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女相-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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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我刚刚的确这么想过,但是这肯定是不行的。我虽然一向恃宠而骄惯了,却做得都是本分之内的事情,这种和皇家公然对抗的事情,我还没有第二条命去挑战。抬高价格这一法门是不成了,少绾呐,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帮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冯少绾低头沉思,“卑职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他看见云裳脸上一闪即逝的失望很快补充了一句,“办法慢慢想,肯定会有的。”
慢慢想?云裳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可是长天军那边,能够让她有时间慢慢想么?
“替我密切关注这些粮食是由谁送到淮南,送到淮南之后是不是真的用于赈灾。”
“小姐,点心好了,您和冯大人一起用些吧。”香香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托着热乎乎的点心,香气四溢。
“您是担心什么?”冯少绾大惑不解,这些粮草既然是皇家出面,就自然会送到淮南,也自然会用于赈灾。曹汝言虽然是和他们作对的一面,但是也没有胆量敢违抗圣命吧?
云裳横眼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糕点,香香赶忙赔笑着拿起里头一块散了架的点心放进自己嘴里,“那块出锅的时候没拿住,有点碎了。嘿嘿。”
她目光不变,淡声道,“被团出来的面点都能自作主张的换个形状,谁能保证他曹汝言一个这么大的大活人能规规矩矩的出炉呢?”
冯少绾沉默着看着她深邃思考的面容,亦陷入了沉默。
“小姐,吃点心吧。”香香可怜巴巴的扯了扯云裳的袖子,云裳叹了口气挨着桌子坐下去,招呼冯少绾,“一起吃点吧。吃完了,一起上朝。”
“公主今日还要上朝?”冯少绾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有点惊讶。
拈了一块点心放进嘴巴里,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自然是要去,这些老狐狸,正等着看我抓耳挠腮,丑态百出,我就偏偏要去让他们看看本公主是怎么的……悠然自得。”
真的悠然自得么?这鬼话连冯少绾都不相信。
银安殿这个殿宇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不管是这些人到底谁喜谁愁,它都如斯淡然的敞开怀抱迎接这些可怜虫的朝拜。
云裳随着人群走进大殿,和大臣们一起对着皇帝凤紫泯磕头跪拜,陆谨站在她的右手边,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跪下,磕头,起立,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涩,这些虚礼……在之前她都是被凤紫泯点名减免的。
待众大臣都站好的时候,凤紫泯史无前例的先开了口,“为长天军送粮草的押运队伍昨日已经出发。”他的话是对着文武百官说的,而视线却始终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只是她的眼睛里,已经再也容不下他的柔情。
银安殿里重新寂静,陆谨拧了拧眉,正要出列叩谢天恩,他的身旁一袭绯红色的人影却先他一步跪在冰冷的地上,山呼万岁,叩谢天恩。
第四百五十一章 屈尊竟为谁(下)
“云裳,你其实不必为陆家做到这一步的。”散朝之后,陆谨和云裳并肩走着两个人似乎谁也没有在看着谁,却说着彼此都能明白的话。
刚刚那一拜,云裳的确是为了陆家而做的。
云裳听见他如是说,忍不住轻轻一笑,却隐着几多无奈,“左右这件事,我已经揽了下来,索性陆大哥就让我一路做到底好了,陆家……我是一定要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陆慎将军。”
陆谨也挤出一个笑容来,一时之间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话来说,万千的恶化与仿佛堵在了喉间,不管她如何说道,他对她的愧疚只是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来至在了宫门之处,陆谨绕到她面前,在此拱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云裳俊美的容颜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云裳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将他抱在一起的拳头拍掉,“陆大哥,你只看见了我对陛下的让步,方才在朝堂上的那一句简短的话,他……何尝不是折损了一个帝王的屈尊呢?”
陆谨一愣,回过神来的时候,云裳已经踱着四方步走出几米远,在远处,便是她那顶标志性的桃花色的轿子。
云裳方走到轿子前面,还未说话便看到轿夫们各各面色奇怪,她瞧了瞧他们,闷笑道,“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内急么?那边不是有树么?你们……”
右边的轿夫忍着笑一抬手撩开轿帘。
里头赫然是一张邪魅的脸孔,正被手腕托着,在轿子里头打起了瞌睡。
云裳呵了一声,先是惊愕,随即脸上便浮现出柔柔的笑意,朝轿夫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起轿,云裳这么吩咐,轿夫们就照做。云裳深深的看着轿子里的那张思念了很久的容颜,轻轻呢喃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莲准这么一睡,就是从上午睡到日过三竿,眼见着夏天越来越近,新京城里的天气竟是比之前热了许多。云裳绕着轿子走了两圈,心想这轿子在这儿自己还赖着不走,一会儿怕是要被宫内的小太监看见就要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虽然她早已经不在意名声这件东西,可是呢,她现在却不想再惹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目前最怕的就是会牵连上远在千里之外的陆慎。眼神一动,看见墙根儿那块一棵大树甚是粗壮,径直走过去靠着树坐了下去,抬手挡住额前最热的那束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面上波澜不惊的她,此刻正在心中悄悄琢磨着押送粮草的事情。
曹汝言这个人老奸巨猾,就算是淮南真的凌汛,有难民无数,可是也万万没有这么快就需要朝廷拨粮的地步吧?再说淮南那地方,她之前和陆慎一起去过两广和湖南,这些地方都是富庶之地,火莲教都被消灭了,那些地方应该早就恢复了平静,百姓们安居乐业了吧?
她这么寻思着,竟也被这热乎乎的日头晒得暖呵呵的,渐渐涌上来了睡意,正在半醒不醒,半梦不梦的光景,忽而眼前一片阴云飘过,挡住她的日头,云裳眯起眼睛一瞧,正是一张被放大了N倍的莲准的邪魅脸孔笑眯眯的瞧着自己。
“莲准你睡醒啦?”她也朝他笑了起来。没有阔别之后的那种激动的重逢场面,只是……被他小小的偷吻了一记而已。
云裳俏脸一红,心虚的瞧了瞧那边四位望着天的轿夫,伸手推了莲准一把,“越来越没出息。”
“就是等不及了,怎样?”莲准得了便宜还卖乖。“干嘛不叫醒我?坐在大树底下,也不怕让人笑话?”他伸手拉起地上的云裳,顺便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
“我的轿夫只能抬我一个,我才不让他们抬个小赖皮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这个人在身边的时候,她的笑容就会变得很多很多。
莲准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仔细的包起来,二人并肩走着,彼此竟然觉得就这样,就已经很满足。
轿子很小,只够她一个人坐下,他便在她的外面走,待到回到莲心小筑门口的时候,莲准在外面连唤了他两声,竟没听见人应声,心里一慌,慌忙挑开轿帘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却原来这一次换成是云裳睡了过去。
紧闭着的眼睛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看得他心头一软,明明已经累成这副样子,方才却偏不叫醒自己。
这可人疼的小丫头,可不是真让人爱不释手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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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都是路,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领头的大人在马上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能掉下去似的。
“找咱们这速度走,得啥时候才能到陆将军的前线去?”
“这话可不敢说,瞧咱们这位大人的意思可是……要慢慢走的意思了。”
“可是这……”
“得嘞,大兄弟,你就跟着走就对了,旁的事儿别管,别过心思,也别打听那么多。”
领头的押粮官眯着眼将身后面的人的话听进去,赞许的看了看那个年长的一些,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多嘴多舌的小兵。那小兵吓了一跳,赶忙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没错,上头的意思,可不就是要慢,要拖,慢慢行军,拖死那不可一世的长天军……
他正琢磨着上意,忽听见前方斜刺里传来一声爆喝,“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爷爷我管杀不管埋!”说时迟,那时快,斜坡上冲下来二十余名黑衣蒙面大汉,腰间勒着英雄带,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砍刀,杀气腾腾,好不骇人。
这一声喊喝好似晴空里忽闪的炸雷,把个悠哉悠哉的押粮官吓了个屁滚尿流,霎时间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颤巍巍的躲在马肚子底下,手捂着脑袋一个劲儿的发抖。
为首的蒙面大汉哼了一声,几步来到押粮官跟前,蹬起来一脚将抖如筛糠的押粮官一脚踢了出来,咕噜噜的滚到对面的大汉面前,那人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要多干脆有多干脆,一刀将这个刚刚还高傲的恨天高的小押粮官给告了账。
底下的士兵们一见为首的大官儿都死翘翘了,早就吓傻,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求饶,为首的蒙面大汉将刀背到背后,右手一指,“兄弟,这几个,怎么办?”
“狗皇帝真够抠门的,不是说这是给长天军的补给吗?怎么他娘的就那么点粮食?还不够弟兄们塞牙缝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宰了,真他娘的碍眼!”
听他这么说,这些个士兵们个个吓破了胆,连怎么求饶都忘到了脑后。
“兄弟说的在理,不杀了他们,实难出气。”第二个大汉一抬手,刀背朝下,刀尖朝上,朝最近的士兵的脖颈子就砍了下去,其他人纷纷如法炮制,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几个小兵就统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为首的蒙面大汉在一个人身上踢了两脚,啐了一口,“这些个狗杂碎,偏偏公主还不让都宰了!晦气!”
“老六,别那么多废话!公主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照做!快,你们几个,把他们都扔到道边儿上去,找点野草给盖上,别让人太早发现了他们。”
这些个人自然就是冯少绾找来的暗力营的亲信精锐。
这些人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裳,换上提前预备好的官服,竟然和刚刚被撂倒的那几个人身上的衣着一般无二,为首的黑衣人更是摇身一变,变作了押粮官的模样,挽了挽袖子,甚是满意的翻身上马,“把咱们的大车赶出来,弟兄们,咱们给长天军送补给去!”
这一次再跑起来,可和方才的情形迥然不同,方才蜗牛搬家的速度如何和这些人马力全开进行比较?“押粮官”从袖子里摸出一支信号箭,“啪吱”一声窜上天空爆出一片淡蓝色的光芒,在天空之内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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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亦陌他们已经得手了,给陆将军送粮的事就算是妥了,您呀,可是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璎珞最是开心的跑进来给她报告这个好消息,让云裳好放心下来。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云裳听了这个消息没有一丁点的喜悦之情,而她身边的莲准也没有一丝儿的笑模样。
“这是……公主,您不高兴吗?”璎珞又不懂了。
云裳点了点头,“我高兴。”
“先是逼死了冯平樟,这回又杀了风评扎的侄子,你这一次可算是把冯家的人给得罪个干净。”莲准端起茶来,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说道。
“那有什么法子,我不杀他,他们就要杀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云裳揉了揉额头,“淮南那边的事情如何了?”
文若图捧着一叠纸走了进来,“所有的淮南赈济灾民的开销都在这儿了。请公主过目。”
“账目我就不看了,看多了头疼。文先生,您就简单给我复述下情况吧。”她也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正在这会儿,香香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公主,红栌公公来了,说陛下传您进宫议事!”
“他来做什么,这个时间,议事?议什么事?”莲准一头雾水,反倒是云裳不紧不慢站起来,抖了抖袖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一旁干着急的香香说道,“你现在去含光殿找大公主,就说……她欠无忧公主的那个人情,现在可以还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公主的纠葛(上)
“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唉,为什么找大公主?她不是和您一直都是冤家的吗?我找她?”香香是真着急了,抓着云裳的袖子不肯撒手。云裳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儿的,你按照我说的做,她会明白。”说罢,她看了一眼莲准,这一眼里包含太多说不清楚的内容,莲准朝她点了点头,“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说罢,云裳一抖披肩,画出瑰丽的一道绯红色弧线,美艳不可方物。
“莲公子,小姐到底是要做什么去?怎么我觉着……好像是出了大事的样子?”香香的脑筋已经完全不够用。
莲准没有回答,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越行越远。
银安殿内,已经站立了几位股肱之臣,云裳一一和他们见礼,站到了最前方,也就是距离凤紫泯最近的地方,停下,一派坦然。
曹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