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西南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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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即墨躺着的地上就只剩下了蓝色的衣衫。
我回头看着赫连玧言问道:“即墨呢?他去哪儿了?”
赫连玧言没有回答我。
我转过头去问胡太医,问芳菲,问绿水,“即墨去哪儿了?你们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快让他出来吧,我找不到他。”
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殿下,把即墨从牢里放出来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求求你,放即墨出来吧。”我扯着赫连玧言的袖子哀求道。
赫连玧言紧紧地盯着我,“静初,洛即墨已经死了。”
我摇头,你骗我,我的即墨怎么会死?他肯定是藏起来了,我惹他生气了,所以他不理我了,只要我乖乖地等他,他肯定会回来的。
我慢慢地朝着即墨的衣衫走去,这一次却没有人拦住我。
我跪在地上将即墨的衣衫抱在怀中,一个锥形的利器从衣衫中落在地上。
这个是什么?即墨就是被这个射中不见了吗?如果我也被它射中,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即墨了?
我伸手去拿地上的利器,手还没有碰到,就感到脖颈被什么打中,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但身体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那个(掰手指)呃,喜欢小墨的同学,偶对不起你们。
呜呜~~~~()~~~~ ,小墨是偶滴儿子,偶也难过的说。
第七章
醒来还没有张开眼睛就感觉到有人在身旁看着我,张开眼睛,果然看到芳菲正坐在床边,紧张地盯着我。
“芳菲,干嘛那样盯着我看?”我笑着坐起来,才发现我紧紧地抱着一些衣衫,是蓝色的衣衫,是即墨的衣衫。
芳菲像是有些惊讶,看着我犹豫着问道:“方小姐,你”
“啊,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我和即墨出宫的日子对吧,我怎么睡过头了。”我急忙下床,“是不是该收拾些东西?要带什么呢?”
“方小姐,你不要吓芳菲。”芳菲看着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芳菲,你怎么了?”好奇怪,好好地为什么要哭呢?
“方小姐。”绿水端着药走进来。
我急忙拉住绿水问她:“即墨呢?不是说我今天就可以见到他吗?”
绿水同样很惊讶地看着我,询问的眼光看向芳菲,芳菲皱着眉摇了摇头。
“你们都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
绿水使了个眼色给芳菲,芳菲转身快步走开了。
我看着绿水,绿水没有解释,只是将我扶上床。
“方小姐,喝药吧。”绿水将碗端到我面前。
怎么又要喝药?我没有生病啊。
我看了看紧紧抱在怀中的衣服,疑惑地问绿水:“为什么我会抱着即墨的衣服睡着?即墨为什么不来见我?”
“方小姐。”绿树低着头,“洛即墨已经死了。”
“什么?”
绿水在胡说什么?即墨今天要和我一块儿走的,我们要回金线村,我们说好的。
“你胡说什么?!你再这样说话我真的生气了!”我真的很生气,大声地朝绿水吼着。
即墨,即墨,你在那儿?我这就来找你。
我疯了一般往门口跑,即墨,即墨,我来找你,我找到你,他们就不会胡说八道了。
刚跑到门口,就撞到一个人,是赫连玧言,他穿着黄色的龙袍,像是刚刚退朝。
我像找到救星一样,紧紧地抓住赫连玧言的衣袖,“殿下,绿水她骗我,她骗我说即墨死了,你快让即墨过来,不,我去找他,我们要回金线村。”
赫连玧言紧紧握住我的手,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离开。
“怎么又不穿鞋?”他柔柔地笑笑,将我抱起放在床上。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紧紧抓着衣服做什么?”赫连玧言想从我手中将即墨的衣服取走。
“不!你别碰!”我紧紧地将衣服抱在怀中,警惕地看着他。
赫连玧言松开手,转而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发,“为什么不让我碰这些衣服?你从昨天晚上就一直紧紧抱着这些衣服,谁都不让碰,这些衣服有什么珍贵的?”
我看着他惊恐地摇着头。
“没什么珍贵的为什么要紧紧抱着?为什么骗自己?你明明就知道洛即墨已经死了!”嘴唇开合,说出的话却令我发疯。
“不!不!”我大声地吼着,“你骗人!你撒谎!即墨没有死!没有死!”
“不要自欺欺人了!洛即墨没有死,你为什么抱着他的衣服不放手?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赫连玧言冷冷地说道。
我没法反驳,只是抱紧怀中的衣衫,一个劲地摇头,即墨没有死,没有死。
“静初,洛即墨死了,是你亲眼所见。他被暗器射中,”赫连玧言幽幽地在我耳边说道,“暗器上啐了剧毒,他的身体都腐蚀掉了,什么也没有了。”
“啊——”我大声地尖叫,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又在脑海中重现,即墨的身体变成了透明的,然后慢慢地在我眼前消失,地上只剩下蓝色的衣服,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
我紧紧地抱着衣服,上面还残留着即墨的味道,阳光般的温暖的味道。
眼睛好疼,好疼,像是要流出血来,却流不出泪水。
“静初,哭出来,哭出来以后就忘记吧。”身体被紧紧地抱住。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却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
“静初,静初。”温柔的声音,温柔的眼神。即墨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笑意。
“即墨,是你吗?”我惊喜,“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即墨朝我微笑。
我伸手想紧紧抱住他,却看到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即墨,即墨这是怎么回事?”
我疯狂地想要抓住他,却徒劳无功,即墨的身体就像是空气一样,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即墨看着我不说话,只是微笑。慢慢地,即墨的身体慢慢地变淡,变得透明,身体渐渐地消失……
“即墨!即墨!啊——”惊叫着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一瞬间我以为是即墨。
“终于醒了。”不是即墨的声音,是赫连玧言。“不知道哭了多少回,醒了也好。”
眼前是一片黑暗,难道赫连玧言竟抱着我一直到深夜吗?
“殿下,”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说话都很困难,“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让静初一个人呆着就好。”
回答我的是沉默,身边的人没有说话。
“静初,静初……”赫连玧言的声音中蕴含着急躁和不安。
“怎么了?”我望向他,但是黑暗中看不到他。
“胡太医!”声音失去了平常的冷静。
胡太医静静地把脉,房间中只听得到呼吸的声音,虽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我知道现在定不是夜晚。
眼睛被仔细地检查着,我不出一点声音地任由胡太医摆弄。
一声轻轻的叹息,“启禀皇上,方小姐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看不到是因为她自己不想看到。老臣才疏学浅,能医治疾病,却不能医治心病。”
“你下去吧。”赫连玧言的声音终于恢复到平常的冷静。
轻轻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我眨眨眼睛,闭上和张开,眼前都是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房间中,我知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但是我知道他没走,他还在。
“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凄惨?”脸颊被手指轻蹭。
我摇头,我哪有凄惨?有的人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可以为自己牺牲一切的人,而我已经找到,我是幸运的,没有凄惨。
“你不想看见,是因为这个世上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人值得你看了吗?”满溢着忧伤的声音令我心痛。
我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即墨在我眼前消失的那一幕,我再也不要看着我珍惜的人慢慢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得不到我的回答,赫连玧言也不问我,只有轻柔的触感在我的脸颊上流连不去。
“我做错了吗?”他好像说了这么一句吧,太轻了,我听不确切。
第八章
以前不曾想过自己如果成了盲人会怎么样,现在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却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伤悲,看不到便不看,反正即墨温柔的笑容已经记在我心上了,我摸索着脖颈上的碧玉,脸上不自觉地出现笑意。
眼睛看不见,听觉和嗅觉仿佛好了很多。绿水走路的声音轻到听不见,而此刻我却知道她来了,手里定是端着一碗药,怪异的味道远远就闻到了。
“方小姐,喝药吧。”绿水将碗放到桌上。
眼睛看不见已经有两个月了,每一天都要喝药,药方换了又换,我的味觉都麻木了,眼睛依然没有任何的起色。
我摸索着桌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陷入黑暗的第一天开始,能自己做到的事情就尽量自己做,吃饭喝药都不用绿水和芳菲帮忙,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耐心地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我想撒娇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方小姐,绿水和你一起去御花园逛逛吧。”
我习惯性地抬起头来看绿水,虽然看不到她,但是我仍然看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向她笑笑,“不必了。”不论面前是什么样的美景,我眼前总是黑暗一片,又何必给绿水和芳菲添麻烦呢?
绿水没有多言,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其实眼睛看不见的麻烦的确很多,许多时间都没有办法消磨,书不能看,下棋也办不到,最能消磨时间的事情就是摸索着房间里的摆设,在心底记下它们的位置。眼睛好的时候不曾注意过的事情,现在却要牢牢记在心底。
这里有一个花瓶,摸索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就来到梳妆镜前,继续往前走应该就是一幅画了吧。
腿被凳子绊到,脚下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上摔去,我连呼叫一声都来不及,能做的只有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等着身体摔到地上。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身体被紧紧地拥进一个怀抱,熟悉的西康玉兰香,我睁开眼睛,抬起头试探地唤道:“殿下?”
“嗯。”的确是赫连玧言。
将我抱到床上,鞋子被脱掉,这时我才感到左脚好像是扭到了。
有点凉的手很有技巧地揉捏着脚踝,疼痛感顿时减轻。
我不安地将脚从他的手中抽回,“没事,过一会就不疼了。”他是九五之尊,怎么能为我做这种事呢?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
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索,却在碰到他的衣角时猛地缩回手。我有些尴尬地笑笑,“朝廷中那么多的事情,殿下还抽空来看静初,静初真的很高兴。”
“是吗?”冷淡的声音。
我想站起来回话,却忘了自己的脚刚刚扭到,一站起来脚上就传来痛楚,我没站稳向前扑进他怀中。
“传胡太医!”
“乖乖坐着!”重新被抱到床上。
这位胡太医的仿佛就是专门在兆宇宫候着,赫连玧言刚出声唤他,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应该是胡太医,我还听得到他背着的药箱摩擦衣料发出的声音。
此刻脚可能已经肿起来了,我感觉得到火辣辣的疼痛,胡太医的手指按在上面有些凉意,也有些疼,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怎么样?”赫连玧言出声询问。
“回皇上,没什么大碍,没伤到骨头,只是扭到了,擦几遍药就好。”
“肿成这样,先让她别受罪!”冷冰冰的命令。
“是,快去拿些冰来。”胡太医说道。
冰块很快就取来了,敷在脚上,冰凉的触感令疼痛顿消。
“好些了吗?”赫连玧言问我。
我点点头。
“绿水姑娘,这是药,早上和晚上各擦一遍。”
脚被握住,带着淡淡香味的药膏被轻轻地涂在脚上。不是女子的手,修长的手指,熟悉的触感,竟然是赫连玧言在帮我涂药。
我直觉地缩脚,却被紧紧握住。
“殿下。”
没有人回答我,手指还在脚上涂抹着,旁边站着的人也只听得到呼吸声,没有人说话。
终于涂好药,脚被放开。
“脚好之前不准随便走动,绿水,她再受伤,唯你是问!”冷冰冷的声音,隐含着压抑的怒气,然后离开了。
房间中没有人说话,还是胡太医打破沉默。
“方小姐,脚已无大碍,老臣告退。”
“谢谢胡太医。”
“胡太医,请。”是芳菲的声音。
虽然房间中静得只听得到我一个人的呼吸,但我知道绿水肯定就在旁边。
“绿水,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会呆在床上,不会乱走。”
扶我躺下,又替我盖好被子。
我闭上眼睛,虽然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看到的同样是黑暗,但是所有的盲人也都应是闭着眼睛睡觉的吧。
“方小姐,主子的心思你看不明白吗?”绿水问道,肯定我没有睡着。
我摇摇头,我不是看不明白,我知道他对我的情意,我也知道那是真的,但是我不能。即墨已经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却从来没有来梦中见过我,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他气我跟他在一起,心却系在另一个人身上,所以他不来见我,他在惩罚我。我不该再让即墨伤心了,他是那么温柔的人,我不想让他恨我。
“绿水,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是吗?即使是再亲密的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