着……
亡国了!
对,那君王为了一个女子亡国了!她常想,什么样的女子才会令一个国君如此昏庸?现在她终有了一个答案。当一个人美到,所有人眼睛都看不到其它,让所有的人都神魂颠倒时,无关性别,无关风月,只想多看一眼时,她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美人!
也不知道世界安静了多久,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八公主兰悦仪,她脸儿涨得红红的,眸中隐着一泓水汪,带着委屈的语气指着沈千染质问,“南宫哥哥,她……她是谁?为什么……她……”她方才看到他时的喜悦,已经被南宫邺珍重万分地从一个轿子里牵下一个紫衣女子而粉碎,尤其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沈千染静静地看着兰悦仪,那黑如子夜的双眸中荡着笑,“八公主,别来无恙!”沈千染心中疑惑,当初兰悦仪也是中了十年白发换红颜,听倾城说,这解药世间断再难寻,为何,兰悦仪的容貌却恢复到从前?
兰悦仪轻蹙着眉,若是往昔,她一定狠狠地嘲讽一句:你是谁,本公主不认识你!别乱攀交情!
当众让那女子下不了台。
可这样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轻飘飘的一句,让她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样的美人,竟识得自已?
沈千染已转开脸,一双皓月般的眼,静静地与兰亭对视。
南宫邺微微侧身跨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沈千染的身前,俊逸的脸上满是温润之色,“宁王殿下,本太子远道而来,难道就让孤一直伫在此?”
兰御风突然毫无章法地跨到兰亭身前,“太子殿下还未曾与大家介绍一下来使!”兰御风丝毫没注意到自已已经逾越一步,他的目光紧紧地攥着沈千染,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眼前的紫衣少女,总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眼眸,这几年来,常常会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心悸。这种感觉一丝一抽地撩着他的心。
“她是我娘亲!”宁天赐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家伙显然不满意自已小小的身形没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说着话时,蹭地一下从沈千染的身侧站到了沈千染的身前,仰起含羞带怯的精致小脸,摆了一个昂首挺胸的姿势。
因为从沈千染下轿开始,所有的人目光都在她的脸上,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牵了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童。
众人低下头一瞧,一个粉妆玉琢的瓷娃娃,额心一颗米粒大的朱砂痣殷红欲滴,一双琉璃眸漂亮得天怒人怨,一点也不输于眼前倾国倾城的紫衣女子。
这样的豆蔻年华?竟有两岁孩子。有人震惊、有人窃喜、有人大失所望。唯有兰亭,突突的青筋,自他苍白的额际暴起,鹰枭般的双眸紧攫住沈千染。
073兰亭被拒
宁常贤呵呵一笑,上前几步将宁天赐拉到自已的身侧,轻斥一声道,“赐儿,不得无礼!”又朝兰亭作揖叩首道,“草民宁常贤见过宁王殿下,兰郡王殿下。”又指着身侧一脸无辜委屈状的宁天赐,“这是草民的嫡孙宁天赐!”宁常贤说着微微示意宁天赐跪下嗑头。
南宫邺站一旁悠悠地添了一句,“亦是本太子新收的义子,赐儿,来,到父王身边来!”他的义子可无需向西凌的皇子下跪。
西凌第一首富唯一的继承人,这可是个金灿灿的小金人呀!难怪连东越的太子都收他为义子。众人忍不住细细打量这个粉妆玉琢般的男童。
宁天赐这回终于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琉璃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接触到兰亭带着疑惑的眼神,心里哼哼地:赐儿偏不给你磕头,老盯着娘亲瞧!羞羞脸!
小家伙蹭蹭蹭地跑到南宫邺身边,挺给面子地软软地唤了声,“义父!”
沈千染见舅舅行如此大礼,她眼中露出淡淡无耐,亦跪下道,“民女沈千染叩见三皇子殿下、兰郡王、八公主!”
“沈……沈千染?”申柔佳失仪地脱口而出,声音拨尖,失了素有的软柔,“户部尚书之女,沈千染?”
沈千染眸光疏离,并不理会申柔佳。倒是宁常贤并不知道申柔佳的身份,也道是个皇族的公主,呵呵一笑颔首,“正是草名嫡亲的外甥女。”
宁常贤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直直震憾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家嫡女,丑陋无比……
沈家嫡女心狠手辣,逼死府里两个奴才,陷害姨娘,残害庶妹……
沈家嫡女无品无德,被兰郡王府退婚……
一切皆是笑谈,此时沈千染在所有人的心中,唯有一词相与匹配——倾国倾城!
大堂之中又怪异地陷入沉静,这回最早清醒的是礼部尚书,他上前几步,福身道,“宁王殿下,宴席已备妥,不如请贵客入席?”
“好!南宫太子请!”兰亭的眼睛至始至终地落在沈千染身上,没有一刻移开。在他听到宁常贤解释宁天赐的身份时,他看着她,唇角绽开一丝温婉的笑意,延至眸中,破开冰封。
众人三三两两地进内堂,八公主故意落后几步,挨到了南宫邺的身边,一时不知如何与他搭讪,便伸出手捏了一下宁天赐粉嫩得快滴出水来的脸,赞道,“好漂亮的小公子。”
谁知宁天赐受不了兰悦仪身上的胭脂粉味,鼻头骚痒难忍,一声“啊嚏……”雨点般的口水便喷了出来,兰悦仪连躲都躲不及,被打了个满脸濡湿。
她正待发怒,却瞄到南宫邺从怀里掏出锦帕给小家伙擦脸,一脸的关怀。只能忍了下来,僵硬笑了一下。
宁天赐吸了吸气,皱着小眉头报怨道,“阿姨你身上的味道好臭!”说完把脑袋一转挨到南宫邺的另一边肩膀,闷闷地说,“还是娘亲最香了……”
“你……”兰悦仪本来还想看着南宫邺的面子上不计较,这下脸面有些挂不住了,恶狠狠地问,“那你娘没教你,打喷嚏时,不能对着人打么?”
宁天赐有点委屈地抬起头,一对曳丽琉璃眸看着兰悦仪,两根小胖指捏着小鼻头瓮声瓮气地报怨,“我娘从不擦粉,所以,天赐不知道闻了这些个臭味会打喷嚏!”
南宫邺安抚地拍拍小家伙的后背,忍不住揉揉鼻端对兰悦仪道,“八公主,孩子小,童言无忌,公主不必与一个孩子计较……。”南宫邺看着兰悦仪鼻头上还留着一滴未拭干净的鼻涕,又不好提醒她,略带尴尬之色笑道,“公主,得罪了,得罪了!”说完,抱着宁天赐加快步伐。
“啊嚏……啊嚏……”小家伙又忍不住连连打了两个,看到兰悦仪怒视的双眼,撅起嫣红小嘴,歪过了小脑袋在南宫邺耳绊轻声报怨,“太子,那阿姨好凶呀……太子,阿姨那么臭,你为什么不会打喷嚏……”
南宫邺一脸无耐用眼神表示拒绝,让他一个堂堂太子当众打了一个假喷嚏?
沿路挂满宫灯,每盏彩灯流华璀璨,照得人影恍惚,内心更加迷离。到了内堂,众人在宫女的引领下依次落坐。
沈千染坐在南宫邺的下首,正好与八公主和申柔佳正对面。
宁天赐玩闹了一天,这回挨到沈千染怀里倒安静了下来,乖巧地享受着沈千染将挑好刺的鱼肉一口一口喂进他的口中。
隔壁桌的南宫邺眉蹙间怒意已蹿升到极点,却又强行隐忍,他无法忍受兰亭的眼睛毫不避嫌地一直落在沈千染脸上。心中鄙夷,都道西凌宁王不重女色,两军交战时,敌军曾用过美人计将族长的女儿送到他的帐营之中,结果,那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竟被兰亭一剑穿心扔到沙漠喂狼。
原来,不过是没遇到绝色!
此时刚好上了一道烤羊肉,南宫邺拒绝宫人的服侍,亲自切了一小片肉,又细细切成几块,搁在小碗上,沾好调味,俯过身递给沈千染,语声自然、笑容得体有度,“染儿,别光顾着赐儿,你今天吃的少,别饿着了!”
侧着头,他有些幼稚地朝她使劲眨动着眼睛,沈千染见状,唇角略微松动,终于解颐一笑,接了过去。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离近的几桌都能听清楚。
兰亭眸线依然纹丝不动,如墨染,宁谧如许,仿佛对一切置若罔闻,然而瞳孔尽处却有浮水暗流,幽幻难辩。
一旁的兰悦仪掺杂着嫉妒羡恨的目光狠狠的扎向沈千染。竟是她?多少年了,她想报毁颜之仇,可苦于无机会,如今仇人终于回来了!回来得好,既然如此,她要新仇旧怨一起和她算!
压制住疯狂杀戮的念头,兰悦仪突然计上心头,转首笑着对身侧的申柔佳道,“申姐姐,你不是为了今日盛宴,特意准备了一个舞蹈,不如现在就为大家献上?”
申柔佳的一颗芳心早已如落花碾作成泥,她失神地看着兰亭的失态,心已似疯魔,三年了,她根本找不出一丝的机会接近兰亭,就算是去年年宴上,兰御风带她进宫赴宴,可兰亭只匆匆现身给帝王和珍妃敬酒,而后就离去。
她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一次机会,为什么,沈千染会出现?她手指攥紧,直掐出一道血痕来。
八公主见身旁的申柔佳对她的话毫无反应,不觉轻推了一把,不满道,“申姐姐,想叫你献舞呢,怎么,不乐意?”
申柔佳闻言,精神一震,神智瞬时恢复。
她的姑姑曾告诉她,沈千染自小丑颜,沈老夫人不愿她去私塾露丑,除了有一手好的女红外,对于琴棋书画,歌舞乐曲全无所知。
而她自幼为了突出,在舞蹈上下了极深的功夫。为了引起兰亭的注意,她三年前就已排练好一曲花容天下的霓裳舞曲,想着终有一天会在他的面前翩翩起舞。这次终于有机会靠近兰亭,原本就央求好八公主让她在晚宴上献舞,可当时兰悦仪看了她的舞姿后,担心南宫邺被她吸引了去,就拒绝了。
如今,公主提出,她欣喜若狂,又装作矜持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公主有令,民女自当遵从!”内心暗暗发誓,今夜她一定要盖过沈千染的风头。
沈千染将怀中熟睡的宁天赐交给水玉,低声吩咐道,“今晚不要给他沐浴,让他先睡,今儿玩一天,太累了!”
“好的,二小姐!”水玉抱着宁天赐悄然退下。
如今的申柔佳早已誉满京城,虽然初时,京中纷传她色诱了兰郡王,从沈千染手中抢走未婚夫君,但随着她与兰御风结为兄妹,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而后,民间也纷传她是凤瞳凤颈,极贵之女,为此,柳贵妃在宫中设宴,她也曾为座上宾。
能得此佳人在此极兴一舞,果然,宴中不少大臣脸上露出喜色。
沈千染美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可惜看方才南宫邺的一番嗳昧之态,恐怕已是名花有主。何况,这样的倾城,也不是他们能肖想得起。
申柔佳便不同了,父亲不过是个六品领侍,而且她早已过了婚嫁的年纪。
虽然她眼高过顶,可再拖个一年两年,就成了老姑娘,或许能被他们纳入府上当妾。
觥筹交错间,只听,一阵箫声传来,响起的是一种近乎不是中土的曲调,象来自蛮荒地带,不是往日里熟悉的宫商五音,而是充满异域迷幻味道地音律。
满天的繁华从天而泻,迷茫了所有人的心,纷乱了所有人的眼,宫灯一盏盏缓缓而灭,待众人正惊异时,一个赤着足的少女,象天女遗落在人间般,踩着花瓣缓缓而来。
夜幕下,花枝缭绕,桃花纷飞,缓缓簇放,此时那琴音一变,化作有些诡异的音律,那密集而婉转的音律似拐着不可思议的弯一般潜入人心,蛊惑着一种迷色,如风疾花落。晶莹的双足随着音律而动,足上的银铃一声一声地敲拍着每个人的心田……
突然,宫灯骤亮,几乎是同一瞬,申柔佳的眼睛无法自控地瞄向兰亭,她期待着他惊艳的眼神,因为,为了这个舞,她整整跳了三年……
他似乎喝了一些酒,眉梢眼角不复高洁淡雅,因微熏双颊染了丝血气,却生出异样的邪美,那一双线条若水勾墨画的狭长丹凤眸,直勾勾地盯着……盯着沈千染!
他没有看她,在她最美丽盛放时,他竟没有看她……
此时,落了一地的花儿,仿佛是她的心。她脑中凝滞钝塞,脚下一滞,竟收势不住一个错身,伴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