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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守在繁华落尽时-第8章

小说: 相守在繁华落尽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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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疾步奔过去,眼前突然一亮。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紫冉宫。她看到一个宫装的女子正娴静地倚在榻上看书,她微微低头,露出脖颈处犹如凝脂般美好的肌肤,刚洗过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有淡淡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室内充满了祥和的气氛。她偶尔地抬头往窗外看去,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向她招着手,银铃般的笑声:“母妃,这儿呢!”女子的脸上就荡开了浅浅的笑容,清淡如菊,却奇异的令人安心。
“小七!”女子柔声唤道,小七听出来是黑暗中唤她的女子声,她想要走过去,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而那个小女孩却轻快地扑入了女子的怀中。
女子整了整怀里发丝有点凌乱的小女孩:“热了吧!像个小猴子似的。”轻柔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宠溺。
小女孩在她的怀里蹭了蹭,伸手取过桌上的笔:“母妃教我写字吧?”
女子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伸手握住女孩小小的手,低头,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小女孩娇柔的声音,轻轻地念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小女孩高兴地抬起了头,“母妃,这些字我都认识了呢!里面还有小七的‘七’字。”
女子拨了拨小女孩额头上微有汗意的碎发,如菊的浅笑荡漾开来:“小七喜欢这句诗么?”
小女孩又用软绵绵声音缓缓念了一遍,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七月七日长生……”那个女子拿过桌上的纸低低地念着,缠绵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忧伤。
小七的眼前忽然换成了女子忧伤的脸,然后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耳畔中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姐,小姐……”焦急的,却分外熟悉。

小七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我……”声音沙哑得怪异,用尽了力气却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她醒了!”是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快去叫神医!小姐,你觉得怎么样?”碧梧慌乱的声音中有了明显的喜悦。
“你家小姐现在虚弱的很,说不出话!”随着话音的没落,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略微有点发胖,宽阔的前额显得慈眉善目。
“老前辈,小姐的毒解了么?”碧梧急急地问道。
天机子却摇了摇头:“南岭的毒最是毒辣,毒依然无法彻底清除,不过命是保住了。”
“那可还有什么法子彻底清除毒素?”依然是刚才男子低沉的声音。
天机子思索了片刻,道:“若是能寻到蓝田玉果,或许……不过这个也是传闻居多,你家小姐的毒虽没有彻底清除,但是也不会立即危急生命,就是体质畏寒了一点,在大冷天注意不要受寒,不然——”天机子顿了顿,“不然,寒毒可能会复发。”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神医么?连你都没办法,那——”碧梧恼怒的说道,忽然她感到她的手被轻轻地拉了一下,底下的话便咽进了肚子里,是小七困难地拉住了她。
小七清亮的眼眸望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姐!”碧梧忽然有点哽咽,“小姐还没及笄呢!就——”她无声地别开了眼,掩饰眼里的泪水。她的公主,还那么年幼,娇小的身体裹在被窝里,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团。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蓝妃娘娘。那样的眼神,如此相似。彼时,她还小。蓝屏娘娘病重时,她也趴在床边照顾娘娘,只是觉得蓝妃娘娘是一个无欲无求之人,清淡如菊。可是后来,她才明白,所谓淡漠,只是因为死水微澜。可是——她的公主,尚未及笄,怎么会有这样通透的眼神呢?
小七只觉得无力,昏昏沉沉地又闭上了眼,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子声:“……我……蓝田玉果……”脑海里就这样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
那时,身中飞镖的她无力地倒在了他的怀里。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她却能感受得到抱着她的手臂沉稳有力,温暖的胸膛阻挡了一切的杀机。
彼时,危急重重。如今想来,却如此贪婪的眷顾那时的温暖。,



鸳鸯织就欲双飞
夜很深了,屋里很暗,昏黄的烛光快要燃尽,不时地发出“噼吧”的燃烧声。床上的女子,娇小的脸在暗淡的烛光下,如同易碎的瓷器,愈发显得苍白软弱。
玄衣男子定定地站在窗前,皎洁的月光,昏暗的烛光交错着照在他俊逸的脸上。他的侧脸刚毅硬朗,下巴紧绷,微微抿紧的嘴唇,即使在月光下也并未显得柔和。他侧首,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女子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那一刻,他伸手抱住那个柔软的身子时,触碰到女子背后的一片血红,心仿佛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一阵揪心的疼痛。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若不用力抱住怀中的女子,她便随时会飞去。如同那个薄雾的清晨,即使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依然可以清晰地记得她微微低头唱歌的样子,烟雾缭绕,一身素衣,美好得如同下凡的仙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
彼时,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歌姬。
惊鸿一瞥,也只不过是凡尘俗世里一次偶然的邂逅。
从此以后,她依然是绝代佳人,与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干系。
可是,既定的命数,突然延伸出无法预料的曲线,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计中计,局中局,本是一盘完美的棋局,却仿似被人无意中一拨,局势换转,再也无法轻易控制。
“吱呀”门被轻轻地推开,碧梧手里拿着烛台,缓步走了进来。“公子,皇上知道此事了吗?”碧梧轻声道。
玄衣男子轻轻地嗯了一声,看到碧梧换下了燃尽的蜡烛,听到碧梧幽幽的声音:“自从蓝妃娘娘去世后,公主就一直要点着灯才能睡得着,奴婢想着,蜡烛也许已经燃尽了,要是公主醒来看不到蜡烛会害怕,公主——”碧梧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公主还这么小啊,怎么会……”她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只是今日她觉得难过,心里面好像堵了一层厚厚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碧梧照顾公主多久了?”玄衣男子轻问道,聪明地转换了话题。
“很久了,从公主出生起,奴婢就一直照顾着。”碧梧有点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荡漾开来,“公主未生时,蓝妃娘娘待奴婢就很好,从不拿奴婢当下人看待,还记得公主出生的那天,蓝妃娘娘就对奴婢说,这是奴婢的妹妹,那个时候,公主很小很小,却已经很漂亮了……”
整个房间里,只有碧梧逐渐平静的声音,悠远地带了一种恍如隔世的忧伤。玄衣男子静静地听着,嘴角偶尔牵起一个浅浅的笑意,蔓延开来,使得刚毅的脸上隐隐有了一丝柔和。

祁国军帐。
萧逸坐在床边,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摩梭着蒹葭略显得苍白的脸颊。他的眼底一片波澜不惊。
他当初留她在身边,因为她是公主。当他知道她跋涉千里,只为了能站在他身边时,心里忽然有一丝异样滑过。于是他便留了她下来,看着她在他身边杀敌献计,虽是女子,却也有着一股帝王家的果敢与气势。他便觉得这样的女子应该是适合自己的吧!
蒹葭只觉得脸上有一点麻麻的痒,她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对上萧逸黝黑如墨的眼眸。
他嘴角微勾,伸手剥开她额前的碎发:“醒了?”慵懒的声音,蛊惑人心。
“嗯!”刚刚睡醒的她,还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地哼出一个音符,却堪堪带了一种情人间的亲昵。
萧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起来吃点东西吧。”
蒹葭起身,迷蒙的双眼注视着欲起身的萧逸。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惶恐,急急地拉住了他,身子一偏,头便枕在了他的腿上:“逸,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沙哑,还带了一点恐慌。
她不想去猜测,那一时刻,当他的剑遥遥地指向远方时,他究竟会下怎样的命令。她只知道那一刻,自己其实是害怕的,害怕身上的疼痛,更害怕永远都会看不到他,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表现出来。如今,她在他的怀里,她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哭出来,带着余后的惊恐。
萧逸只是觉得有冰冷的东西滑落到他的衣服上,晕开来,湿湿的一团。他终于不忍,板过她的头,低下头去,细细地吻着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乖,没事了。”低低的语气,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她啜泣的声音才慢慢地停下来。
“嗑嗑”地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旖旎:“将军!”是公孙景升的声音。
蒹葭便知道他有事了,虽然不舍,但还是慢慢离开了他的怀抱。
萧逸理了一下她的鬓发,轻声道:“先去吃点东西吧,晚上我再过来看你。”
“嗯!”她轻轻点头,别开眼去,企图偷偷擦去脸上的泪水。
“早被我看到了,还掩什么掩!”低低的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
蒹葭似是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迅速起身,跑到外间梳洗去了。
公孙景升在外面稍稍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萧逸缓缓地步出了门。他迎上去,道:“我们暗中埋伏在堤坝的人共抓获了近一百人,,其中有几人应该不是南蛮人,倒像是皇羽的。”
“嗯!这场内乱本就不单纯,有皇羽的人也不为怪。景升,皇羽对祁国早就虎视眈眈,这场仗看来不会那么快结束的。”萧逸的声音沉稳有力。
公孙景升了然道:“是啊!难免要个三年五载的。”他侧头,撇了一下房内,“公主怎么样了?”
“这几天休息一下应该好得多了。”
“等这场仗打完,将军便去求皇上指婚吧!”公孙景升沉思片刻忽然道。
萧逸没有说话,往前走了几步,沉默半响,才淡淡道:“也好!”

北苍山。
当小七真正清醒,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跨越祁国,来到北辽与祁国的边界处了。她原打算还要在南方再看看的,可是计划出现了变动。
碧梧每天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有时候,她恍惚的觉得仿佛回到了她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年,也是这样几乎每天都躺在床上。每天有着喝不完的药。她并不怕苦,可是即使是一样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觉得腻味,更何况是这么苦的药。所以在她身体日渐好起来后,总是想方设法的在吃药的时候支走碧梧。可是,今天——却偏偏是他来送药,那个玄衣的男子。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却知道她的身份。小七可以猜到一点,应该是跟她师傅有关。因为整个皇宫也就她师傅知道她出了宫。可是她不知道,这个玄衣男子在那个她师傅所说的隐星阁里到底算是什么身份呢?
小七看着他手里依然端着的药,微微抬头,扫了他一眼,再次说道:“放下吧。”
可是那碗药却伸到了她眼前,男子的声音异常坚定:“吃药!”
小七微觉不耐,她已经很清楚的说过两遍了:“我说你放下,然后出去。”她对着碧梧要软语轻哄地让碧梧出去,可是对着他,她便可以直接下命令。
玄衣男子微微眯起了双眼,凌厉的目光盯着她:“在我面前喝掉它。”他以前还会自称属下,此刻却微微动怒,即使敷衍的恭谨也被他省略了。她以为他不知道,只要他一走出这个门,那些药就喂了花花草草了。
小七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怒气,只觉得莫名其妙:“烫,我待会儿再喝。”她再次不耐的解释道。
“不烫了!”他再次逼近。
小七终于有了恼意:“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喝!”
玄衣男子微微一怔,旋即便将药碗凑到嘴边,微抿了一小口,再次递到她眼前:“不烫了,喝!”
小七哑然,倔强脾气便腾的升了起来,别开头去:“不喝!”她向来生就了如此倔强的脾性,当别人越是让她做什么的时候,她便越是不愿意。
“不喝么?”他忽然平静下来,最后的一个音节被他拖得长长的,带了一股慵懒。
小七只觉得怪异,抬头看他时,便见他的嘴角带了一抹邪笑,他再次姿态优雅地端起了碗,却灌了一大口。等到小七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早已经伸过来,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攫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吻住了她,药便顺着他的嘴哺进她的嘴里。
小七挣扎着,可是她腰上那紧箍的手臂让她动不了分毫。药最终被她咽了进去。可是,他却依然吻着她,满嘴的苦涩,却被他一一扫荡了一遍,直到他意犹未尽的添了添她的两片薄唇,才缓缓地放开手,在她的耳畔懒懒地说道:“我不介意以后这样喂你喝药!”
小七有点苍白的脸色瞬间一片嫣红。她忽然退开一步,伸出手去,绕过他的侧身,迅速地拂掉了桌上的药,黑亮的眼眸倔强地瞪着他:“喝不喝是我的事,你凭什么身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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