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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绛苏念-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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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怎样?”那女子对他笑道。
那乞丐陡然晕厥,及醒来时见了这些人,尚不知发生何事,一脸茫然。
旁边有人告知,道:“你晕倒在树下,是这位姑娘将你救醒。”
那乞丐闻言,方起身叩谢。
“不必了。”那女子只道,“你受了些风寒,如此寒天,却只着此等薄衣,自然会受些病痛。”
人群中便有人道:“我这里有些衣物,可予你穿。”
说着一人进至旁边屋中,不一时果然取出一件厚厚的长袄来,递给乞丐。
那乞丐忙谢过接了,立时便穿在身上。
又有人取了一个馒头并些热水、与他吃下,那乞丐身上暖和、肚中有了食,面色已然好转很多。
女子又取出一个墨色小盒,递给乞丐,道:“这药膏可抹于你手脚冻疮之上,假以时日,必能好转。”
又写下一方,道:“此方可治你风寒之症,如今你症状尚轻,并无大碍。”
那乞丐接过药方,自是称谢,只是面露踌躇之色。
女子取出一些散碎铜钱,道:“我家中药草近日颇有短缺,如今所带铜钱亦不多,这些应可够三日之分,你且拿去吧。”
旁边便有人亦舍了些铜钱,那乞丐感激不尽,各个道谢。
忽听有人高声唤道:“清漪,你又做甚?”
一个老妇人走进人群,对那女子责道:“你不好好在家收拣药草、研读医书,又出来瞎跑什么!”
女子见了那老妇人,忙低头道:“姥姥,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
“现在走够了?还不快回家!”老妇人道。
“百里家奶奶,你别骂她了,她在这里给人治病呢。”旁边有人道。
“她才学了几天,就敢给人治病!”老妇人哼道。
女子走近老妇人,笑道:“姥姥,天这么冷,你小心冻着,我扶你回家吧。”
“不用你扶,我这老骨头还走得动!”老妇人道,“早上叫你背的方子,可都背好了吗?”
“我、我这就回去背……”女子低声道。
“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跑出来贪玩!”老妇人又厉声道,“还不快回去!”
“好、好,我这就回去!”女子道。
说着,便已扶了老妇人走出人群,向东去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那乞丐拿了药方并所得铜钱,自去药铺抓药。
桑洛便仍往村西袁伯家去。
到得袁伯家时,袁伯正在院中将新制陶盆归放整齐。
见他进得门来,笑道:“你爹又要种新花种了吗?这冬日严寒,只怕种不得呢。”
桑洛与他一揖,道:“并非要种新花,只是旧盆破裂,是以寻个新盆换下。”
“要多大的?”袁伯道。
桑洛指了指旁边一个中等大小的花盆,道:“与这个相差无几。”
袁伯便去院墙下挑拣一番。
桑洛便闲看一番。
见他院中别无花草,只在南边墙下种得一株矮木,椭圆叶片,这般寒冷,仍青翠碧绿,却不知是何名。
不一时,袁伯抱出一个陶盆来,道:“这个最好。”
桑洛接过在手,左右看一回,道:“那便这个了。”
与了银钱,道声:“多谢”,自抱了陶盆回转。
走至一处,远远便见刚才那个乞丐站在药铺门边,那药铺伙计只是拦着他,不许他进铺。
稍走得近些,只听那伙计道:“已说过了,你赶快走,别白耽误我们。”
乞丐将那铜钱拿在手内,哀告道:“我有银钱,烦你替我抓来。”
那伙计只是摇手,道:“臭死了,谁要你的钱。”
铺中又出来一人,对那乞丐道:“快走!再不走有你好看!”
那乞丐无奈,只好作罢,转身欲走。
桑洛走至药铺门前,对那乞丐道:“可将方子与我。”
那乞丐见是位衣着干净的公子,只当是听错了,仍往前走。
桑洛赶到他面前,对他一揖,道:“老伯,可否将药方与我,待我与你配了药来。”
乞丐方知他确是与自己说话,忙道声:“多谢。”便将药方递与他。
桑洛自他手中拿过药方,径直进了药铺,道:“烦照此方抓来!”
那伙计也无话说,照方抓好,将药予他。
他搁下银钱,出来将药递与那乞丐。
乞丐自是称谢,桑洛只道:“不必。”
自抱了花盆,回转家门。
进得家门,对桑远道:“爹,花盆已带回了,可合适吗?”
桑远出门来,拿过花盆细看一回,道:“不错。”又道:“你将我书房里那盆君子兰搬过来,在这院中换了吧。”
桑洛便去书房将一盆君子兰搬了出来,放在那桂树底下。花期已过,如今只剩厚绿叶片。
桑远接过君子兰花盆,先仔细松了土,将花根轻轻提起,桑洛便将盆中所余泥土移至新盆。
桑远便在新盆中将那株君子兰重新培好土,桑洛已取了水来,将花根浇透,仍将它搬至书房内避光处放好。
平日里常看父亲做这些事,桑洛也都大约会得,常帮着父亲照看。
放置妥当,仍然出来。
“明日便是冬节,也该准备准备了。”桑远道,“我去街市上买些香烛、供物回来。”
“我去便可,爹在家里歇息吧。”桑洛道。
“得给你娘选件寒衣,你怎会得?”桑远摇摇头道。
桑洛便也作罢,道:“那爹早去早回。”
桑远点点头,自出门去了。
桑洛无事,便在书房中将昨日读的一本《南华经》取出,坐于窗前阳光之下翻看。
次日天尚未明,已闻鞭炮喧闹之声。
桑洛便比平日早起了些,仍在院中演习剑法。
待桑远起身后,二人带了昨日所买香烛、纸钱并寒衣,备了些酒菜,出门往村东而去。
出了村口,走过一个数人环抱的大槐树,又约莫行了一个时辰,来至一处。
一座矮坟修整整洁,墓碑上字迹清晰,写着:“桑华氏玉莲之墓——夫桑远立。”
亦刻了桑洛的名字在上。
桑远将酒菜摆放停当,将纸钱并寒衣烧了,对桑洛道:“给你娘磕头吧。”
桑洛便跪于坟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下。
桑远自立于坟前,他本不善言辞,此时也只默然无语。
桑洛叩罢起身,对他道:“你在这里陪伴娘,不着急回去。晚上还要祭祖,我先回家准备。”
“去吧。”桑远点点头道。
桑洛便自行回转。
过了那棵大槐树,入得村来,行得一段,忽闻得琴弦铮淙之声。
听那琴音绵绵不断,颇得深意,不由得循声寻去。
不一时,到得一户人家,矮墙并不高,可见院中一株约五尺高的梅树疏枝伸展,梅树下一扇纱窗中飘出淙淙之音。
近处听来,那琴音便如静夜私语一般,切切念念、缠绵不尽;又如初春之水,随风涟漪、汨汨而去;其音袅袅,其情默默,听之如醉。
不想此处竟有人会得如此好琴,桑洛不觉痴立墙外,静静听来。
忽闻两声高喝,道:“清漪、清漪!”
琴声戛然而止,一女子声起,道:“姥姥,何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且不要弹了,将这些药草切了。”
“好,这便来。”女子声道。
听那声音,倒像昨日那老妇人并那年轻女子。
琴音既停,桑洛自悄悄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皮皮又要说我了,额~我闪~~~
我1月底就全部截稿了哈,实在是没法改了~~饶了我哈~~

、第二十七章 樟树下孤女解病急 元宵夜长笛染清辉(下)
冬节过后,学里仍如常授课,桑洛每日巳时前去,午时下学。
村中多是农家,念书的本不多,且从前也未曾读过,如今只是将些《三字经》、《千家诗》读来。
午后无须授课,不过仍在家读些书、帮着父亲照护花草罢了。
这日学中,写了简单姓氏:“韩、李、张、周”、让学生们照样写来。
学生们便提笔在纸上描画,却有一个学生并不拿笔。
桑洛走至近前,问道:“周至,如何不写来?”
周至将右臂伸出,道:“昨日与父母同去农地里时,跌了一跤,摔了手臂。”
说着伸出右臂来,桑洛看时,果然手臂上厚厚地裹着一层蓝布。
“裹得这么厚,可严重吗?”桑洛不免问道。
“百里奶奶说并不要紧,只是十日内需每日换药。”周至道。
“怎么不是清漪姐姐给你包的吗?”旁边一学生陈成道。
“昨日去时,百里奶奶正生气呢,说清漪姐姐不知又跑去哪里了。”周至道。
“她准又去山上找那药书上写的草药了。”陈成笃定地道。
“现在是冬天,哪里有药草。”周至摇摇头道。
“也有冬天里长的药草啊!”陈成道。
“她总是这样。”周至便点点头道,“所以百里奶奶总生她的气。”
“百里奶奶是怕她被山上的蛇咬了。”陈成道。
“冬天哪来的蛇!”周至笑道,“便有蛇她也不怕,她连野狼也不怕呢!”
“我也要学她那样!”陈成忙接道,“多厉害!”
看这二人一应一答,桑洛忙止住二人,道:“莫说了,陈成,你先写来。”
又对周至道:“你不能拿笔,将这篇诗文背了吧。”
说着翻开书页,指与周至,让他背来。
下学后,桑洛仍回自家中,亦不过将自己所慕之书读一回,偶尔也再练一回剑术。
晚间灯下,常将长笛取出,立于窗前,婉转吹奏。
闲时易过,不觉又是元宵节至。
虽然落叶村并不大,只得几十户人家,但亦是家家户户皆张灯结彩,将那各色花灯早早地挂了出来,显得甚是热闹。
最欣喜的莫过于孩子们,早已缠着要去街上玩耍。
然而,每至此时,桑远却异常落寞。
往年娘在世之时,一家三口不免亦去凑凑这番热闹,如今娘已不在,这样的节下,桑远几乎皆不出门,只在书房中呆坐。
桑洛亦不愿打扰他,是以向桑远道:“我出去看看,稍时便回。”
“多加小心,早些回来吧。”桑远只道。
桑洛便自行出得门来,在街上闲走。
看那两边花灯上,画着荷花、牡丹、桃花等各色花卉,也有画些八仙画像、寿星、福星、龙、麒麟的,虽非名家圣手,但亦栩栩如生。
一些花灯亦写了灯谜在上,谜面浅显,其实不难猜得,不过是博个彩头罢了。
桑洛闲看一回,不觉走至街尾,便也信步往前走去。
略走得远些,来至一处溪边。
风寒夜暗,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将一天清辉尽洒人间。
水边杨柳长丝轻拂,虽萧索无叶,然而在那清冷月色之中,仿佛薄薄地笼着一层轻烟,别有风致。
桑洛走至水边,轻靠着那杨柳,抬眼凝望那一轮清月,静静无语。
默然半晌,自袖中取出一管长笛,横于唇边,轻轻吹出一曲。
一时笛声悠扬,如春水潺潺、芳草绵绵;又如莺转高柳、燕语檐下;其声冉冉、袅袅入云。
一曲吹罢,将长笛轻握在手,抬眼再望时,忽觉桥上似有人影。
侧头看去,只见一女子正默立于不远处的小桥之上。
月光如银,只见她身穿一件藕荷色袄裙,披了件宝蓝披风,正望着这边。
只是到底远了些,并看不清相貌,不知是何人。
见桑洛看向这边,便于桥上向桑洛施了一礼。
桑洛便也向她一揖。
那女子转身下了小桥,自往回路走去,不一时,便消失了踪影。
桑洛仍自立于柳下水边,看那月色遍洒之时,水面银光跳跃如鱼。
忽闻得女子惊呼之声,桑洛只觉不妥,便向声音之处赶去。
远远已见一人正在拉扯刚才那个宝蓝披风的女子。
再走得近些,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再看那人脸上尽是酒红之色,满脸醉相。
桑洛还未至近前,只见那女子手起两下,将那醉汉打翻在地。
月色下,桑洛已然看清,便是那日树下与那乞丐把脉的女子。
那醉汉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还待上来拉扯,那女子忙绕过他,往前疾步跑出。
“姑娘不必惊慌。”桑洛在后道。
说着将那醉汉手腕紧紧拿住,掌上发力,那人吃痛,大叫不止。
那女子见有人制住这人,亦停下脚步,回身走来。
桑洛放了手,那醉汉已然酒醒,忙仓皇往水边跑去。
女子上前来,对桑洛又深施了一礼,道:“多谢公子援手。”
“姑娘身手不凡,桑某多此一举罢了。”桑洛却笑道。
“只因常去山中采药,所以略习得一些微末之技罢了,让公子见笑了。”那女子亦笑道。
月色之下细细看她,更显得肌肤雪白、眉目清朗,微微笑容如春日之兰、见之忘俗。
“在下桑洛、字长离,可否请问姑娘芳名?”桑洛向她一揖道。
“原来是桑公子。我姓百里,名清漪。”女子仍微微笑道。
“清漪、不知是何字?”桑洛道。
“沧浪水自清、春风起涟漪。”清漪道。
“果然好名!”桑洛点头道。
“岂敢,桑公子谬赞了。”清漪笑道,“如今灯会已散,我该回去了,就此别过。”
“我亦要回转,可送姑娘一程。”桑洛道。
“有劳了。”清漪便也点点头。
桑洛走上前来,与她并肩往街市方向回转。
“桑公子不是本村人氏吧?”清漪道。
“你怎知晓?”桑洛道。
“落叶村并不大,多数都是相识之人,公子相貌、却未见过。”清漪笑道。
“我父亲是此间出身,多年在外,一年前方才回转。”桑洛点点头道。
“莫不是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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