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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银色诱惑-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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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展团的国庆招待会也在美茵河畔的江南酒家进行。

江南酒家是一幢搭建在美茵河上三面临水的河房式建筑,外表装潢得富丽堂皇,明黄色的玻璃钢瓦,盘龙大红柱,飞角翘檐,悬挂着大红灯笼,雕龙飞风的红木月亮门,一派古色古香的皇家气派。实际这是一幢极为简易的建筑。

秋雨敲打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马路的对面就是保罗大教堂,树荫中的河房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摇曳的烛光,听到轻盈悦耳的江南丝竹声,使这个异国的秋夜飘来一丝凉爽的温馨。中国参展团的120多名成员欢聚一堂,在这个异国的秋夜里庆祝祖国生日。两层楼的小建筑,楼上楼下一片欢声笑语。

这幢中国式的建筑从上到下,直到走廊里都摆着餐桌,10人一桌,挤得满满当当。桌上按照德国的习惯点着红蜡烛。代表团全体成员愉快地品尝着这趟出国以来最丰盛、最精美的晚餐。

服务员端来一杯杯饮料、啤酒。每桌六菜一汤,不够丰盛,但也足够饱餐一顿。代表团团长热情洋溢地致词,大家举杯相互祝福,无拘无束地交谈,感情的火花在这个异国的秋夜里频频碰撞,

席间一片欢声笑语,为祖国的繁荣昌盛,为中国出版业的走向世界干杯……

大厅里萦绕着湖南民歌《浏阳河》的旋律。只有任铭书先生一人缩在角落里,有点落落寡欢。

郑东自告奋勇地奔向厅前的小舞台高歌了一曲《春天的故事》,其间夹杂着一段悠扬的口哨演奏,引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使酒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于是各省参展团的文艺人才们纷纷出场助兴。一直闹到夜里10时大家还余兴未尽。这里展现的是道道地地的中国情调。

酒会后,老荣带着A省参展组的同志,站在风雨中拦车回住地。

一辆接一辆在风雨中驶过的的士,竟然毫不理会风雨中的客人。还是酒店的老板娘用电话帮他们预约了两部的士。5分钟后,两部白色的奔驰轿车沿马路边缓缓停下,老荣热情地把孤零零的任铭书总编辑邀到了自己的车里,免得他一个人再单独打一部车。

风雨中疾驶的白色奔驰车驶过灯火烂灿的市区,把客人们送到了东江路桥公司驻欧洲办事处。李一帆、艾莉莉他们还未归来,直到老荣、郑东洗过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电视时,那两位才喝得满脸通红地回到了办事处。

回来后,艾莉莉小姐又是忙不迭地向柏林、汉堡、巴黎、阿姆斯特丹挂上一个多小时的长途电话,用英语叽哩咕噜地说上一气。

老荣告诉郑东说:“他们在联系业务,推销产品,洽谈新的引进项目。”

外面秋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法兰克福的雨夜显得格外宁静。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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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展开幕的第三天,郑东一定要拉老荣去一趟特利尔。这次悄悄的出行,原来是他们蓄谋已久的单独行动。当然他们的代价是每人出50马克的车费,由东江办事处的龚先生开车送他们去。

用郑东的话来说:“是到特利尔去,借马老爷子的正气来冲一冲台湾来的邪气。”

原因是昨天老荣和郑东看守展台,其他人各自活动,游览法兰克福名胜。两人看着看着展台,闲来无事,静极思动,漫步去了一趟台湾展区。原本是为了看一看人家的图书品种,看看有何版权生意可谈,不想却遇见了老荣的“老朋友”张丽姗总经理。张丽姗女士热情地接待了老荣和郑东。老荣和郑东都感到不甚愉快。

张丽姗对老荣过分热情,就显得对那位自命不凡而又才华横溢,一向不修边幅的郑东有点冷落。在丽姗女士眼中,像郑东这类“扫黄”的人物并非出版界的高人雅士,而是混迹其中的粗坯一个,就像是“国军”中师长、旅长身后的马弁或者保镖一类,因而举手投足之间,言谈话语之中就有了许多轻慢,自然使郑东感觉这是有点“狗眼看人低”的味道。

郑东把这种冷落和轻慢说成是任铭书式的“出版社社长情结”,而张女士对老荣的热情自然有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用加倍的热情来加以补偿似的。因为老荣竟然在无意之中发现了那些惊人的秘密,而这秘密原来是张女士与邬历先生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在软玉温香的肉体相接中商定的谋略,属于“床帷”隐私,如今这“床帷”密约的结果竟然公开在国际图书博览会上展示,就像是ji女与嫖客的私生子被包装一新,混充为优良品种被公开展示。

老荣痛苦地回忆起了那年国庆台湾书展的版权贸易洽谈处的门庭冷落,和邬历那边图书经销订货处的门庭若市。这一冷一热的鲜明对比,说明了法则的冷漠和脆弱,人欲的火热和坚挺。老荣犹如干柴烈火般愤怒,亟待爆发。而郑东则显得玩世不恭似的透彻,倒像是看破了人间万象那般地在插科打诨。

于是郑东提议道:“哎,荣老爷子,您老这么大把年纪了,要悟道不惑,‘道可道,非常道;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要熄熄火,消消气,到我党老祖宗的诞生地,去大彻大悟地领悟一回人生,您老定会感透世事,平心静气的。”

郑东背诵老子的这段语录,原来是老荣经常用来规劝郑东的,

今天郑东又甩给了老荣,无异是一种善意的讽刺。一向笑吟吟的长着一张老太婆似的瘪嘴的老荣,因为年龄的关系,遇事沉稳而又有涵养。那天在台湾展台前,面对爱心出版社出版的那一套鉴赏类工具书却有点沉不住气了,脸胀得通红,额角青筋冒冒的,有点“是可忍,孰不忍”的架势。而此刻张佩珊女士却处变不惊,星眸含笑,仿佛是一个动物园的观众看着笼子里的呲牙咧嘴的狮子,被游人逗得怒火中烧,却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无可奈何。

中国台湾的展区和中国展区仅隔着一个小型的茶座,这就好像是中国大陆与台湾岛隔着一个台湾海峡一样。穿过茶座就是装潢典雅,呈粉红色基调和紫色基调的中国台湾展区。展区占地面积大,但是品种不多。

张丽珊女士的爱心出版社展台就坐落在那个粉红色的摇篮中,流泄出一股粉红色的温馨。粉红色的底版上标着紫色的社牌。洁白的书架上,摆着一本本生活类图书、儿童读物。两开问、20多平方米的展区三面陈列着书架,中间仿佛像是茶座那样,放着两张简易谈判桌,桌上放置着台湾红茶和蜜饯,用以招待前来观看展览、洽谈版权贸易的朋友,桌子中央还放置着一小盆金黄色菊花组合成的插花。细心的女经理有着一种家庭主妇似的殷情和周到,

整个展区的空间有着家庭式的温暖和随意。

张丽珊女士穿着一身水蓝色休闲连衣裙,牛仔款式,全棉斜纹纱卡面料,水洗处理。高高的胸脯上别着一枚亮闪闪的白金底座的水钻胸花,那胸花的图案就是一支银箭穿透两颗用水钻组成的心。那是爱心出版社的社标。女士腰间束着一条同色腰带,使之三围凸显,蛇腰丰臀,让人一目了然地看到她那性感的乳胸。美丽的鹅蛋形小脸庞上精心地梳理着一个当前最流行的“Q”式外翻翘发型。她的打扮显得随意而漫不经心,其实是一种女性狡猾的刻意为之,既青春靓丽,又显得朴实随意,是很具有广告效应的。其实,她本身就是一个出版社的活广告。

老荣和郑东慢慢地踱到爱心出版社的展台。谁都没有特别注意到谁。爱心社美丽可人的老板娘,正陪着一个黄发碧眼的德国人在热烈地交谈。

郑东身穿一身休闲西装,手中握着一叠不要钱的宣传品。他感兴趣的是爱心出版社出的那一套硬壳精装的大开本儿童连环画。那些连环画绘制精美,线条流畅,色彩厚重,典型中国式的工笔重彩,是一套反映岳母刺字、孟母三迁、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等等系列传统美德丛书。这在当今儿童连环画中流行的东洋变型卡通画中无异是独树一帜的。

郑东正感到纳闷,心中老想着这台湾一介弹丸之地,竞有如此众多功底扎实的工笔画家在为儿童连环画效力,真是可敬可佩,但有点不可思议。然而翻开封面一看,却全是大陆的著名连环画家所画。其中几位还特别熟,如A省古籍美术出版社的云高、宗博、南忆几位,甚至还有他在军区美术创作组时的老师,现任军区美术组组长文元的手笔。那线条,人物造型,他太熟悉了,而这本画册他也似曾相识,原是A省青少年出版社出的一套儿童道德教育连环画套书。这版本经改换封面后到台湾展台上来了。翻开其他的几本也都是如此。会不会全改成了台湾爱心版的“中国传统美德丛书”?他口中喃喃自语地说“奇怪”,话音刚落,站在他旁边的老荣却大声骂了一句“混账”,把个郑东吓了一跳,以为老荣在骂他。他反问:“老荣怎么了?”老荣不理睬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不是骂你。”又在聚精会神翻他的书。

他看到西装笔挺的老荣正戴着老花眼镜在翻看一本厚厚的精装书。他面前的书架上摆着一溜精装工具类辞典套书,整整齐齐、

风格一致地排列着十几种。书架下部凸出的书橱平台上,摆着新书广告,标明那是一套爱心出版社独自推出的集中国大陆、台湾著名学者译析鉴赏的中华传统文化大全工具套书,所列的书目就有《中华古文赏析大全》、《中华诗词赏析大全》、《中华爱情诗赏析大全》、《中国山水诗赏析大全》、《中华佛学经典赏析》、《中华道学经典赏析》等等。

郑东一声喃喃的“奇怪”,老荣一声愤怒的“混帐”,惊动了在一旁和那个黄发碧眼的外国人用英语谈版权转让的张丽姗女士。原来张女士正在和一个德国出版商商谈转让《中华传统美德丛书》和“中华传统文化大全工具套书”版权的事项,双方正在为30万美元和20万美元的价格在讨价还价。张女士抬头看了看两个大陆来的中国人,立即惊呆了,原来面前站的这个干巴老头正是去年A省洽谈版权贸易的外事办公室的老荣。旁边那位穿着休闲西服的、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家伙却不太认识,这家伙看上去有一点油条兮兮的样子。

她立即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那个德国佬,匆匆约他下次再谈,然后优雅地向他挥手道一声“拜拜”。

她热情主动地向老荣迎了上去。

“哎哟,是荣主任大驾光临,欢迎,欢迎。”一串银铃般的语言抛向了老荣。

老荣低头透过老光眼镜的上框打量着眼前这位美丽风骚的女士,发现竟是爱心出版社的老板张丽姗女士。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说:“原来是张丽姗总经理,幸会,幸会。”于是握手寒暄。

张丽姗女士伸手相握,让老荣坐下来慢慢地交谈。老荣把自己的同伴介绍给张女士。

“这是我省‘扫黄’办公室副主任郑东先生。”

郑东伸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张女士的小手,也在谈判桌前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张女士打开桌上的台湾蜜饯盒,用牙签插在蜜饯上,做出请用的姿态,随后一边用精细的景德镇茶壶斟上两杯台湾红茶,恭恭敬敬地端到老荣和郑东面前,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说:

“噢,‘扫黄’办的,专门捉‘鸡’的,大陆的ji女很多吗?这与国际书展有什么关系?”她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态。言下之意很有点不屑一顾的味道。这就有点像是一个高雅神圣的殿堂里突然闯进来一个没有什么文化、专管捕老鼠的灭鼠队队长,而这灭鼠队长的岗位本来是应该在那些东倒西歪的贫民聚集的下三角之处,这巍峨堂皇的大殿里又那来的老鼠呢?你这种黑猫警长式的人物窜过来不是有点煞风景吗?那语气显然是不敬的,哪神态显然是轻蔑的,有点居高临下,有点雅人看俗人,自视甚高的样子。

郑东是何等敏感之人。自视风雅的人说话往往在语气的高低、神态的微妙之问显示出对人物身份的褒贬。比如对有权有势的官员就有点低三下四,对职微位卑的平民就有点趾高气扬,这是时下人模狗样之徒和男盗女娟式道学先生或女士的势利。他又怎么能感觉不到呢?他与任铭书、艾莉莉的接触就有这种和张丽姗女士接触一样的感觉。早在心中看穿了这个漂亮的小女子,于是他就没拿正眼瞧她。

郑东在心中暗暗地咒骂着,脸上却也不失礼貌,他眯着眼抽着烟用冷冰冰的语言说:“不,尊敬美丽的张丽姗总经理,您误会了。我们的‘扫黄’领域含义是扫除出版物市场中的yin秽**出版物,包括打击出版领域的侵权盗版行为。”

谈到打击侵权盗版行为,张丽姗女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她立即恰到好处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马上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噢,那你是文化警察。大陆的警察真多,有穿制服的,也有不穿制服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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