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诱惑-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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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当了鲁国的司寇才几天就杀了少正卯,少正卯只不过是一个具有独立见解而拥有众多追随者的学者而已。他们罗列的罪名与“文化大**”中‘四人帮’对广大干部、群众的诬陷又多么相似。历史是不断重复的,悠久而厚重的传统文化是‘克隆’这类历史现象的最好温床。
不想成乡愿者最终成乡愿却也是人格的悲剧呢!”郑东微笑着反驳老荣,老荣一时无言以对。
郑东又自顾自地演说下去:“我倒也特别欣赏元代大戏剧家关汉卿的那首《南吕。一枝花》的散曲呢。”说完他竟朗朗上口地大声吟诵起来: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鞠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般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入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走!”
他抑扬顿挫地朗诵了关汉卿的散曲,得意地眨巴着眼睛问老荣:“怎么样,我像吗?”
老荣笑了起来:“你小子风流倜傥,博学能文,滑稽多智,疾恶如仇,这不假。然而散曲中的‘攀的是章台柳’,‘向烟花路上走’也是真的吗?”
“学生身为‘扫黄’战士,自是不敢乱攀章台柳,乱走烟花路的,
我指的是关汉卿以蕴藉风流的浪子自夸,其实质乃是对封建社会价值体系的叛逆而已。按照散曲中描绘的人生价值取向,他分明是‘坠入下流’的,而他却以此解脱了功名的‘锦套头’,获得自由与快乐,生活得率性而旷达,这就是狷者的自适了。与习惯于依附统治者政治权势的士人心态来说,这难道不是热爱自由的精神吗?
而关汉卿所写的那些杂剧如《窦娥冤》、《鲁斋郎》、《蝴蝶梦》、《望江亭》、《救风尘》,难道不是深刻地揭露了尖锐的社会问题吗!尤其是黑暗的政治势力和邪恶的社会力量对弱小者的残酷压迫,表现了广大民众对于公平的社会秩序和安宁生活的向往,这就是狂狷者对于人生价值的终极关怀。用现代的时髦的话来说,‘士志于道’是人文精神的再现。散曲中的所谓章台柳、烟花巷,乃是对为生活所迫坠入风尘的下层女子的深切同情,如是而已。这就是孟子所言: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他心中的大丈夫应当是‘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yi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郑东旁若无人滔滔不绝地解释着。
老荣大声叫好。他笑着打趣道:“你小子是小母牛洗桑拿——
蒸(真)牛皮,牛皮烘烘地吹起来一套一套的。”
他知道郑东爱好广泛,生性旷达,而又率性自夸的。他琴棋书画无不涉猎,打猎钓鱼情有独钟,吹拉弹唱小有造诣,尤其是口哨吹得好,最近刚刚由中国音像出版社出版了《郑东金口哨专辑》,他自己买了一大堆到处送人,也算是自我宣传。当年在中南海又研习起棋艺,围棋下得也很够水准,老荣是他的棋友,两人见面只要时间充裕,总是手谈一番。
郑东已泡起了一壶上好的台湾乌龙茶,洗净茶具为老荣斟上了一杯。老荣执黑,郑东执白,两人又在棋盘上厮杀了起来。黑白相交,棋逢对手。
这边聚精会神地在棋盘上厮杀,那边楼顶上不时传来“笃、笃、
笃……”的电钻声在于扰。搞得郑东心烦气躁,第一局竟中盘输给了一向败在他手下的老荣。
郑东气得大叫起来:“什么鸟人,现在还在搞装修,吵得星期天也不得安宁。”
老荣笑嘻嘻地看着郑东故作神秘地说:“你别装蒜,你真的不知道,那是谁家?告诉你那是我的对门,财务处‘鬼子陆’家在搞装修呢。”
郑东气咻咻地说:“对于‘鬼子陆’这种不顾廉耻一心只知道拍谭冠马屁的人,我懒得问。他搞36层大楼的孔雀台饭店,利用集资款利息差额大搞小金库,为谭冠挪用公款张目,听说至今账目都对不上号,近期叫审计局查着了,少了几十万呢,正逼着会计作假账企图蒙混过关。而那大楼安装的空调夏天不制冷,冬天不制热,
订购的电梯竟然装不进去。顶楼的可装200人的会议室高度只有两米,去开会还不把人闷死。再说那供水系统,还未供水,水管已爆裂,全是劣质产品哪。最近,他正处心积虑与魏铭利一起编造行政性翻牌公司,摘什么发行假集团,欺骗省委、省政府领导,打改革旗号,走计划集权老路。我对这种势利小人,懒得理他。”
“噢,这就是你的无知了。他不顾廉耻地助纣为虐,已成厅内、
系统内超越一般规范之上的特殊利益阶层了。听说最近老婆提了一个什么副厅级巡视员就要享受厅局级待遇,对方打来了16万元的购房款,谭冠又给他在对面单元补了一个小套。他正把他住的大套和小套打通呢,又重新搞装修,你去看看,那装潢队是哪儿的,
三楼的前后阳台上都拉着一个叫着什么“大厦房地产公司装潢队”
的布幔呢,上面写着“大厦房地产公司装潢队注重信誉,质量第一,
服务周到,价格公道”,不信你到院子里去看一看就清楚了。”老荣一边解释,一边在棋盘上纵横捭阖,从容布子。
“我懒得问这些狗屁事,这大厦房地产公司不就是帮我们建那36层大楼的开发公司吗?”郑东说。
“是呀,当年不是‘鬼子陆’和他们签的协议吗?几个亿的工程就那薄薄一张纸,连违约的责任都没有,这工期就由着大厦公司拖下去,里面鬼大得很呢!你说奇怪不奇怪,工程拖了五六年现在未完工,什么问题,里面大有文章呀。”老荣故作神秘地说。
“你住在他对面,你了解情况多,愿闻端详。”郑东恳求地说。
“我住在他家对面,他家最近日夜施工,搞得‘丁当轰隆’地吵死人,我去找这施工队,里面敲得乱七八糟,靠旁边那个单元小套的墙已打通,满厅建筑垃圾。装潢队长,对,就是那个大厦公司的人,说这‘鬼子陆’精得很,第一次吊顶不满意又敲掉重搞,这客厅和房间打通,大得像是跳舞厅,进门的厨房搞得像是酒吧,还设了一个吧台。我去看时,厅内放着4台美国原装空调,一个房间装一个呢。”老荣一边介绍,一边继续从容应对,飞出一子,欲救出被白棋围攻的一片孤棋。
这边郑东当头一镇,罩住黑棋的逃路:“我听说他这次装修花了20多万呢,他哪来这么多钱?”
老荣说:“你想,这装修的钱会让‘鬼子陆’出吗?这4个空调‘鬼子陆’百般解释说是替亲戚代买的。谁信?不过,这空调是不是全装在‘鬼子陆‘家,这就不清楚了,反正这薄薄一张纸的工程协议里就藏着猫腻。‘鬼子陆’不是放风,要查老子,我就把里面的名堂全抖落出来,至少十几个人要坐牢。”
郑东说:“这16万买我们厅的房子算什么事儿。这不是占有国有资产吗,房子就是钱,是不动产。‘鬼小陆’老婆享受副厅级待遇,到她自己单位去享受,干嘛弄到我们单位呢?而且这公款为干部买房不是变相贪污吗,还是一种变相卖官鬻爵行为。所谓厅局级待遇是用钱能买来的吗?这难道不是利用权力作杠杆捞取个人私利吗?是对国有财产的‘合法’侵占。”
老荣说:“这就是谭冠大人的人才战略,是对‘鬼子陆’无条件、
无原则效忠于他个人的感情回报。慷国家之慨呀。哎呀,你这条大龙好像只有一个眼吗?你输定了啦。”
郑东愤愤地说:“老荣你这个混蛋,用这种腐败故事乱我的方寸,搞偷袭,这盘不算,再来一盘。”
楼上又响起“丁丁咚咚”的敲打声和“轰轰隆隆”的电钻打眼声,搞得郑东心烦意乱,又输掉了终盘。
今日郑东手气不好,输得一败涂地,只好笑着对老荣说:“老荣多日不下,您老棋艺越来越精了,我这个业余五段竟败在您的手下,不过你提供了很多信息,使兄弟获益匪浅呀,改日我再来领教。”
老荣谦虚地表示:“哪里,哪里,我今天是碰巧得手,实在是用腐败故事扰乱了你的心绪。你呀,凡事不能太执着,太疾恶如仇,
自古刚正太过,乃取祸之道,伤神也伤身体、还耽误前程,何苦呢?
人生犹如下棋,下棋要心平气和,手为心声,心气不浮躁,才能渐人佳境。这‘鬼子陆’腐败关你什么事,你那么关心,痛心疾首的干嘛,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郑东表示同意地点点头说:“老荣说得有道理,我这人也是本性难移呢。”说这话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郑东接电话,电话里传来厅稽查队何队长的声音:“报告主任,
接群众举报,位于市区城南宝鼎巷的‘长江音像社’有贩**秽VCD的嫌疑。”
“有没有和市公安局治安处的苏处长联系?会同他们一起去查。”
“已和苏处长联系过了,她答应派人与我们一起先去踩点,掌握确凿证据后,再把这个窝点端掉。”
“好,你们马上行动,有情况立即报告我。5分钟后,我赶到办公室,你集合好稽查队,到厅里办公室待命。”
老荣看郑东有事,也就喜滋滋地告辞了。郑东养的两条外国狗摇着尾巴,把他送出了大门。
但见老荣一边跨上楼梯,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今天终于赢了这个牛皮烘烘的家伙。”他的耳边又响起了“笃、笃、笃”的楼板敲击噪音。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咒骂道:“狗*养的‘鬼子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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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鼎巷是位于古都市南边老城区的小巷,这里离文庙不远,属城南淮清河明清文化保护区。白墙黑瓦充满古风的民宅组合成一个个小院,有的院子门面不大,内里纵深却有好几进,大院套小院的住了十几户人家,显然过去是一个个大宅院。这些木结构,高屋脊,进深大,有着凝重简洁的线条,青砖筑墙,石板铺地的深宅大院,历经风风雨雨已显得陈旧破落,充满着历史的沧桑感。漫步这里的小街,可以感受到当年的繁华和如今的衰落。这里或许是当年巨贾贵绅的豪宅,几经历史的变迁之后已成了寻常百姓之家。
而临街的房屋如今都成了各式各样的店铺,一到傍晚,灯光闪烁,
人来人往,街上熙熙攘攘,也还显得蛮热闹的。长江音像社在小街的尽头,一个小小的灯箱在秋风萧瑟的傍晚发出幽暗的光,吸引着不少顾客光顾。
老街两侧昏黄的街灯亮了,标着“长江音像社”字样的灯箱在昏冥的秋色中闪烁着惨白的寒光,像是招魂的白幡吸引着一些有着特殊爱好的男人和女人们。临街的音像屋去掉老式店铺的门板,临街摆着几个玻璃橱柜,橱柜内放着一盒一盒的VCD光盘,这些光盘上贴着标签,两侧的墙上贴首花花绿绿的VCD电影光盘的彩封。柜台里面一个长得瘦瘦小小的小伙子热情地接待着一个一个前来租片的顾客,看来这个隐藏在老城区居民点的长江音像社傍晚的生意还是蛮红火的。
省“扫黄”办的小杨和市公安局的小李两位30多岁的汉子,都是主任科员。他们奉郑东和苏晓华处长的命令来到宝鼎巷已有了好一会儿。两人装成街上闲逛的人,随着来来去去的人流在长江音像社转来转去,已有好几次了。经过仔细观察发现“长江音像社”老板是一个20多岁的青年,外号叫“小猴子”。小猴子针对不同的顾客,提供存放不同位置的影碟。玻璃柜台里虽然存放着少量夹杂yin秽**内容的片子,但是店主对熟人,则是在办公桌抽屉里鬼鬼祟祟地取货。
凌晨,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之中。小猴子在睡梦中被急促的敲门声音吵醒,他睁着惺忪的睡眼问:“谁呀?”
“老板,开开门,我们是工地上守夜的,没事干,租几盘碟子解解乏。”
他被衣下床,趿着鞋,打开门,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这些农民工,骚得发慌,肯定是来租**的。”
他还未反应过来,虎视眈眈的公安人员破门而入。小猴子乘搜查人员不备,慌慌张张地把墙脚的一小盒VCD影碟向他睡觉的那张小钢丝床底下踢,这些小动作没有逃过小李和小杨锐利的眼睛。他们从小猴子的床铺下,玻璃柜台下面和墙角堆的箱子里缴获yin秽VCD50多片,店铺的VCD影碟几乎全部是盗版片。
小猴子被带到了当地派出所接受传唤审查。
面对公安人员凌厉的目光和严厉的询问,小猴子低垂着脑袋,
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