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苏念-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默亦忆起桀风之言,方才那人也曾道是清漪解了他百鬼沙之毒。
他又善使遁土之术,跟踪打探而不被察觉亦非难事。
似乎确是此人。
只是,他究竟是何人?
与我柳家究竟有何仇怨,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害?
此时人已亡去,百般不解,毫无释处。
“其实、方才父亲手腕上、已被人涂抹了毒粉。”清漪对柳默道。
“怎会如此?”柳默惊道。
清漪便将亲肤散一事告知。
柳默听闻,忙握住清漪双手,道:“娘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已覆了绢巾,自然无事。只是这绢巾怕不能用了。”清漪笑道。
绕过柳默,走至柳占身前,道:“那毒粉尚留在父亲手腕之上,须多以水冲洗,释其毒性。”
“娘子方才如何不说,此时还来得及吗?”柳默在后又道。
“那毒昨日还未有,今日便有了,想那人应在近处,是以赌他一赌罢了。”清漪道,“那毒粉涂抹为时尚浅,此时冲洗便无碍了。我这里有一粒解药,与父亲吃下即可。”
说着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在手心,递与柳默。
柳占先伸手来取,清漪却转开手来,递至柳默眼前,道:“烦劳相公与父亲喂下吧。”
柳默便接过解药,进入屋内,喂与柳权。
柳占讪讪地收回手,命人打了水来,与柳权去毒。
唐素秀只默立一旁,并不再言语。
清漪走上前去,对她道:“弟妹,你可有受伤吗?”
“没有。”唐素秀摇摇头道。
清漪还待再问,柳占转过来立于二人之间,对清漪道:“二嫂,今日之事真是多亏了你。”
清漪望望他,道:“不必客气。”
“不知下人们可否为爹尽去毒粉,二嫂可帮忙看一下吗?”柳占道。
清漪便至屋中,指点去毒之事。
一时忙碌已毕,柳默见此间事了,对柳占道:“既已无事,为兄就此告辞,你诸事多加小心。”
“此人既已除去,想应安然无恙,二哥不必挂心了。”柳占道。
柳默只微微点点头,将一封辞书交予柳占。
柳占略劝得两句,柳默只道:“我本无意于此,烦三弟替我递上吧。”
转身携了清漪出得府门。
柳占相送至府门外,又命人牵来两匹马。
一匹正是柳默寻常惯乘之黑鬃马玄夜,另一匹棕色马匹给清漪骑了。
唐素秀亦相送至门外,只是一路并未有何言语。
清漪看她,似有话要说,又并不开口,上前握住她手,道:“我们在锦水边暂住,弟妹有闲时,可来同坐,你我姐妹也好说些家常话。”
唐素秀默然望她片刻,只轻轻点了点头。
清漪望了望柳占,又对唐素秀嘱咐道:“我不能在府中侍奉,还望弟妹每日按时给父亲服药,替我尽尽心。”
唐素秀楞了一回,亦点头应承。
柳默清漪与他二人作别,骑了马,自出了城门,前往锦水边居所。
出得城门,渐无人影。
柳默与清漪并肩骑行。
柳默侧头看她,见她眉尖微蹙,似在思索什么,便道:“娘子,有何忧虑之处?”
清漪望了望他,道:“相公,你说,今日那个黑衣人就是霍云剑当日口中的公子吗?”
“他既说是你解他百鬼沙之毒,想来几番相害必是此人;” 柳默沉吟道,“他又会遁土隐身,与桀风之言相证;那霍云剑身中毒虫只怕亦与他相关,想来若说是此人所为,并不为过。”
清漪沉默片刻,又道:“他既几次相害,当知并非如此容易得手,他武艺如此平常,前几次皆是聘得高手出手,这次明知你我二人同在一处,还这般贸然出手,岂非太傻?”
“想是自恃遁土之术容易逃得,是以不惧。”柳默道。
“他几番构难于你,甚至围劫柳府,总该有个缘由吧。”清漪顿道。
“正是不明此节,他究竟为何几番残害柳家?”柳默亦点头道。
清漪忽然勒停了马,望着他,道:“此人你可识得?”
“并不识得。”柳默摇摇头道。
“父亲兄长可有结交此类人?”清漪又道。
“方才已细细想过,”柳默仍然摇头道,“父亲与兄长皆是磊落之人,当不会与如此之人往来。”
见清漪仍在蹙眉沉思,便道:“如今那人已然身死,毫无头绪,不过也可松一口气了。”
清漪默思一回,缓声道:“相公可记得方才,弟妹她曾与你示警?”
柳默忆起当时情状,低头默默思忖。
只见他脸色阴晴变化,忽骑了两步,停于树边,眼望着远处山脉。
半晌回头对清漪缓声道:“只怕她是偶然得知,或者只是巧合罢了。娘子不必多虑。”
策回马身,轻握她手,柔声道:“回去吧。”
清漪欲待再说些什么,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多言,对他点点头,两人并肩同往居所继续骑行。
行得一时,远远已望见一片梅林碧绿青翠,虽多时不曾照管,倒也自在成荫。
到得院门前,两人下得马来,将马系于院外,柳默牵了清漪,进了院门。
院中花草无人照看,多半已枯萎坏死。
茉莉、紫薇、九香木、桂树等倒还郁郁葱葱。
推门进入屋内,看那木桌、书案、橱柜上皆已积了一层尘灰。
所幸并无人来扰,屋内一应陈设,皆还是从前的样子。
“这里还跟从前一样。”柳默道。
“可惜院中花草尽荒废了。”清漪道。
柳默轻轻揽过她来,道:“我与你再种就是了,你喜欢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我喜欢的太多了,怕你种不过来。”清漪笑道。
柳默望着她,柔声道:“我有的是时间,你要多少我都种得过来……”
扶正清漪,道:“我先将屋内收拾干净,娘子先歇一会儿吧。”
“我有手有脚,难道只看着你一个人忙吗?”清漪笑道。
“只是些小事,我自会收拾妥当,娘子在旁稍待便是。”柳默道。
清漪却已进了厨间,取出水盆并抹布来,道:“这些本来就是女人做的事,快开始吧,不然太阳可下山了。”
柳默便也不再与她争这些,两人一起将屋内打扫一回,换了干净的床铺。
又将院子里枯死的花草尽皆拔去,将院子亦收拾整洁。
梅林叶片多有翘卷的,只是与它足足地浇了一次水,暂无须多做什么。
一切妥当,清漪自袖中将一大一小两盆鹤红花及那株三生草放出,仍放在原处。
又对柳默道:“明日去重新买了窗纱来,再买些新的花株种上吧。”
柳默自然应承。
收拾浆洗完毕,天色已全黑了。
家中只有些白米,柳默便熬了些粥,两人吃了,便在灯下歇息。
柳默拥了清漪坐于窗前,窗外新月如钩,将微微清辉洒落在梅林之上,树影婆娑。
时隔月余重至旧地,一切皆已不同。
如今他心中再无芥蒂,与清漪两心合一,又得偿所愿,与她朝夕与共,自是心中喜悦,再无他求。
清漪此时心无牵挂,劳累一回,只觉他怀中温暖适意,不觉恍惚睡去。
柳默亦不叫醒她,将她抱入小屋,轻轻放在床上,又将薄被与她盖好。
自己亦躺下,轻轻拥着她,细细闻来,只觉她被褥床铺之间那一缕隐约的幽香仍缠绵其间,心中感怀,在她额上轻轻吻下,不一时,亦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再遇袭毒人身死 烈火焚锦水成灰(中)
次日清晨,二人起来梳洗完毕,柳默仍煮了些白粥,二人吃了,骑了马便往慕州城内而去。
路上清漪道:“多日不曾回来,且去秦府探望一下老夫人吧。”
“那便去来。”柳默亦点头道。
不一时入得城来,先往秦府。
柳默上前叩门,门开时,只道:“柳默来访,烦请通报。”
那人听得他姓名,方欲转身,忽瞥见他身后清漪,面现惊恐,只道:“我家公子不在!”
便欲合上大门。
“老夫人可在,柳默特来探望她老人家。”柳默又道。
“不、不在。”那人直摇头道。
便将门合上了。
“既皆不在,下次再来吧。”清漪道。
“走吧。”柳默点头道。
二人便往街市去。
行得一时,迎面走来一人,见了他二人,叫道:“百里姑娘、柳二公子!”
柳默清漪看时,却是秦府管家秦和。
“老夫人常念着百里姑娘,既回来了,还请去探望探望。”秦和道。
“方才去来,老夫人不在府中。”二人下得马来道。
“老夫人今日并未出府。”秦和道,望了一眼清漪,只道:“二位随我来吧。”
柳默清漪便牵了马,与他一起重至秦府。
秦和先推门进去,二人跟在他身后入府。
一路上那些丫鬟仆妇、家丁小厮见了他们皆远远避开,指着走在最后的清漪窃窃私语。
柳默蹙着眉尖,却也不便发作。
清漪倒不在意,也不理睬。
到得正厅,秦和让人在此等候,自进内屋去请秦老夫人。
稍时秦老夫人出来,见了清漪,自是欢喜,道:“你一去这么久毫无消息,叫老身好生挂念。”
清漪与她见礼,道:“有些事情耽误了些时日,让老夫人担忧了。”
见柳默与她一处,不免问道:“你们、究竟如何了?”
“我、已与他成礼。”清漪顿道。
秦老夫人闻言,携过二人之手,点头道:“好、好极了!”
又道:“那日见你那般模样,如今却这般神采,果然如此!”
又对柳默道:“清漪待你之意,你可别辜负了!”
“这是自然。老夫人放心。”柳默道。
“那就好。”秦老夫人点头道,“都坐吧,我这胳膊腿是不行了,站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又叫人上茶。
叫了半时,不见人影,叫来秦和,道:“人都哪儿去了,怎么连茶也不上?”
秦和便出去,约半盏茶的功夫,进来一个丫头。
一边走,一边拿眼觑着清漪,端着茶盘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柳默自蹙眉不悦,清漪却不甚在意。
那丫鬟将三杯茶放好,便匆匆出去。
于是三人在厅中,叙些别后之话。
看看时辰不早,二人起身与秦老夫人告辞。
“多坐些时候,用过午饭再去吧。”秦老夫人道。
“今日入城来,尚需置办些物事,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得闲,再专程来探望。”清漪道。
“也好,你且去忙吧。有闲时,别忘了多来望望老身。”秦老夫人道。
“老夫人若闷得慌,也可到锦水边来,我陪您散散心。”清漪道。
“怎么?你们不住在城里吗?”秦老夫人奇道。
“如今暂居我当日居所。”清漪道。
“这是为何?”秦老夫人道。
“娘子多时不在,当日居所内花草树木皆荒废了,尚需时日来打理整顿,”柳默上前道,“所以现住在那里,方便照看。”
秦老夫人略点点头,拉过清漪,欲说些什么,默然片刻,却只道:“那也好,你那个地方选得确是不错。我若身体健朗些,自会去望你。”
柳默清漪辞了她,出了大厅往府门走去。
一路上那些人仍是远远便避开去,柳默领了清漪,径直出了秦府。
两人至花坊置了些桂兰、洛阳花、晚菊、牵牛、睡莲、月季等寻常成株,盛夏本不适合播种,因此便也没买什么花种。
出了花坊,将物事交予马驼了,又去买些窗纱并粮米菜蔬。
忽见街边一人甚是眼熟,走近看时,却是齐刘氏,清漪便叫她道:“齐妈妈,近来可好?”
齐刘氏回头见是清漪,却面色大惊,踉跄退出好几步,也不搭言,匆匆走了。
清漪见她如此,心中自知,倒不在意。
柳默心下却甚是不悦,不想连她也知晓清漪之事。
何况清漪对她家本有些恩情,竟也这般无情。
置办齐备,二人骑了马,仍出城来,回转锦水边居所。
回至屋内,先将物事搁好,将花株拿至院内,选了花盆,各个种上。
清漪所知所能者虽有自己问来学来的,但多数还是当年桑洛所授。
如今他既皆会得,清漪不过在旁帮他扶扶花苗、培培土、递些水罢了。
柳默时常嘱咐她两句,“手松一点儿”、“根往下在放一点儿”、“土别培太深了”……
清漪看他一切熟稔,一言一行皆如从前,一时恍然,只怔怔地望着他。
柳默见她忽然望着自己只是发呆,已知她心事,柔声叫道:“娘子……”
清漪闻得他声,清醒过来,只对他微笑道:“是比我做得好些。”
“我可是你师傅。”柳默亦笑道。
洗净了手,又取来一个广口描花瓷盆,将两朵睡莲放入。
拉过清漪来,看那盆中清水上,两朵睡莲自在漂浮,笑道:“你猜它开时是白色还是红色?”
“这如何猜得?”清漪笑道。
“我猜是红色。”柳默道。
“你如何知晓?”清漪奇道。
“这个、是秘密。”柳默笑道,“我若猜对了……”
附在清漪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清漪听他说罢,绯红了脸,道:“若猜得不对,又当如何?”
“任凭娘子处置就是。”柳默笑道。
“你可别后悔。”清漪望着他笑道。
柳默握过她手,凑近她脸笑道:“娘子打算如何处置我?”
清漪却转身往屋门走去,道:“这是、秘密!”
清漪进了厨间,将米取出,柳默却接过来,道:“以后这些事,交给我做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