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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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看见房东像看见神灵一样，立即跑向房东小声道：“你这里怎么一点也不安全，随便谁都可以进来吗？”
房东是个老实的老头，向程楚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看了看弄坏的门，估计也是屋里那个高个子弄的，就上前对冥羽风说：“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冥羽风死死盯着一旁的程楚，极力压制着怒火命令他：“过来收东西！”
看着程楚走了过来便对房东说：“我带他回家不关你什么事！他交的房租就用来修这门。”
房东看见这人凶神恶煞的，也不敢多说了。当看见那个高个把斯文的新房客拖出去，房东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程楚被冥羽风连拖带提的弄到了车里，真有一种想报警的冲动。
冥羽风一上车就发动车子，一句话也不说。他越是不说话，程楚就越不安。看来，今天是难逃一劫了。
车子不是往西桥去的，而是去东桥回以前的老住处去了。
停了车，冥羽风下车去后箱取东西。程楚也一声不响地下了车。看见冥羽风两只手都提得满满当当的，就上前来，从冥羽风手中接了一些东西。
进了家门，冥羽风放好了东西就打开灯。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很多家具都换了新的。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很干净。
程楚一直提防旁边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心情仔细看了。
一直担心的那个时候终于来了。程楚刚一放下手中的袋子就被冥羽风抓住衣襟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你今天让我很生气！”冥羽风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语态平静地对地上的人说。早上就怀疑程楚会去租房子，所以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那装置是上次带回来的，没想到就用上了。
程楚揉了揉摔伤的手肘，爬起来，坐在地板上，没有看冥羽风的表情，盯着光洁的地板。心里有很多话想找个人说说，只是没有一个可以说。冥羽风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也是他的烦恼之源。
“你知道吗？你让我很苦恼。”程楚突然想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哪怕是对牛弹琴也没关系。说出来，总会好受一些。
“你前一秒都在赶我走，后一秒又不让我走！受了你那种污辱，怎么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人都是有自尊的。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想离开的！”
程楚偷偷瞄了一眼沙发上的人，那人正盯着他不怀好意地笑。可话匣子一打开，停也停不住了。
“你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只当我是你的玩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污辱就污辱。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你知道我的全部却从不在我面前透露你的任何信息。人都会有反抗意识，你不把我放在心上，却让我对你百依百顺、惟命是从，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现在要杀了我，我也会说不可能。”
“你恶言相对赶我走，我不知道原因；你用暴力拖住我，我也不知道原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冥羽风一言不发，听着听着表情就严肃起来了。其实他也不知道程楚是他什么人？一开始只是报复和玩弄，知道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大学，所以在不让他绝望的前提下狠狠地折磨他；渐渐地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开始可怜他，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现在面对墨文的追杀，知道他很危险，却不想看见他出事。一直到现在才明白，他在自己心里不是一只简单的玩物。
“你不要把我说的话都听得那么真。我昨天想赶你走是有原因的。我其实并不讨厌你，只是想让你快点离开，才把话说得那么绝。”
程楚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看见了一脸认真的冥羽风。认识他那么久了，从没见过他这种严肃的表情，也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不是在发怒，也不是那种调戏的语气。有威信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程楚忍不住扪心自门，他到底是多么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啊？
“小楚很想知道我的事吗？”冥羽风发现程楚正在看他，他也将视线从手上转到了程楚身上。
“嗯。”程楚在地板上坐正了一些，双臂抱住两腿，极其认真地看着沙发上的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就像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一样特别期待。
三十
“你知道黑联32家吗？”
“嗯。”这个，程楚在高一的时候才知道。因为高一才认识六子。六子是黑联的铁杆粉丝，小学时就开始喜欢黑联了。尤其是其中最硬的“纳多家族”。一上网就翻墙查找它们的信息，然后就在他们面前“演讲”，说它们又是如何如何□；纳多有手段有本事；新选举的纳多老大是美籍华人什么的……
那时他们还开玩笑说，纳多真没眼光，怎么就没看见六子这么强的人呢？
黑联其实就是当前在全球最有势力的黑手党。一共有32个家族。它们之间有盟友关系也有相克的关系。政府借以掌控大局。
“你知道其中哪几家？”冥羽风好像也来了兴致，还开始了互动对话。也没想到今天会同这么个小毛孩谈论这些。
“我只知道一个纳多。我有个同学超喜欢黑联，32个家族，他应该都知道。”
“纳多的老大两个月前遭袭击身亡了。袭击他的是32个家族最弱的一个——墨家。也是唯一一个中国的家族。他们的本部在十年前从台湾移到了澳大利亚。”
“还有一个中国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呢？”程楚有点惋惜，小声嘀咕道：“最弱吗？那这次犯了这么大的事，纳多肯定会灭了他们。”
“十年前是最弱的，现在不比纳多差多少了，”冥羽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小得像叹息，“这次，墨家联合了五大家族，准备趁着纳多群龙无首的时候，瓜分纳多。我看，这次危险的是纳多。”
“纳多最近几年退得很厉害……”冥羽风渐渐没了声音。
程楚看见他将脸埋在手掌中，好像很忧愁的样子，疑惑地问：“可是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
“十年前纳多发起攻击想灭墨家，我就是纳多一员；现在墨家得势，翻起了老帐。”
“啊？你怎么惹上那种人了？”程楚惊奇得站了起来，“也难怪，你一看就不是……就是混黑帮的。”差一点就说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程楚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问：“可都过去十年了，他怎么还记得？”
“我上个月回去帮纳多，被他们发现了。”冥羽风起身揽过程楚将他带到窗子边，对着夜景继续聊天。
秋季的夜晚很凉，说话都有白色的雾气。
冥羽风对着漆黑的夜空高扬着头，上扬的嘴角和闪闪发光的耳钉让程楚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你胆子可真大，这种时候还敢回去。”夜风吹得程楚缩紧了脖子和肩膀。
“昨天我才得知他们来到这里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能使出的手段都会使出来；所以现在你也很危险。他们很在可能已经弄清我的藏身之地了。”
“所以你昨天才赶我走……不是真的吧！我可不会打架呀！上次帮六子打架，不仅没打到别人，倒被别人给打了，都痛了我一个星期。”程楚一急，说的话就不经过思考了。早知道这样，昨天走了就好了。
“呵呵……不需要你打架，只要你警觉性高一点、不靠他们太近就没什么问题。他们在这里的势力很薄弱；这里也有警察，他们还不敢太张扬。我也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冥羽风把程楚拉到身前拥住，抬起他的下巴吻他。
程楚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还是那样的烟草味，一如既往霸道的吻，感觉很怪异但也不是太讨厌。
“嗯…等……一下，”程楚拉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点，狠狠地低着头道：“都快凌晨了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你去吧！你的生活用具，都在袋子里。”冥羽风说着放开了程楚。
程楚用手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正准备去取袋子里的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问道：“你不请保姆也是为了安全？”
“呵，人少清净！”
“哦。”程楚听了他的话，似懂非懂地走了。
程楚洗了澡，就去以前的小房间睡觉。刚躺下就想起了那个小瓶子，马上就去找。
可是找了所有的袋子都没看见。明明收好了的，怎么就不见了？
冥羽风从浴室出来，见程楚还在焦急地找着什么，就问他：“你还在翻什么？”
原本空荡荡的地板，都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哦，没找什么……唉！”程楚心里想着事，就随便答了一句。那个瓶子一般是放在书袋子里的，在出租房里也没见到，那很有可能是掉在那边的房子里了。算了，明天回去找一下。
程楚回过头，发现冥羽风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他看了看身边乱七八糟的地板，这种情况分明就是在找什么东西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慌忙整理好了杂乱的地板，回房间去了。
刚进房间，就想起手刚翻了东西，脏得狠！一转身，与正准备进来的冥羽风撞了个正着。
“小楚精力真充沛！都凌晨了，还满屋子乱蹿。”冥羽风按着程楚的肩稳住他，笑得异常诡异。
程楚尴尬地笑了笑，挥了挥两只手说：“没洗手。”
“你要是睡不着，我们就做点有趣的运动吧！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促进睡眠。”
“不，不需要！我洗了手，马上就睡！”程楚推开他，灰溜溜地跑出去了。
洗了手，程楚在门口往里面偷瞄了几眼，里面灯都关了。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睡了，才溜进屋爬进被子里。那人平躺着睡在旁边，头下枕着一个毛茸茸的枕头。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上次都没有的，肯定是这次布置房间的人买的。
这是一个双人枕，还有很长一截在程楚这一边。程楚就趴睡在离冥羽风最远的地方，脸埋在软乎乎的枕头里等睡虫找上门来。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点饿了，趴着睡就感觉不到饿了。
咦，从什么时候开始同冥羽风睡一张床成天经地义的事了？这…这样，同睡一张床、枕同一个枕头、盖同一床被子，这不是夫妻之间才会有的事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不对，要两个人都喜欢男的才是同性恋。
他到底是自己的什么人呢？不是正常的长辈；虽说他同自己那个那个了，但也绝不是恋人。今天同他说了一堆，到最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程楚微微侧过头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他睡觉的时候怎么都笑得这么邪？他睡觉都在笑？
“还睡不着？”冥羽风突然转过头来开口说话，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程楚立即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深度睡眠中”的架势。冥羽风把他拖过去，他软着身子依然一动也不动。
程楚的嘴里进了一根枕头的毛，很不舒服，想把它吐出来；还有脖子有点痒痒的。不装睡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一装睡什么问题都来了。但这种时候，死都不能动！
就这样闭着眼睛，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程楚又是半趴在冥羽风身上的。同昆虫的趋光性、植物的向阳性一样，旁边有一个发热源，程楚又是偏寒的，晚上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热源赶。
“啊！都什么时候了？昨天忘记定闹钟了！”程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外面的天都亮了。也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了，跳下床就去找衣服。
“我的衣服呢？怎么搞的！我明明昨天都看到了，今天怎么都不见了。”程楚又把客厅的几个袋子翻得七八乱。
冥羽风听到了客厅的声响，也起来了。来到客厅，看见地上又摆满了杂乱的东西，这次连茶几和沙发都堆了东西。
“穿脏衣服算了！”程楚起身准备走，发现冥羽风来了，就问道：“这几个袋子怎么只有你的衣服？我的呢？”
“你昨天不是把它们与我的衣服放在一起了吗？那个大袋子！”
（怎一个懒字了得！两个人都有手有脚的，就不会把袋子里的东西清到柜子里面去吗？每次要什么东西都在几个袋子里翻，你娘的上辈子是搞废品回收的呀？）
“哦！真的在这里。”程楚翻出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果然找到了他的衣服。用一分钟换好了衣服，就去浴室洗漱。
一进浴室程楚就看见冥羽风在用他的杯子在刷牙，马上指着杯子道：“这是我的杯子！”
冥羽风吐了口中的水，不慌不忙地解释：“这是新买的杯子！你看，这次的杯子都是这样的。”
程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内镶的柜子里，还有三个这样的杯子。
“这样啊！”程楚尴尬地嘀咕了一声。他的脸都有点发红了，依稀记得，上次的杯子都被他给摔了。
程楚用两分钟做好了其他的准备，冲出了门。
“慢点！我送你。”冥羽风也跟在程楚后面出来了。
他们刚出来，对面的门也开了。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人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他们向冥羽风点了点头，就被他甩在了后面。
冥羽风把车钥匙递给程楚道：“你去车中等我，我马上就来。”
程楚接过钥匙向车库走，还不时地向后看。看见冥羽风正在与刚才遇到的两个人在说话。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