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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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没像刚才那样无底价竞拍,而是干净利落的报出底价,示意买家们开始竞拍。
“新出价人出价163万元,有没有再加的?”
正拍着的废船是一艘出材率很低的冷藏船,连吴总工都看不上眼,更别提其他财大气粗的买家们了。见现场和电话委托买家都没有回应,田文建忍不住地问了句:“吴工,166万有利可图吗?”
见安晓彬和肖凌都不约而同的盯着自己,吴华彬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170万都有钱赚,问题是我们的本钱有限,如果买这艘船,那另外两艘利润更高的就买不成了。”
这时候,一个电话委托人员举起号牌,拍卖师立即举起小槌,喊道:“166万,166万一个新买家出价166万元,还想再加点吗?”
废船交易一般都由废船经纪公司在私下里进行,像这样的拍卖并不多。跟废船经纪公司没有建立任何联系,安晓彬联系的那几个东南亚华人船东,也因为大雪缘故,要等到两天后才能与之面谈。
不想空手而归,更不想错过更好机会的田文建,不得不咬了咬牙,毅然放弃了这艘冷藏船的竞拍。十分钟后,第一艘废轮以169万美元的价格,通过电话委托的方式拍出。很多买家没出价,像观光客一般坐在那里看热闹。
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是冲着最后那三艘十万吨以上废轮来的。想到这些,田文建松下了一口气。毕竟他的本钱有限,现阶段只能采购和拆解三万吨以下的废轮。
“……女士们、先生们,成功号的资料一个月前就已公示,这是一艘28年船龄的一万五千轻吨油轮,一直在大西洋航线航行,船板腐蚀量2。1mm,底价285万美元,每次加价还是3万美元,现在开始竞拍”
幻灯片上的油轮,就是众人此行的主要目标。拍卖师刚报完底价,两名电话委托人员便举起了号牌。
比刚才好一点,但还算不上火爆。就在肖凌犹豫是不是也出价时,拍卖师指着左侧的一个现场买家,微笑着说道:“294万元,294万元,现场出价294万元,有没有再加的了?”
见其他几个衣冠楚楚的买家,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肖凌懒洋洋的举起了号牌,一副要不要无所谓的表情。尽管对那些国际买家而言,她的表演就是个小儿科。但田文建还是在座位下举起大拇指,表示一万分的满意。
吴华彬紧张到了极点,将头埋得很低很低,生怕别人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毕竟这对龙江造船厂来说太重要了,如果能以310万美元的价格拿下,那船厂至少有八百万人民币的利润。
“一个新买家出价297万,有没有再想加的了?”见一个漂亮的东方女士举起了号牌,拍卖师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怕什么,来什么电话委托席那边又有人举起了号牌。300万……303万……306万终于,节节攀升的价格,在肖凌的306万处停下了。
“差不多了,我要卖出啦没有再加的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按306万元卖出了?”
众人心里砰砰直跳,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突然又举起号牌。寂静了3秒钟左右,唯恐天下不乱的拍卖师,终于落下小槌,成功号油轮以306万的价格宣布成交。
三百多万美元可是两千多万人民币,尽管信用社给船厂授了5000万人民币的信,但余额已不足以参加接下来的竞拍。更何况安晓彬还联系了几个华人船东,真要是谈成了没钱支付可不行。毕竟拍卖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想在拆船业立足,还得靠从船东那里直接买船。
基本目的已经达到,众人放弃接下来的竞拍。在拍卖行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八楼与成功号的卖家签订合约。手续很繁琐,诸如废船销售目的只限于拆解、买方必须向卖方提供开始拆解和全部拆解完毕证明、拆解过程中派代表监督实船拆解等条款,高达一百多页
还好请了律师,要不这样的交易凭他们四人是绝不可能完成的。拍卖只是一个参考价,根据《巴塞尔公约》,吴总工向卖家提出了垃圾清理费从船款中扣除的要求。
卖家并不是航运公司,而是一家名不见正传的银行。身材矮小的银行家戴维斯先生,向随行的律师咨询了一番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忙活了一个下午,交易才进行了一半。
吴总工还要根据卖方提供的盖有船级社认可印章的造船厂原始完工图纸文件;证明成功号无任何固定压载,证实轻吨数属实的造船厂证明信原件和船舶入级证书正本;成功号曾改装项目的船厂相应图纸文件;对停泊在斯塔腾岛的实船进行勘验核实,予以确认后才能完成整个交易。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囊中羞涩
第二百一十五章 囊中羞涩
交易进行了一半,废船采购团队更忙了。
安晓彬一大早陪吴华彬去斯塔腾岛码头勘验实船,田文建跟国内打了一夜的长途电话,先是给乐老书记、陆厂长等人通报这个好消息,然后嘱咐他们赶快开挖污水渠、石棉收集坑以及油泥储蓄池。
同时,请陶工等三名技术人员和江城大学的环保专家刘教授,立即办理护照签证,尽快赶赴纽约与吴工会合,以便利用油轮回国的这段宝贵时间,在船上制定拆解和环保方案。
交易成功不等于船就能回来,造船厂没有进出口权,必须通过市外贸公司来运作。海关、检疫部门一个都不能少,这些乱七八糟的手续田文建可没时间跑,干脆委托龙江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任然全权办理,毕竟拆解废船也是经济建设,不但会给开发区上交利税,还能提供近千个工作岗位。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已没有继续保密的必要了。田大书记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给赵老板和常书记打了两个电话,得意洋洋的汇报了这一激动人心地消息。长途太贵,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问题,至于他们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安晓彬和吴工刚出发,田文建就黑着烟圈,跟肖凌一起去唐人街见东南亚华人船东。
“凌姐,黑工以后就别打了。你俩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真要是被移民局遣返回去多冤啊”
肖凌回头看了他一眼,扶着方向盘笑问道:“担心我?”
“废话,我就你和安子俩交心的朋友,能不担心吗?”
田文建放下手中的报纸,一边看着窗外哈德逊河两侧的景色,一边继续说道:“成功号的手续费不少,回去后我就跟你们结算,又不是过不下去,何必再冒那个险呢?”
“那不是沾你便宜了?”
田文建回过头来,不无感慨地说道:“拍卖信息是你们提供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沾了你们的便宜。这还是公事,私事就更别提了。”
一生中能有这么个朋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肖凌暗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是过不下去,只是不想再花安家的钱而已。”
“我明白。”田文建点了点头,随即若有所思的问道:“房子是安家的吧?”
“恩,是他二叔的。别人的房子住着别扭,安子一直想搬出去,可又……”
见肖凌说到这里卡住了,田文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地笑道:“再收两条船就行了,不过得给我点时间。毕竟资金有限,不把拆下来的破铜烂铁卖完,就买不起第三艘、第四艘。”
提起工作,肖凌顿时来了精神,捋了捋耳边的秀发,好奇地问道:“前天的拍卖会那么顺利,按理说废船应该不难收啊,怎么你在国内收不着呢?”
干一行爱一行,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学习,田文建也快成船舶专家了。见肖凌问了出来,便一脸苦笑着说道:“收购国内废船,我们只能像废旧物资回收公司一样,给卖家开具普通发票,而开不了增值税发票。这就意味着不能抵扣,也享受不到先征后补的退税政策。
17啊拆一艘废船总共才能赚多少钱?所以就出现了国内废船卖国外,国内拆船厂去国外买废船的怪事儿。
再说国际废轮交易,一般都是通过废船经纪进行,很隐秘,你收到消息时人家已经卖完了。像前天那样的拍卖会,可遇而不可求,属于千载难逢的那一种。
同时,废船交易还有地区因素和季节因素,亚洲价高、欧美价低。3至5月份属于旺季,废船价格高。7至8月份台风频繁,欧美又是休假季节,价格较低。过几天就圣诞节,对老美来说马上就要过年,这价格自然也就高不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说怎么那么顺利呢。”
“还是没本钱啊”
想到前天的拍卖会,竟然还有一艘十二万吨的箱船流拍,田文建一脸沮丧地说道:“如果有钱的话,我非得拍三艘回去。唉……钱摆着眼前却赚不了,真他娘的难受。”
见田文建爆出了粗口,肖凌扑哧一笑,说道:“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说笑笑,这路也短了,不知不觉间,二人便抵达了唐人街。
唐人街坐落在曼哈顿的下城,也就是南边,离世贸中心不远。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有唐人街,但数美国的两个最有名。一个是旧金山的唐人街,面积最大;另一个是纽约的,应该是挟纽约市的余威吧。
唐人街的英文名叫China Town,也有翻译成中国城的,但田文建还是觉得唐人街三个字儿最贴切、最传神,透着一股自豪感,暗想那时候咱多强大,万国朝贡啊
中国有四大喜事,其中之一就是“他乡遇故知”。的确,当你身在异国他乡时,如能碰见个中国人,会无形中产生一种亲切感,会不由自主的上前用中国话交谈几句。
但在唐人街却没这个感觉
因为走进唐人街,跟回国没什么区别。路标上都有中文,街上走得都是中国人,商店都是中国店,饭馆都是中国饭馆,说的都是各种口音的国语。可以这么说,就算一句英语都不懂,也照样能在唐人街活下去,而且不会感到任何不方便,因为这里基本不上需要英语。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国语并不是指普通话。人家只认广东话、福建话、客家话,或上海话,基本上不把普通话当国语。
来早了,肖凌带着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唐人街并不大,横竖就那几条主要街道。卖得东西都很便宜,尤其是中国货,什么都有。
但有一个地方不太好,就是太中国了。
商店的摊子一直支到马路上、街上很多地方污水横流、小贩大声的叫卖……还能看到楼上挂着的万国旗,什么袜子、内衣、裤衩都有,很多老美对此十分反感。
靠近唐人街中心的地方有个孔子大厦,前面有个孔子塑像,据说是在文革期间,由于国内破四旧,把孔老师搞的灰头土脸,海外华人们气愤了修建的。
见面地点就安排在孔子像不远处一家装修豪华的中餐馆,据说《北京人在纽约》曾在这里取过景。也许那两位华人船东是这里的熟客,对于二人的到来,饭店老板十分热情。先是陪他俩参观墙上的剧照,然后才带他们走进船东们早就预定好的包间。
雕梁画柱,大红灯笼,古色古香的檀木家具,墙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比国内还像国内,比中国还要中国。
“上好的铁观音,二位请慢用。”
老板祖籍闽省,是个如假包换的老纽约客,那口“国语”听起很费力,但他的茶艺却很不错,茶具更是精美绝伦。可惜他明珠暗投了,田大书记对茶叶一窍不通,更不习惯这样一小杯一小杯的品,而是喜欢对着大茶缸牛饮。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田文建放下杯子,微笑着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您尽管忙,我们等着就行。”
快到饭点了,陈老板还真没时间继续陪他们,便站了起来,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一脸歉意的走出了包厢。
肖凌一边研究着精美的茶具,一边不无感慨地说道:“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百万富翁,却还像服务生一样穿着黑衣在大堂招呼客人,而且一干就是几十年。想在纽约干出番事业,真不容易啊。”
“服务业都这样,架子大了谁会来?”田文建笑了笑,从报架上取出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世界日报》是一份在纽约很有名的中文报纸,售价50美分一份。大概有几十版,厚厚的一大摞。除了新闻以外,绝大部分都是广告。而且广告数量之多、范围之广、分类之详细,在国内是难以想象的。
刚翻看到第三版,两位身材矮小,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笑容满面的推门走了进来。肖凌露出了恬淡的笑容,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让二位久等了,”
“哪里呀?是我们早到了。”
肖凌伸出白皙细腻的右手,指着田文建笑吟吟地介绍道:“刘总、潘总,这位就是龙江市开发区工委副书记、蓝天集团董事、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田文建先生。”
虽然很年轻,但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