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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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模样落到其他人眼中则全然是另外一副模样,秦泽遇见沿途的丫鬟小厮个个交头接耳的模样,索性牵了凌鸽的手,大大方方地告诉大家:“这就是我的人。”
这本来也是他今日将军府之行的目的,只不过网撒得更大了些。
简简单单的一顿早膳让秦泽遇这么一闹,俨然成了朝会。一张桌上林老将军、林唯知、林唯念、林唯安、再加上秦泽遇、卫临之和凌鸽,七人围桌而坐,唯秦泽遇同林唯知侃侃而谈,两人皆学识渊博且风趣幽默,加上林唯念和卫临之时不时地加入进来发表自己的观点,一时座上一派安宁祥和。
林唯安不时给卫临之添菜加汤,当着众人的面,卫临之也不好拒绝,只得听之任之,最后还是林唯念一句“你想把临之兄喂成何种模样”才让她讪讪地停了手。
聊至兴起之处,秦泽遇不自觉地握住凌鸽的手,偏过头看她的神情柔情似水,对面的林唯念微微低下头,一勺一勺地喝着自己碗里的汤。他的发丝垂下,看不清神情。
却见卫临之轻笑着摇了摇头,惹得林唯安直问他在笑什么。
卫临之只能含糊地糊弄她说,只是想起来初遇秦泽遇和凌鸽时的场景,无他。没承想,林唯安的兴趣更大了。
磨不过她,卫临之只能把在沄坊上遇到秦泽遇和凌鸽的事讲了讲,末了,还添了一句:“不近女色的祁越太子殿下突然对一女扮男装的姑娘上了心,我本来还想试试深浅刺激他一番,后来……”
“后来什么?后来怎么了?”林唯安听得入神,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后来,他那眼神啊,就跟要吃人似的,我哪里敢有什么后来。”卫临之喝了一口汤,扫了林唯念一眼,只见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眸里却没什么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林唯念看向斜对面的凌鸽和秦泽遇,“你俩是何时相识?”
凌鸽大喇喇地说道:“其实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话说完,却像是投入了无底洞,没有一点回应。
众人皆似听到笑话一般,只努力地憋住笑,齐看向秦泽遇。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她了,只是她不知道我罢了。”
一句话让一席人更加好奇了,只是任凭何人追问,他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岔开话题道:“林老将军、卫伯父和我皇阿玛当年亦是生死之交,这情形,竟也跟咱们如出一辙。可见缘分这个东西,当真玄妙。”
久未多言的林子归望着虚无之处微微地笑了,须臾,道:“当年我们也是跟你们一般,那时你们的林伯母还在,还有卫玄、含儿,呵,还有容筠。”
祁越皇帝姓秦名容筠,只怕当今天下,也只有这几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称呼他为“容筠”吧。
林子归久久地沉默着,如同陷入了什么难忘的回忆。半晌,继续说道:“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那个茶楼。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一次。”
林唯安眼里含着泪水,“爹爹,您是不是又想起娘亲了。”说着说着,走到林子归的身后,抱着他,喃喃道:“我前几日还梦见娘亲来着,娘亲让我好好听爹爹的话,莫要惹爹爹生气。”
林子归抚摸着她垂在自己胸前的手,微笑道:“如今啊,想到你娘亲,想到当年我们几人意气风发,并肩作战的模样,我就庆幸,觉得自己这一生知己爱人皆圆满,老天待我不薄。”环视周围的几个小辈一周,继续道:“只盼你们几个小辈能团结友爱,为国家,为苍生鞠躬尽瘁。”语罢,眼风不动声色地扫过林唯知。
早膳过后,各自回各自的处所。
如同往常一般,林唯安缠着卫临之,每每在他无奈扶额之际,便一蹦搂住他的胳膊,自觉自己离他又近了一些。
凌鸽与林唯念同路,她搭话道:“昨日未给林二少爷送粥,不知二少爷晚膳用的是什么。”
被落在后面的秦泽遇虽不悦,却满脸笑意地紧走两步,牵住凌鸽的手打岔道:“自己睡着的时候跟那什么似的,如今还能想着给林二少爷送宵夜,真是难为你了。”
凌鸽的话被打断,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转过头就问:“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凌鸽的回话,秦泽遇皱了皱眉,眼眸深了深,慢条斯理地回道:“不把你送回清暖阁,我怎么能安心?”
刚好走到岔路口,林唯念冲二人拱拱手,道:“在下先回初墨园,晚些时候再过去给凌鸽小姐把脉,殿下还请自便。”语罢,微微垂首,不等二人作何反应,调身离去。
凌鸽喊了两声,见林唯念也不回头,只能作罢,冲秦泽遇撇撇嘴道:“他这人性子怪,特别不爱说话。”
“嗯?那我家小傻妞儿是喜欢爱说话的还是不爱说话的?”秦泽遇挑眉道。
凌鸽红了红脸,原地跺了跺脚,小声嘟囔道:“不能老这么欺负我。”
“这也算欺负?”秦泽遇凑近了一些,却见凌鸽脸越来越红,最后干脆扭头跑开。
回到清暖阁,晴儿一阵埋怨。凌鸽从来没有尊卑意识,不管是在湖中阁跟风荷的相处,在秦府同丫鬟们的相处,还是在这清暖阁同晴儿的相处,从来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时间久了,晴儿也不把凌鸽当外人,时常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昨夜凌鸽无故离开忠良将军府,又未告诉晴儿一声。今日一大早,晴儿打来洗漱的水才发现阁内空无一人。还未来得及禀报,便听几个丫头嚼的舌根,知道凌鸽同秦泽遇一同回了将军府,这才安下心来。
凌鸽自知理亏,也不争辩什么,由着晴儿埋怨,边学着她说话,边冲后脚跟来的秦泽遇扮了个鬼脸,却没有像预想的一般见到秦泽遇的笑脸。
听了一会儿,秦泽遇轻咳一声,晴儿一惊,放下手里忙着的活计,忙回身请安,低着头不再多言。
秦泽遇坐下身,凌鸽麻利地给他斟上一杯茶,示好一般冲他笑了笑,这才引得他轻笑出声。
一直不敢抬头的晴儿听见秦泽遇的笑声,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刚想抬脚出门,听见秦泽遇慢条斯理地对凌鸽说道:“小傻妞儿呀,在这儿怎么样无所谓,跟我回了祁越可不能继续这样,你可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画中情
一直不敢抬头的晴儿听见秦泽遇的笑声,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刚想抬脚出门,听见秦泽遇慢条斯理地对凌鸽说道:“小傻妞儿呀,在这儿怎么样无所谓,跟我回了祁越可不能继续这样,你可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人。”
这样的话他秦泽遇从未说过,不是因为他没这么想过,事实上,意识到自己对凌鸽的心意之后,他一直理所当然地将凌鸽当做自己今后的太子妃,未来的祁越皇后。
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未开过这样的口。
晴儿心里一惊,自知自己逾越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晴儿知错,还请凌鸽小姐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今后再也不敢了。”
凌鸽无奈地瞪了秦泽遇一眼,赶忙起身,将晴儿扶起来道:“你如今这样,全然是我的意思,何错之有?如果是错,那也是我错了。好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见晴儿把门掩上,复又开口道:“你是在帮我施恩吧?其实何必这样呢?”
“你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在身边,我惩,你却不罚,她以后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秦泽遇淡淡地说道。
从清暖阁出来,行至水畔边,秦泽遇遇上了从初墨园出来的林唯念。
彼时微风阵阵,木棉花枝飘荡,引来阵阵飒飒声。林唯念面无表情地微微低了低头,唤了声“殿下”。
秦泽遇负手而行,看见林唯念,微微挑了挑一边的唇角,“林大人,这是要去司医阁吗?”见林唯念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也要入宫,刚好一道。
林唯念微微一笑,日晖之下,两个人皆丰神俊逸。“只怕殿下是有话跟我说吧。”
“你倒是看得清楚。”秦泽遇踱着步,玄色衣袍反射出的光照在林唯念的脸上,他倒是丝毫不惧光,落后半步走在秦泽遇边上,“殿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若能做到,定赴汤蹈火。”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妨直言,凌鸽乃在下未来的太子妃,这一点,你应是知道的。”
“殿下堂而皇之地一大早带凌鸽从外面回府,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凌鸽是殿下未来的妃子,这一点,殿下自不必多言。”
“很好,我就喜欢明白人。”
两个人一路走过沁洲的大街小巷,只字不再提凌鸽,谈天说地,倒也还算尽兴。
“秦公子?”
两个人齐齐回头,风月楼下的姑娘们皆皆红了脸,只一人走上前来,福了福身,“秦公子很久没来了呢,云娘……今日可巧,在这里遇上了,想必也是上天可怜云娘……”
林唯念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这个自称云娘的人,轻妆淡抹,仍是掩不住美艳之资,一袭红色衣衫衬得脸色愈发娇艳,发丝低低地挽了个结,配上可怜楚楚的样子,似有千种风情。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秦泽遇,却见他勾着唇角,一副“你继续说”的模样。
长久的沉默让对面的姑娘不安起来,她微微抬眼,见两人无反感的表情,继续道:“自那日见过秦公子,云娘常常夜不能寐,惦念公子。公子,你可曾想起过云娘?”
她相信眼见为实,却不知,她面对的人,皆是面对风云变幻仍面不改色之人,没收回笑容,不代表依然在笑。依然没什么回话,云娘往前走了一小步,香气扑鼻,秦泽遇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淡淡道:“在下确于几日前来过这风月楼,却不知……”见云娘抬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继续道:“云娘是吗?那日也在席间?”
对面的人白了白脸,却依然再接再厉道:“那日,服侍公子的便是小女子。”可怜楚楚的模样让林唯念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脱口而出:“妃子?不会跟这些人一样吧!”
秦泽遇眼风一扫,并未搭话,看向姑娘,速战速决道:“是你啊,倒酒的那位?承蒙姑娘惦念,在下,连姑娘是谁都没记住,姑娘请自便。林兄,走吧?”
林唯念轻“哼”一声,迈开脚步。
须臾,离风月楼远了些,秦泽遇开口道:“关心则乱?有意思,不过你不会不知道,在外办事,应酬是免不了的。”秦泽遇淡淡解释道。
他这样的人,肯开口解释,也算难得了。若不是林唯念是那个跟凌鸽如今朝夕相处之人,恐怕他连话都懒得说几句吧。
林唯念默不作声,秦泽遇轻声道:“祁越太子,今生只得一凌鸽而足矣。”
熙熙攘攘的人声不绝于耳,林唯念愣了愣,才将这句话听得真切。须臾,已经落后了几步的他紧走两步追了上去,不再多言。
司医阁,林唯念向几位同僚点了点头,还未坐下,便有太监来传,说皇后娘娘请林太医去寿永宫把脉。
一路上,林唯念想了千万种可能,却没想到,皇后娘娘禀退侍候的人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听说你们府上最近来了位客人?”
林唯念低头微笑,“祁越太子殿下今晨确在将军府用过早膳。”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他。”皇后盯着林唯念,虽然嘴角上扬,可是眼眸中并无温度。
林唯念收回把脉的手,“皇后娘娘身体康健,只是有些血气不足,臣一会儿开个方子,烦请风荷姑娘随在下去司医阁取药。”
“大胆!”皇后坐起身来,眼里的威严震慑人心。
林唯念跪倒在地,头垂下,身形却稳如泰山。
“别以为有林老将军撑腰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别忘了,本宫是一国皇后,母仪天下!”
“臣不敢。”
“不敢?你还真是过谦了。如今本宫问你,是给你忠良将军府面子,可你要硬拂了这面子,本宫也无可奈何。”
半盏茶的时间,林唯念心里过了很多个念头,凌鸽曾经被玄武将军软禁,自己翻墙而出时受了重伤。可即便是这样,林唯念仍是想不通皇后为何问起凌鸽的事。
可是眼下,由不得他想通,他必须回话。“臣方才糊涂了,皇后娘娘指的是……”他抬起头来,皇后眼神淡漠,却仍掩盖不住那一丝期待。
被玄武将军软禁过,皇后如此关心,秦泽遇的心上之人,卫临之对她也很紧张,加上之前的一些传闻……电光火石间,林唯念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基于这个猜测,皇后肯定不会不利于她。想到这儿,林唯念接着说道:“凌鸽?她确实在林府,受了很重的伤。”
“受伤?怎么回事?”
猜测被肯定了一半,林唯念定了定神,继续道:“林府的人是在玄武将军府附近偶然遇到的她,那时她伤痕累累,府里的人不忍她一个姑娘如此凄惨,便带回府里让臣医治。”
坐榻上之人看似风轻云淡,手却不自主地握成拳,林唯念头虽低着,目光却落在坐榻上丝绸的褶皱上,“伤势虽然不致命,却遍布全身,手更是被尖锐石子贯穿,伤口至今还未痊愈,怕是,会留下疤痕。”
皇后同玄武将军过往甚密,若自己的猜测正确,让皇后知道凌鸽在安槐那里受了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