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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银魂-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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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冉天的心头狠狠一跳。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从小就嫉妒着拥有双份父爱的弟弟,可在九殿堂看着那个曾经尊贵的如同王子一般的弟弟与他一样被自己的父亲放弃道那个地方之后,他却依靠着自己的能力,开始处处护着那个他曾深深嫉妒过,甚至一度天真的希望他消失在自己父亲的面前的弟弟……
这些,他却是无意间挺起家里的佣人小声说起的,说儿子是如何如何整晚整晚的做噩梦,他总梦到自己的爸爸被人抢走,再也不回来看他一眼……他在梦中喊,“这是我的爸爸,你走开!别再来我家!”梦呓的最后,那些佣人总是心疼的低声交谈,“梦呓的最后,少爷总会低声哀求,求沈小少爷离开,把老爷还给他呢,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些话他不止一次的听过,但从没放在心上。却不想,原来这些早已像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沈行天,连这个恨他入骨的兄弟都会说,他冉天有一个好儿子……
好儿子,他拼死也不肯让自己拿了扬儿的身体做诱饵,然后,他被愤怒占据了头脑,那一瞬间竟想开枪杀了自己的儿子……他手心突然出了一层冷汗,有些茫然的想,那一枪……幸是被撞开了吧,幸是,没真伤了他性命……
可眼前一片血雾,为何突然不敢肯定……自己那一枪是真的避开了儿子的要害……他的手微微颤抖,掩饰着去拿炉上的茶壶。水倾了出来,流到石桌,蜿蜒的,像是一条血线……他狠狠一个激灵,突然间怔住了。
沈行天像是没看出他的失态,苦笑一声道,“我原是太过自负,早年便觉察出这个出类拔萃的孩子就是你的儿子,可我想一个毛孩子翻不出什么花样,索性放任他一步步坐上修焰殿主的位子……可我没料到,这孩子竟是如此狠绝而出色,在我漫不经心不管不顾的放纵中,竟慢慢在银魂各阶层都□了自己的棋子……你可相信,不出几年,这孩子真的会有彻底改换银魂面目的本事!”他终于注意到冉天愈见苍白的脸色,想不到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一分在意啊……
冉天心里隐隐的不安却在一点一点的扩散,突然注意到沈行天眼里一闪而逝的嘲弄。
‘砰’他扬手便打翻了石桌上的茶炉,飞溅的茶水流了满地。冉天指着杨树,道,“这旧可叙的差不多了,你该去将那孩子放下来了,呵……可怜他最终死在了口口声声要为他报仇的沈叔叔手里,还要平白受这样的苦。”
沈行天面对冉天多少有些黑白颠倒的指责倒是很平静,只道,“我明白今日我无论如何也要陪着扬儿一起死了,也好,我欠他……欠他们的太多了,是该还了……”他只低低叫了声二哥,带些乞求的道,“只是希望,这之后,你能将扬儿交给小珏,他……明白我的心意。”
冉天冷笑不语,只想亲眼看着沈行天万刃穿心的惨状,他这么些年执着的东西,总该有些了结吧,虽然这个结果来的比他预期的早,他只是没有心力再玩下去了……然后,他只想快些回去,回去看看自己的儿子……
沈行天起身,磕啦一声自己便接回了手臂,然后,坦然的一步步下了凉亭,一步步向那棵树走去。
那身影离他越来越近,一阵风吹过,陆季扬的身子被吹的晃动过来,沈行天一眼望见了那张年轻的脸。那分明就像是二十几岁时大哥的脸……如果他曾看过这样一张脸,如何还忍心下那残忍的命令……
只可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如果。
他抬眼温和的看着陆季扬的脸,微笑着道,“扬儿,别怕,沈叔叔来救你了。”这句话,他后悔没与儿子说过,这一次,也算是弥补了一次根本挽不回的遗憾吧……
沈行天拿起捡回的匕首,靠近枝干,利落的靠着匕首的支撑力爬上了树,他知道,一割断绑着陆季扬双手的绳索,箭就会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但他,绝不后悔,只是遗憾,没能再见儿子一眼,告诉他,“我没有资格怪你,对不起儿子,爸爸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住手!”就在匕首堪堪靠近那绳索之际,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行天一震,匕首差点掉了下去。忍不住回过头,去寻那个他亏钱了十几年的孩子。
沈明珏满身血污的闯入沈行天与冉天的视线,后者神色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却见沈明珏毫不迟疑的跑到那棵树下,仰头看着岌岌可危的父亲,哑着嗓子,道,“爸,您那样做毫无意义,您,您先下来好吗……”
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恳切,令人听了心头酸涩。沈行天心疼,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绳索与吊着的陆季扬,想起自己错误的过往,他喃喃,“我说过的,自己的罪孽就该自己背负,我那样的对你说过,又如何原谅自己……”
“好。”沈明珏很快便不再坚持什么,只疲惫的靠了树干,道,“好,那么,我也不离开。”
沈行天猛然一惊,难言的酸涩泛上心间,从来都是,他抛弃儿子啊……他竭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惯常的冷漠,“怎么,学会威胁我了,你以为我会就此罢手不管扬儿了。”
沈明珏靠着枝干,闻言无力一笑,低低道,“爸,我走不动了……”
沈行天心头大痛,忆起幼年的儿子总是动不动就耍赖的对他说走不动了,那是自己只能咬牙切齿的将那小东西拨到怀里紧紧抱着……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从来都是耍赖的儿子,是真的,走不动了……
沈行天默默看了陆季扬一会儿,在心底叹气一声,“放心吧,扬儿,叔叔不会弃你不顾,只是叔叔想放任自己,最后再宠他一次。”怀着紧张却又有些期待的心情下了树,却被眼前那一片扎入眼底的血色灼痛了眼。
他从来不曾看见儿子如此虚弱的仅能靠一个支撑物才能勉强撑起身子,惯穿的白色衬衣印出大片大片的血迹,浓的像一片雾……
看着父亲下来的瞬间,沈明珏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那笑容是沈行天从未见过的绚丽灿烂。他从来不曾留意,儿子笑起来竟是那样明媚好看……
“这是、怎么了……”沈行天的声音颤抖,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痛楚静静在他心底蔓延,魔鬼一般扼住了他的呼吸……
“唔……”沈明珏抬手捂了捂胸口,似是苦笑似是无奈,“林子里,咳……好多机关……”
这一瞬间,沈行天便明白了,心头涌上强烈的无力感。
冉天!消散的恨意再次齐聚胸口,沈行天蓦然转身,目光死死的盯向凉亭的冉天!
一只手用力的攥住了他的衣袖,在他衣上留下一个鲜艳的红印,沈行天感受着连至心间的颤抖,克制住了冲过去杀了冉天的冲动,一回身,儿子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摔进他的怀里。
“别怕,爸立刻给你治伤,别怕……”沈行天忙乱中却紧紧搂着儿子不肯松开,心知在没有办法止血的情况下儿子的伤势只会迅速恶化……他紧张的想将儿子背到背上,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离开这里,治好儿子的伤,然后他再回来……
沈明珏却不动声色的挣开了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凉亭,低声道,“您能扶我去那边吗?”
“去哪里做什么!”沈行天几乎下意识的低吼出口,那个人,害的你还不够惨烈?然而他触到儿子哀伤的目光,竟只能一言不发的扶着儿子的手,慢慢朝凉亭里走去。
这样的情境之下,他来不及思考儿子为何会在猝不及防的跌进他怀里之时猛然僵硬了身体,又为何不动声色的挣离了他的怀抱……
冉天冷眼看着几乎浑身染血的外甥,尽力的冷漠。他想,从来都只想过利用这个外甥,从来,不曾真心的疼爱过这个孩子……但,无论如何也抹不去心间抽搐般的疼痛。
他喜欢钻研古时的机关之术,对此乐此不疲。这一次为引沈行天上钩,他花了太大的代价,机关只设了一次引路的标志,沈行天既能找到了这里,证明那些标识已经全部用完,那么,他根本不用担心再有任何人闯进这片林子!无论是走岔了路或是触动了某些机关,闯进林子的人都必伤无疑!
眼前的外甥能找到这里显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更甚于,那代价,是他的一条命……
沈明珏静静的注视了冉天一会儿,忽而唇角露出一点笑意,他道,“蓝刄哥要我问问你,他要我问你……我们两人的血,够不够结束你们十几年的敌对?”
冉天与沈行天闻言俱是狠狠一震,冉天的脸色一瞬间青白到了极点,他沉着脸努力问出口,“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沈明珏的眼里是化不去的哀伤,“你那一枪开的真好……”他冷冷一笑,冰刃一般刺入冉天心里,“离心脏0。3英寸,呵……我的好舅舅,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这滋味可足以让您铭记一辈子?”
冉天的身子猛然后跌,竟带动他坐着的石凳,咣当一声,摔倒在地,失魂落魄的站起身,他不肯置信,突然上前想要抓住沈明珏的手臂,却被一旁死死护着的沈行天拦下,冉天一怔之下,却不再上前,顾自低头呢喃,“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看着那颗子弹没入他的左肩,怎么可能要了他的命……不可能!”他突然愤恨的望向沈明珏,“你不过是故意激我的是不是!”
沈明珏疲惫的闭眼,眼角倏然划下一滴泪,他道,“不知蓝刄哥会不会开心,开心你的这点在乎……可惜,太迟了……”
沈行天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怕就那样失去了儿子……紧紧攥住他的手,却发现他越是攥紧一分,儿子的手便越是冷了一分……
“我已没有资格说什么再为了谁报仇这样的话。”沈行天似是急切,对着儿子做下保证,“我不再与他争锋相对就是,只要,他立刻放下扬儿。”
沈明珏心底微松,只等了冉天说话。
冉天怔怔的沉默良久,突然起身触动了石凳旁一处毫不起眼的机关,沈行天一惊之下下意识的死死护住儿子,却听细微的一声断裂,他连忙回头,绑着陆季扬双手的绳子缓缓放下……
沈行天心头也随了那放下的绳子松了下来,然而下一刻,手上猛然一重!沈明珏的身子顺势滑向地面,脸上再看不出一分血色……
“小珏!”沈行天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只一遍遍呢喃低叫,“小珏,小珏……”

尾声

悠扬的琴声倏然响起。
大厅里灯光忽明忽暗,厅中央尽情拥舞的众人先是愣了一愣,然舞步却丝毫不乱的慢下来,只在一瞬间就变换出了与方才全然不一的舞步。
优雅,高贵。和着那悠扬的钢琴声,是种说不出的和谐画面。
一曲终,如雷般整齐响亮的掌声。灯光倏亮,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琴台,想要看看刚才弹出那样好听的钢琴曲子的,会是个如何优秀的人。
然而众人却失望了,琴台上架着一台漂亮的白色钢琴,只是琴座上却空无一人。众人回望琴台周围,发现离那里最近的一扇门也在十米开外,灯光是配合着曲子的尾音亮起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弹琴之人又怎么可能就那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有人掩唇而笑,心道,难不成刚刚弹琴的是个幽灵?
越是神秘越能引起人的好奇心,在这些名门千金的眼里,若刚刚弹琴的是个男子,只怕要费上她们好一会儿的心思了。
舞伴渐渐散去,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了几十名或娇俏可人,或温婉贤淑的名门闺秀。想到即将出场的那位蓝少爷,几乎个个脸上都带了兴奋期待之色。
“hi,各位小姐晚上好啊。”来人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内里衬了素雅的细纹衬衫,未系领带,一派的名士风流,令人见之倾心。
“蓝少爷。”几名大胆的名媛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娇嗔着抱怨,“蓝少爷怎么这会儿才出来,既然请我们来玩,主人哪有最后才现身的道理。”意思是未能陪着她们跳舞难以尽兴。
那人微微一笑,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然而开口语气里却全是调侃,“呀,有那么多英俊潇洒的舞伴相陪,各位小姐还不满意?”随即似是无奈的叹息,“我还得陪个闷葫芦说话,难免怠慢了各位,下回一定补上如何?”
“闷葫芦?”有人显是来了兴趣,忙不迭的连声催问,“什么闷葫芦?为何不引出来让我们见见?”心想着这位蓝少爷的朋友,必然差不多何处去。
姓蓝的公子哥神秘的笑笑,努嘴道,“他刚不是出来了,喏。”他指了指琴台,笑道,“刚弹琴的可不是他。”
一提到那弹琴之人,众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听起他来。一说蓝少爷你那朋友琴弹得真好,一忙不迭的催促他带朋友出来见见。
蓝少爷佯装出一副丧气不甘的模样,咬牙切齿,“好啊,没露面的小子占去了各位小姐的心思,我这主人可就没人理了。”
众人知他只是玩笑,皆凑趣的撺掇他去带人过来。
蓝少爷无奈拨开众人,叹气,“好,我去试试,可请不请得动那位大少爷,可说不准了。”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好,开始猜测起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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