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在繁华落尽时-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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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那张有些憔悴的脸上带了一丝骇人的扭曲,北天宇连着棉被一起将她紧紧锁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我不会让你死,你是属于我的,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可是——”小七只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不语,寒毒渐渐平复后的身体显得筋疲力尽,脑海中忆起先前的事,又忽然起了一股倔强,“可是我想要离开。”
“你说什么?”北天宇将她稍稍推开,视线骤然冰冷,只阴着脸看向她。
小七低了头道:“暗灵在哪里?”
拥着她身子的人明显一僵:“你知道了?”
小七点了点头,“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北天宇手臂一紧,“宁小七,你知不知道萧逸如此大张旗鼓,不惜牺牲公孙景升的名誉,要的不就是你的‘自投罗网’。”
小七抿唇不语,事实也许确实如此,可是她就真的能弃碧梧不顾么:“可是我不能抛下碧梧不管。”
北天宇一手伸出搭在她的手腕上,小七下意识地一躲,却被他牢牢地扣住了手腕,过了片刻,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暗哑了声音道:“小七,你就不能自私一点么?起码碧梧在祁国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你呢?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状况!”北天宇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道,“况且,碧梧是自愿回祁国的。”
小七讶异地望着他,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我看了她让暗灵带给你的信,”北天宇道,“信中大概意思便是说北辽终是离家万里,她不愿背井离乡!”
小七思楞片刻,终究还是存了一份怀疑:“暗灵呢?我要见他。”
“暗灵他受伤了,在南院养伤。”北天宇看了她一眼,才道,“等他伤好了,你再去见他。”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小子倒在南院门口的时候,昏迷中一直喊着碧梧的名字,后来醒了又一言不发的,连我都问不出什么来。”
小七一顿,若有所思地说道:“既如此,碧梧就更加没有理由回祁国了。”
“不管如何,”北天宇轻捏她的下巴,凝眸瞪了她一眼,“不管碧梧是不是自愿的,小七,你要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皱了眉不悦地问道,“那些事是不是四哥跟你说的。”
小七点了点头。
北天宇冷哼一声:“看来他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小七一愣,继而有些恍然,四殿下北天尘如此作为,是为了引她去祁国,然后逼得北天宇也同时离开:“四殿下他——对那个位子也在意么?”
“四哥是江湖中人!”北天宇却摇头否认道,“那个位置他向来不感兴趣!不过,我与他也算是师兄弟,当年我们两个同时师承天机子,我倒是看出他也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
“你是天机子挑中的那个徒弟?”小七依稀记得当日与天机子的那翻话中似乎也提到了这个。
“不是!”北天宇眼神暗了一瞬,“师父与我母后都是回纥人,当年是母后带我去北苍山的!”
小七自那话里似乎听出了一丝异样,微仰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将视线别了开去,知道有些事是皇族禁忌,她便聪明地没有接口。
“也许有你猜测的意思在里面!”北天宇突然抱紧了她,低低道,“小的时候就觉得师父看母后的眼神怪怪的,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师父曾说,母后是大草原的一只苍鹰,桀骜不驯。母后临死也曾说父皇是大漠的苍鹰,志在四方,所以一方小小的天地是留不住他的。而她更是留不住父皇。一开始我不明白既然他们两人都那么相像,为何母后留不住父皇。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师父口中的苍鹰是向往自由的,而父皇的心里头的那只苍鹰却是有野心的,掠夺的。小七!”他抬眸深深地看向她的眼底,“天下权势在手,却留不住自己想要的人,我不认为这个天下会有多大的吸引力!”
黑眸湛湛如墨,仿佛深藏了无数的光芒,小七抬眸陷入那一片璀璨光华之中,总是迷了方向,生了根,再也撼动不得。闭上眼,恍惚想起梦中之景,眼泪忽然再次掉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偶越写越没感觉了呢??看文的亲们给点意见···偶感觉自己在退步了····严重怀疑十月底是不是能结文了··呜~~~~~~
《相守在繁华落尽时》夜水岚 ˇ晓来谁染霜林醉ˇ 。
祁国北部多山,高山巍耸如云,群山连绵起伏,高低幅度极大,自北而南,包括祁连山,大雪山、托来山、疏勒南山、党河南山和土尔根达坂山等数十座山峰,并称为祁连山脉。山脉北部夹有大通河谷地、湟水谷地。其间一条北大河自西向东贯穿其中,于疏勒南山处分割成数条支流,流向漠海。北大河夹在祁连山脉与北苍山脉之间,祁辽两大国以北大河为分界点,两国划河而治。
祁连山脉以南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关”的山峪关。由内城、瓮城、罗城、城壕及三座三层三檐歇山顶式高台楼阁建筑和城壕、长城峰台组成的山峪关依山傍水,攻防兼备,也就成了重要的军事要塞。
今日山峪关内两院三厅四合院式的游击将军府内一下子多出了数十个衣着亮丽的女子,长袖翩跹,晃动在后院内。本是雄伟壮观略显得单调陈乏的山峪关仿如一下子植了娇艳的花朵,于暮色中显出了几分柔情。
夕阳淡去,白日的暖意消散,风尘乍起,大漠飞沙,昼夜温差极大,仅仅只是到了傍晚,气温已经降至三寒天气了。后院西间的厢房内,燃着烛火,四角八仙桌上放着数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却清雅别致,算得上是这里最好的菜色了,缕缕菜香带着热气盘旋在四周,转入鼻内,成了一种极大的诱惑。
坐在桌边的女子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往门外瞥去一眼,终是没能忍住,拾起桌上的筷子往身边最近的那一盘菜夹去。
“夫人!”站在一边服侍的婢女小蛮欲言又止地出声道,“夫人这……”
女子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口菜放入嘴里,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相爷还未回来……”小蛮窥觑地抬了抬眼眸,探到女子脸上仍是不温不火的表情时,才大了胆子继续说道,“夫人不可……不可用餐!”
“唔——”女子乘两人说话间又迅速地夹了一口菜吞入口中,又若无其事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才姿态端雅地放下筷子,依然是温和的声音,“知道了!”
小蛮不禁再次抬头瞟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女子,烛火之下是一张温婉柔和的脸,如水一般的性子,几日相处下来总是不温不火的,似乎没有一点脾性。,小蛮本来一直是在书房服侍的,书房工作量轻松,只有她一人,没有婢女之间的勾心斗角,她极喜欢这个工作,这是她在公孙府里安分守己地呆了六年才被派到了工作,没有想到才一年被派到内院服侍刚嫁过来的长公主。内院一直是很多婢女想进去的地方,因为保不定哪一天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有权有势的府里不乏这样的事。可是那个地方于于小蛮来讲,却是一个龙潭虎穴。小蛮知道那些被纳了妾的婢女是怎么被正妻狠狠修理的,她可以忍受卑躬屈膝,却无法忍受耍媚使诈,更加无法容忍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苟延残喘的人,所以她便一直聪明地避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蛮找总管大人求过,也哭过,可是命运从来不会掌握在她的手里,于是在去与留在内院之间,她还是选择了遵从命令。
她还记得大喜那日,她从轿子里扶出长公主,却因为莫名的慌乱,在迈上台阶的时候意外的绊了脚。她当时刹那间头脑一片空白,自己摔倒了还好,连累了长公主在这样的日子里摔倒,她九条命一也不够还的。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耳边极轻且柔和的声音:“放心,没摔倒呢!”柔柔的女子声仿佛还有着一丝安慰的笑意。小蛮低头稍稍撇过去,只看到一个红盖头微微晃了晃,心里的慌乱倒是去了七分:“长公主……对……对不起……”“嘘,别说话,我们要快点走了!”大红喜服下的手重新轻轻地搭在了她的手上,小蛮这才察觉到那手并不是想象中的娇嫩,有点粗糙,掌心似乎有小小的茧,她当时讶异了一下,不过也顾不上再去想些什么,就赶着去喜堂了。
那一日是小蛮遇到的最措手不及的一天,本以为到了喜房,那她这一天总算是这么平平安安的过来了,可是就在喜宴刚刚结束的时候,忽然来了一道圣旨,圣旨上竟然是要求刚刚新婚的相爷和长公主立刻去祁国的边境定州的山峪关。府里顿时忙乱起来,长公主头上的红盖头都还未掀下,小蛮楞在那里一时也没了注意,这忙乱时刻,她自然不敢去请她们的相爷来先帮长公主掀下盖头。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刻,房门突然就开了,进来的就是她们的相爷,小蛮不禁心下一喜,不由自主地替还没见过面的长公主开心,毕竟这么慌乱的时刻,她们的相爷还能顾虑到房中的新婚妻子,他对长公主多少总是在意的吧。小蛮立刻转过头去想告诉长公主进来的是谁,却赫然发现面前女子的红盖头早已被摘去,放在红绸丝缎的床上。“呀——”小蛮不觉已是惊呼出声,慌忙跪地道,“长公主……不……相……相爷……”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却不知该向谁告罪才好。
“小蛮!小蛮!”
“啊?”小蛮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低头便撞入一双温盈如水的眸子中,记忆中那次被那双眼睛的主人拉起的时候撞入的也是这样温婉的眸光中,小蛮奇异地觉得在那里几乎找不到尊卑之感,她记得戏文里描述的那种排场极大的天家公主看着身边婢女时表情都是冷到极致的傲慢,可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点亲近自然的笑意,“夫……夫人,奴婢……”小蛮垂了头,因为没有听清楚刚才的问话,一张脸涨得红红的。
“相爷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
“有……有说过。”小蛮正要答话间,抬头却见对面的女子朝她摆了摆手,四周站着的婢女都俯低了身,小蛮会意地侧过身子,恭谨地齐声道:“相爷!”
一声铠甲的公孙景升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视线一一扫过桌案,再次定回到碧梧身上时,幽深的眸光中似乎含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换掉厚重的盔甲,净身之后,公孙景升稍卷了衣袖,看到对面的人只用勺子慢慢地舀着汤喝,不禁皱了眉轻问道:“不喜这里的膳食么?”
碧梧头未抬道:“喝汤热热身。”
“哦!”公孙景升夹了一口菜,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道,“听李贺说这游击将军府虽然处在边境地方,里面的文景阁和戏台倒也是值得一看的,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出去看看。”
“好!”那低着头应出的一个字中既没有显出多大的兴致也无丝毫的反驳。
屋子里一阵静默,席间只听得勺子轻触碗瓷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公孙景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还住得惯么?”
“嗯!”碧梧依然只是垂头浅浅地应了一声,半晌抬头看到公孙景升定定地望向她,她才下意识地又加了一句,“我在北边住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刚说完,脸上忽然一顿,露出一丝懊恼。
“哦?”公孙景升挑眉,对面的人脸上明显的懊恼让他忽有些不快,“看来臣是多虑了,大婚如此匆忙,委屈了公主,臣还担心公主会怪罪臣呢!”
碧梧一愣,抿了抿唇:““相爷不过是遵从圣命罢了,我岂有怪罪之理。”
“能娶得如此通达事理的公主,真是臣的幸事。”
“能嫁给如此得皇上赏识的公孙大人也是小女子的幸事。”
“如此,我们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了!”
此话一出,屋里一下子又陷入一种怪异的静默,小蛮愣愣地呆着,那话她虽然听懂了,却又似全没有听懂,一字一句都隐约藏着针锋相对的意味。明明两个主子都是轻松闲适的样子,小蛮的心却突突地跳个不停,好像那次在新婚的喜房内,她也是慌张得要命,可是那两人却只是用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一掠而过,只她一人还怕得紧。
过了半晌,才听得另一个声音响起:“帝为天子,自然是天作之合!”
“你——”那声音沉了几分,“如此心不甘情不愿,为何要嫁我,我当时明明给过你机会,若是你不应,我自然有办法退婚!”
“不甘不愿?”碧梧将筷子轻搁在桌畔,缓缓说道,“怎么会呢?相爷,你明知我当时是如此的心甘情愿的,一个没有人要,没有家可归的人,我怎么会不甘不愿呢?或者说我还要对相爷说一句,多谢你愿意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