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西南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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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即墨猜到了我的心思,这的确是缓兵之计。但我无计可施啊,盈儿满脸泪痕的苍白脸颊,和她落寞得仿佛垂暮之人的眼神令我心神大乱,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找道即墨说出这番我自己也觉得可耻,同样也无法兑现的话。
“即墨,你只告诉我你娶不娶盈儿。”我没有勇气继续骗即墨。
即墨没有回答我,在我和他之间只有沉默在缓缓地流动,本来温柔的阳光也不再温暖,我觉得有些冷。
就在我以为即墨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胳膊却抓住我,拉向他的胸膛。
“静初要我答应吗?这种事情让我可以享尽齐人之福,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只不过静初你总该做些什么让我相信你吧。”
即墨的头低下来,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说话时的呼吸落在我的脸颊上,近看即墨也是异常俊美,但现在那张总是温和的笑脸,此刻却是布满了冰冷。
他的话令我羞愧难当,想到盈儿的痴情难断,和我对洛即墨的欺骗,我的心中终是一片悲辛。
洛即墨的脸缓缓地贴近,我却动弹不得,终于忍不住流泪,接下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即墨却是没有再靠近。
“哎,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即墨的声音恢复了往昔的温柔,轻轻地在我耳边说。脸上一阵轻柔的温暖,是即墨动作温柔地替我擦去泪水。
虽然觉得丢脸,但我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感觉自己的委屈和悲辛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静初,……”即墨并不安慰我,只不断地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但我却感觉到被人所珍惜着,一阵暖意充溢在心间。
终于,我的泪水不再泛滥,在即墨面前流泪让我感到一阵羞愧,向后退了几步,离即墨远了些。
“即墨,你可是定不会娶盈儿?”抬起头来,看着即墨问。我不会忘记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即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向前一步,“静初,你为什么总是把这么多的重担都往自己的身上背呢?盈儿虽和你亲如姐妹,但感情一事你不能帮她,也帮不了她。这对我也不公平,你一直把我当作盈儿的准夫婿,从来都不曾对我有公正的对待,你从一开始就将我否定了,而否定的理由竟然是因为盈儿,你不觉得这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我低头无语,洛即墨的话说得没有错,我从一开始就将他当作盈儿的心上人,所以不曾对他产生过任何超越友谊之外的情感,但即墨的确从来都没有表示过他对盈儿有爱慕之情。呵,上天真是和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但这个玩笑的代价未免太大了,盈儿她的终生的幸福啊……
“静初,你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这一次不要把我当作是盈儿或是谁的心上人,只待我如平常人一样,好吗?”即墨轻轻握住我紧紧攥着玉佩的手,声音中充满了温柔,令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如果一切从头来过,我不曾认定即墨是盈儿的心上人,我可会对即墨产生爱慕之情?会吗?
“不,这不可能!”盈儿悲伤的面容在我眼前闪过,我甩开即墨的手,“这不可能,没有如果,一切都不可能重新来过,所以我们不可能。”
一抹悲伤在即墨眼中散开,“静初,我该说你的心软呢还是心狠呢?你的心对每个人都如此柔软,为何独独对我,硬如磐石?”
即墨悲伤的眼神令我一阵心慌,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即墨,对不起,我和你不可能的了。”
“呵呵……”即墨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却充满了落寞和悲伤,“你说不可能,但我却不信,虽然我不相信人定可以胜天,但我知道如果我轻易地放弃了,我会后悔的。”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玉佩递到即墨面前。
即墨轻轻地从我手中取走玉佩。
“即墨,静初告辞了。”我没有勇气继续留在这里,我没法看着即墨受伤的眼神而无动于衷,我想如果不是一开始的误会,我真的会爱慕上这个温柔的人。
第九章
眼前叔父和叔母正对着刚刚从宫中传来的旨意叹气,选秀终究是要开始了,就定在三日之后。但盈儿,她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定不进那高高的城门。叔父和叔母正为这件事情伤透脑筋,但盈儿没有任何的妥协,她对洛即墨还是没有死心。
盈儿,姐姐既然答应你就定不会食言。
“叔父叔母,静初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走过去跪在叔父叔母的面前。
“静初快起,有什么事情说便是了。”叔母赶忙将我扶起,叔母是个慈爱的母亲,对盈儿,对我都是那么温柔,记得父母还在世时,我和盈儿在叔父家犯了错,总是跑到叔母面前求她为我们两个求个情,叔母便会一边数落我和盈儿不听话,一边为我们收拾残局。
“叔父,叔母,既然盈儿不愿进宫选秀,静初愿意替盈儿进宫。”在洛即墨拒绝我的时候,这个念头便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现在说出已经在心中思考了多时的话,我顿时觉得轻松。
“什么?静初,你在说什么傻话!”叔父激动地站起来,叔父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总,他一直是一个将忠孝作为自己一生准则的清廉之官,这种欺君之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叔父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是经过静初深思熟虑的,叔父先听静初说完。”我走过去扶叔父坐下。
“好,那你先说。”叔父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反应这么强烈,可见盈儿的事情实在是令他伤透脑筋。
“叔父,圣旨上只说要方家的女儿进宫选秀,但并没有表明定要盈儿,我虽不是叔父叔母亲生,但叔母和叔母将我养育长大,待我如同盈儿一般亲,六年的朝夕相处,我早已经是方家的女儿了,所以由我来进宫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不行!”叔父一口否定,“我不会让你进宫的,你快些回房吧,这件事情本就是盈儿的本分,与你没有关系,你不必替她。”
“叔父,您先不要急着否定,听听静初的理由再做决定。”我为叔父倒了一杯茶。
“您想,盈儿的容貌娇艳秀美,如果让盈儿进宫,被选中的几率很大,但我容貌在那么多的国色天香中绝对不会被选中,所以让我去更好一些。”
叔父仿佛被我说动了些,但仍然很犹豫,“即使是盈儿去,我也可以买通负责选秀的人,让盈儿不会被选中,不一定要让你去。”
“叔父,您知道盈儿对洛公子的心意,在宫外盈儿还可以和洛即墨相见,说不定两个人还可以有一段缘分,但是入了宫门,盈儿即使不被选中,也还是要在宫中做宫女三年,到那时,盈儿就真的和洛即墨没有可能了,您也不想看着盈儿得不到幸福吧。”
“这,静初,我……”可怜天下父母心,叔父的心再怎么清明,也终究是敌不过对女儿的疼爱。
“叔父,静初没有喜欢的人,在宫中待三年,也不会有什么不妥,所以让静初进宫吧。”我给叔母一个眼神,让她帮我一起说服叔父。
“恒谦,静初说的有道理,盈儿的脾气你也知道,让她进宫可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她不懂宫里的为人处事的道理,进去也是会成为那后宫中的牺牲品啊。”说着,叔母的眼泪不禁流出来。
“筱玉,你,哎,盈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也舍不得她,但是,静初……”叔父看着我欲言又止,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叔父,您不必觉得对不起静初,您对静初的养育之恩,静初无以回报,况且静初早已经是这家中的一份子,为这个家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我跪在地上对着叔父和叔母磕头。
叔父急忙起身扶起我,面上有掩饰不了的悲痛之色,“静初,我我,我对不起你的父亲啊,我愧对大哥啊。”说完竟眼泪纵横。在这个家中住了六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叔父流泪,眼睛也酸热起来。
“叔父,您不必觉得愧疚,您把静初当作亲生女儿,这份恩情静初永生难忘,再说,宫中三年很快就可以过去了,到时静初再回来孝敬二老。”
“静初,叔父愧对你,出宫后叔父定为你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亲事,为你觅一位好夫婿。”
不知怎地,在叔父说这句话时,洛即墨温和的总是带着笑容的脸竟然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甩甩头,我不该想到他。
接下来的时间中,叔父忙着托人走后门,定让我可以不被选中,虽然我觉得叔父是多此一举,但叔父定要万无一失。这也好,不让叔父做这些事情,他会更加不安吧。叔母也是天天来嘱咐我,在宫中要少说话,多做事,让我多带些银子,钱在哪里都是可以用来消灾的,还嘱托我不要得罪得宠的主子,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做的不要做……
盈儿最终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跑来抱着我哭了一回,怨我不和她商量,如果她早知道我要用这种方法帮她,她宁可自己进宫。
我知道盈儿是真心舍不得我,但正如叔母所说,盈儿这种单纯的性格在宫中肯定会吃亏的,我舍不得让盈儿在那吃人的后宫中受罪。盈儿是娇艳的桃花,她受不住狂风严寒,而我是垂柳,看似柔软却可以随风摆动,呵,洛即墨的比喻还真是恰当啊。
剩下的几天,整个方家几乎都是在围着我转,反而是我无所事事,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帮我准备,当然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准备,带几件衣服,带些银两……
不知我是不是有些冷情,就要离家了,却没有太多的悲伤,虽然舍不得家人却没有生离死别的真切悲伤,只是有些淡淡哀愁。生活了六年的家园,一朝就要离开了,只想着要好好将这庭院中的花草再看一遍,那株西康玉兰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花苞,白白的,像是一个个还在孕育着的精灵,但我注定是看不到那洁白如玉的花朵了。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流景阁,徘徊在一排排的书架中,用手轻轻触碰着一本本蕴含着万物奥妙的书本,我的心渐渐变得平静,这里果然是我心灵的寄宿,每当我感到迷惘,来到流景阁,不必看书,只要触摸到它们,闻着书橱所散发出的清香,我的心就会变得无比宁静……
就是在流景阁里吧,我和即墨第一次单独相处,他第一次不称呼我静小姐而叫静初,从那次以后他就一直这样称呼我,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的话……呵,即墨,我要走了,应该不会再见了吧,忘了我,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好好珍惜盈儿。
第十章
选秀的日子终于到了,在一番忙乱之后,我终于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回想起叔母和盈儿送我的情景,我不禁长长地叹一口气。叔母感情丰富是人尽皆知的,方府中死了只猫,她都要哭一番。盈儿没有继承叔母温婉的性格,却继承了叔母爱哭的习性,从小到大一受到委屈,总是要大哭一番。
进宫虽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总不是进牢房,但叔母和盈儿的哭泣却令我觉得我是要进什么魔窟、妖洞,即使是进魔窟、妖洞,好像应该哭的也是我,但我反而要充当安慰她们的角色,不断地告诉她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终于坐上了进宫的马车,叔母和盈儿的哭声却令我倍感羞愧,马车上的女孩子都是兴高采烈的,听到叔母和盈儿的哭声,都好奇地看着我,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怪物。
她们中没有人觉得进宫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进了宫就有机会做皇帝的妃子,从此以后,不仅是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连带着家人也成为皇亲国戚,门楣光耀。即使做不成妃子,也可以被某个王爷看中,做个王妃,同样是好事一桩。
进宫选秀,这应该是每个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但盈儿和我,好像都没有这种感觉,盈儿是因为一颗心紧紧系在了洛即墨的身上,即使拿皇后之位来和她交换,恐怕也比不上洛即墨的一个微笑。而我,我是因为对这皇宫有恐惧,从小就看过太多的宫怨的诗词,那凄冷的色调和萧瑟的意境,都令我对皇宫有一种恐惧,让我觉得皇宫就是一个充满了红颜易老的悲辛和恩宠不再的落寞的地方。
马车缓缓行驶开来,我终于有机会看看和我同坐一辆车的女孩子们。她们的年龄看起来都要比我小,也就是十四五岁,稍微小一些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岁,正是如花儿般娇艳的年纪,个个轻罗薄纱,更显得身材妖娆,虽然只静静地坐在车中,也令人赏心悦目。个个样貌都是清丽秀美,有的娇艳妖娆,有的纯真灵秀,真是各有千秋,却都是美如桃李。在家中时,我觉得盈儿的样貌算的上是国色天香了,没想到一辆车中的七八个女孩子中竟也有这种美人,虽然比盈儿稍显逊色,但也称的上是天生丽质。
马车在皇宫侧面的一个门前停下了,秀女在没有经过册封之前,都还是平民,没有资格坐轿子或者是坐车进宫,只能步行。
低眉顺眼地跟着大家走,时不时地偷偷观察着皇宫,没想到这皇宫给我的第一感觉并不是我所预料的严肃和宏伟,我所感到的竟只是这皇宫的墙真是很高,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