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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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如此静谧安心的柔和感,谁都没有给予过他。在那时,杨聪心里当真觉得,哪怕和李子遥肩并肩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我到了。”在公寓楼下,杨聪看著李子遥湿了半边的肩头,突然感到有什麽东西在左边胸口蠢蠢欲动,“店长,上来擦擦干吧,喝杯温的也好。”
李子遥也不故意客气:“嗯,好,谢谢你。”
“我该谢谢你这麽绅士才对。”杨聪微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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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儿有点乱。”
杨聪不好意思地挠挠後脑勺。
“没关系,有个坐的地方就行。”李子遥脱下外套,拿著干毛巾擦头发,一边环顾四周,“这里是你自己租的?学校不是有宿舍麽?”
“我喜欢一个人住,方便。”而且,恐怕也不是谁都能接受他的性向,在学校公共浴室万一闹出什麽尴尬事情来,结果就麻烦了,倒不如独自在外住著,安心自在还没人管他。
“洋葱头,你有女朋友麽?”这绰号是李子遥听别人这麽叫的,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只觉得很有趣,自己倒是从没这样喊过杨聪。
被李子遥主动这样问,杨聪先是一怔,而後心如鹿撞,暗暗咒骂了自己的功力不足,随後扯出一个笑容来,回答道:“还没有。”
“哦。”李子遥却不再多说,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脑袋上拨拉。
“我这不是还年轻著嘛。那你呢?店长,你有想过要再结婚吗?”敌退我进,杨聪坐到李子遥身边,期待而紧张地问。
李子遥叹了口气:“恐怕不会了,因为我是同性恋。”
没预料到他竟然会这麽直接就说出口,杨聪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他就该早些问,何必小心翼翼等到现在。见杨聪很长时间没反应,李子遥的心不禁沈了下去:“对不起,被我吓著了麽?”
“当然不,怎麽会呢?子遥。”杨聪不知道自己改口改得是否合适,但他明白,现在是个大好时机,如果不小心错过,他必定要後悔一辈子,“你,愿意跟我在一起麽?”
李子遥原来只是想,这事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如果在对杨聪出柜後自己被讨厌,那麽他就离他远远的。想不到会是对方先开口追求,李子遥在感情方面确实足够迟钝,对於杨聪平时的暗示,也只当成年轻人时下常常会开的玩笑罢了,他连想都没往“两情相悦”这方面想过。
杨聪看著他面部惊讶的表情,好笑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李子遥的下巴合上,随後缓缓靠近过去,嘴唇和舌头在他唇上碾转,李子遥呼吸急促,小心地张开了嘴,杨聪趁机长驱直入,将他吻得晕晕乎乎,算是彻底拿下这个男人。
“下次,你可以把眼睛闭上。”
跨坐在李子遥腿上,杨聪两臂搂著他的脖子,再度吻了过去……
、第七话.洋葱(下)
他们确定关系那天是杨聪生日,他自己都忘记了,第二日才反应过来的杨聪只感觉,李子遥是他出生以来收到过的最美好的生日礼物。
在与李子遥维持恋爱两年之後,杨聪终於如愿以偿提著东西搬进了他家。杨聪连自己都弄不清,他之所以如此执著地想要和这个男人共同生活的原因。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杨聪想必都没有这样好的耐性。李子遥性格本质来说还是保守而传统的,相处的时候很慢热,所以在两年的感情中才真能够确定,杨聪这个人适合与之共度一生,值得他去宽容忍让和疼宠。
至於他那时的想法是否正确,暂且不去考量。至少,两个人最初相恋的时候,幸福极了。
他们同居後的第一个晚上,杨聪非常兴奋,拉著李子遥做了许多次。以往不管是在宾馆或者两人的公寓里,做起来似乎都没有那天夜里那般刺激,杨聪曾经还突发奇想,说是想要在咖啡厅的厨房里试试,结果被李子遥红著脸以不卫生的名义拒绝了。
杨聪站在玄关吻住李子遥,行李箱重重坠落在地,他实在激动,没来由地激动:“子遥……子遥……”
“先吃饭吧。”李子遥喘息著,抚摸他的嘴唇。
“不,我要,现在就要。”杨聪很是坚持,手掌不由分说盖在李子遥裤裆上,不轻不重地揉捏那处隆起。
李子遥倒抽著冷气,之後轻轻抱住杨聪的腰,手从他衬衫後背探进去,触碰他的背脊,之後绕到前方,逗弄胸口两点突起。光是他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足够让杨聪沈迷了,胸膛上传来的酥麻令他头晕目眩,在久远之前,他跟别人做爱时,似乎从不曾如此敏感过。尽管李子遥哪怕在最动情的时候表达方式也依然是平和的,可杨聪偏偏爱极了他的柔情。
他们在玄关、卧室、阳台留下激情的痕迹……接著杨聪清理时在浴室又忍不住欲望强迫李子遥翻云覆雨起来,李子遥毕竟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夥子,体力根本吃不消这样的纵欲,连著两天没去咖啡厅上班,杨聪那会儿刚刚毕业找到新工作,也请假在家待了两日。窝在床上抱著李子遥成天睡觉做白日梦。那会儿,当真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块,做什麽都可以。
所以,也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厌倦。
回忆到此为止,杨聪靠在沙发坐垫上,手上握著的烟不知什麽时候把真皮沙发烧出了一个炭黑色的洞。发现後,也只是怔忡了一下就好:反正不是自己出的钱。
“洋葱头?”
带著痞笑的男人身上只围著一块浴巾出现在浴室门口,上半身结实诱惑,看到沙发上的洞,吹了个口哨:“真是败家啊。”
上次与Adam发生口角後,杨聪又去找了他,没办法,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家里人不知从什麽地方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连家也回不去,银行卡被冻结。抠门老板又不肯预支这个月的工资,只好先找个炮友找地方避避难。
杨聪想象不到,当初李子遥离婚、和父母断绝关系时,遇到的是怎样的境地,那时候肯定更艰难……
真是奇怪,在一起时处处感到厌烦,下定决心分开,满脑子却总想著这个人的好,杨聪不由得笑了一下,自己这样的情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笑得这麽撩人,是在勾引我?”Adam走过去,解开浴巾,就这麽赤裸裸站在杨聪眼前,“还是在想念你那个古板的前男友?”
掐灭烟头,杨聪忽然问:“你说,我跟他可能复合麽?”
“你在开玩笑?”Adam重新把浴巾戴上,“你以为他有多贱?”
杨聪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站起身道:“我先走了,沙发的钱下次赔你。”
“怎麽?不过夜?”
“再也不了。”杨聪说,“我宁愿回去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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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再度听见这个声音时,杨聪比想象中的还要激动。人人都说七年之痒,但等到离开了,挠不著反而更痒。杨聪挑了个位置坐下,可以明显地看到李子遥所站的位置,对方表情有些愣,大概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此,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虽然李子遥是店长,但他基本上每天都跟服务员一起工作,平易近人,别人做什麽,他也做什麽。不过这次,他却派了另一位服务生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麽?”这个服务生身材高挑,五官俊挺,可以说是店内最为出众的,这副长相很难让人不注意,明明应该是赏心悦目的,但眼神却说不出为什麽,仿佛带有些许敌意般看著杨聪。
杨聪并未在意,目光完全停留在李子遥身上,随便点道:“一杯蓝山。”
“请稍等。”
服务生走回原来的地方,贴著李子遥的耳朵说了几句,他没回应什麽,转身开始研磨咖啡豆。这儿的咖啡都是现煮现卖,以前,杨聪也常常让李子遥在家给他煮咖啡,不是因为他煮的咖啡有多麽醇香好喝,而是他煮咖啡时的神态、姿势,乃至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那麽美好。
什麽时候开始更喜欢速溶?杨聪也已经记不得了。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声,杨聪看过去,是李子遥不当心打翻了咖啡,半杯刚煮好的咖啡翻在手上也不是闹著玩的。杨聪心弦一紧,站起身走过去,却见李子遥只是皱眉捂著手指,大概只是指尖被烫到,不由松了口气。
“你……”
“你没事吧?”刚才那个服务生急急忙忙抓过李子遥的手,极为自然地吹了吹,跑到旁边的洗手台为他冲洗降温,“这种事情以後让我来做就好。”
“我不要紧……小张,煮一杯蓝山,别让客人等急。”李子遥转头朝著另一人喊道。
“哦,知道了店长。”
客人。
杨聪霎时僵在原地。
其实,李子遥身边,也不乏更好的人。他凭什麽认为,哪怕自己走了,李子遥也会继续等待?今天来喝一杯,明天来喝一杯、後天、大後天……或许他可以每日每夜地守在这地方。可,等到打烊之後,他恐怕连客人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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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洋葱放进热水里切,就不会那麽容易流眼泪。
这是李子遥告诉杨聪的,但他从没试过,因为他根本不爱吃这玩意儿。去超市买了一颗,也莫名感觉别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打开电热水器,放掉冷水,用脸盆接著热水,再把洋葱放进去。拿刀开始切,一下一下,刀子有些钝,切起来费劲极了。刺鼻的气味很快蔓延开来,杨聪难以忍受,但确实感觉不到预料中的眼睛泛辣。
之後,他把剩下的半个洋葱取出,一层一层用手指剥离,双目被刺激得一下子就睁不开了。
泪水稀里哗啦从眼眶里冒出来,肆虐翻涌。
、第八话.莎乐美之吻(上)
萧潇接到通知,说是上周报名的社区义工工作分配了下来,项目为照顾孤寡老人,班长在电话里说了老人的姓名和住址。平时都要上课,所以照顾老人的时间只能放到周末。
“这次实在要多谢谢你。”班长的声音令萧潇如沐春风,“班上报名的除了班干之外没几个,哥们儿你太够意思了,改天请你吃饭。”
萧潇嘿嘿傻笑两声:“嗨,客气什麽。能帮到你……呃,还有需要帮助的人就好。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停停停,别贫,就你这人,我还不知道麽。”班长也笑起来,“总之,你愿意填报名表,就是好事儿。”
虽然是高中生,但学校在社会实践方面也抓得很牢,像这种义工指标都要满足一定人数才行,报名的同学少,班主任就要吃批评,班主任吃了批评,班长的日子自然而然也不好过,班长日子不好过,萧潇必然会心疼得抓心挠肝。
没错,萧潇是个纯爷们儿,尽管名字女里女气扭扭捏捏,但他确实带把,而带把的萧潇喜欢的也是纯爷们儿,诸如班长这类天生优秀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发光体。最重要的是,此次义工活动,班长铁定是带头报名,萧潇说不定还能在双休日与他有更多相处的机会呢,哈,哈,哈。
“对了老班。”萧潇吞了口唾沫,鼓足勇气打听道,“你上哪儿当义工来著?”
“我大概是去福利院,跟其他人一起,我们班好像就你一个去照顾老人,工作量可能大一点儿,辛苦你了,我跟班主任争取,学期末给你发张奖状。”
平地一声雷,萧潇被劈得魂也没了,精心准备过的计划就这样打了水漂,咚咚咚跳得老远。
他不要奖状,要跟班长一块儿去福利院或者不管去哪里都好,成麽?
萧潇欲哭无泪地握著手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答案: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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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康。
这是萧潇要照顾的孤寡老人的名字,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不由让他联想起古装电视剧中阴阳怪气的狠毒太监。当然,他这个想法也挺毒的。无法与班长在周末共处的怨气有够他郁闷一阵子了。
房子是老式公寓楼,阴暗潮湿,甚至连个门铃都没有,萧潇拍了两下铁门,门上锈迹斑斑,看著跟恐怖片似的,!人得很。
“乓乓乓。”三声敲门後过了许久,也不见有半点动静。
“难道人不在?”萧潇自言自语著,他倒宁愿如此,说不定还能趁机换工作,去福利院找找班长。伸手刚想再敲敲门,它倒是自己开了。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缝中。
“啊!”
萧潇吓得大叫起来:“你,你是……”
“我跟负责人约的时间是八点半,你迟到了半个小时。”老人沙哑地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同样的事情我不想有第二次,进来吧。”
萧潇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麽霉,分配到这种偏僻的地方不说,照顾的对象脾气还这麽差。一进门,萧潇恍若走进了电影院,眼前一片漆黑,眨了眨眼缓过来之後,才发现是窗帘全都拉上了。
这老头,不会是个变态吧?萧潇恨不得转身就走。不过接下来就发现了原因,老头正扶著墙壁摸索前行,原来是个瞎子,黑不黑对於他来说也没啥两样。
“童爷爷。”不管心里有多不乐意,萧潇表面上还得尊重他,“我可以拉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