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女相-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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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流云聚散,星光忽隐忽现,两个人相拥而得地那点温暖,在时间地流逝中越来越淡薄。
良久良久,到了天空中几乎已经显现出那抹鱼肚白了,他才开口,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涩哑,“云裳,你知道么?我有些后悔了。”不待她问,便续道:“若我知道,从九华山到平兴府这路上,风景会这么美,我一定不会答应你什么到瀚海和苍浯为间这样的鬼名堂,更不会阴差阳错把段南风这家伙送到瀚海和苍浯西大王地手上……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怪我,也不想让你想起什么根本没发生过的所谓三年。”
段南风果然是他送出去的。她只是睫毛微颤,靠在他怀里的身子却一动未动,“我说了,那三年,我并没有记起来多少。莲准,如果你愿意补救,也许来得及。”
那些又不是她的记忆,她干嘛要全都想起来,不过现在……在云裳的心里,她却是已经将段南风这个人完完全全的放到了能和自己有共同话题的这个位置上来了,最次,至少,这个男人是将她的灵魂召到这里来的人,那么最少最少,他也应该负责任一点的知道该要怎么送这个灵魂回去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个坑爹的无尽山是不是就不用费劲的去雇佣民工来打通?是不是也说明……她是有可能会到自己的时空里头去的?
可是……
性格如此纠结的云裳忽然发现,如果真的有一天她能够回去,按照她想象的那样,她真的能回去的话……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的话,她是不是有勇气能去伸手抓住,并且保证自己这样做了之后……不会后悔?
在这个陌生的曾经让她感受到厌恶的空间里,在这个充斥着杀伐和计谋的时代里,她还能这样随遇而安的被保护多久,如果身边没有这个人……她抬起头看了看在自己身侧的那个好看的下巴,以及那个男人妖媚的侧脸。没错,是莲准,是凤紫泯,是陆谨大哥,是黄白橘先生,是顾籽萄,是陆慎,是他们所有所有的人,从一开始就包容她,用笑脸接纳自己,用他们的方式将自己保护起来,如果不是他们的话……从前那个纠结的,怯懦的楼云裳只怕遭际被宦海这片沉浮之中覆顶淹没了。
等真的到了离开的那个瞬间,她是不是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和这些人潇洒豪迈的说上一句:各位,承蒙一直以来的照顾,咱们从今儿开始,山高路远,天长水阔,后会无期,再也不见!
是不是有这种勇气呢?
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如是三遍,毫无结果。
云裳沉默的时间过长了些,被靠着的人探手在她的额头上略微停留,有几分心焦,“不舒服么?”
“是不舒服。”云裳苦笑了下,在他的怀里。
“哪里不舒服?我看看。”说罢,莲准伸手捏起她的脉门,就要打探究竟,云裳反手轻轻摆脱开他的钳制,微微摇了摇头,反伸出手,环住他的腰,“不用,就这样,就这样呆一会儿就好。”
莲准受宠若惊的被她揽住,身子都有些僵硬的不自然。
这样的柔软的仿佛一滩春水的云裳……还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呢。
云裳挑了挑唇角,轻笑。她的心事,他似乎看得很透,但她自己清楚,她的心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包括,她对陆慎的心思。
第四百一十八章 敬业的礼物
那夜里的风,清凉舒爽,然,那夜里的人所说出的话,却让她难以释怀……
“无忧公主!”
“礼物”一伸手,替她挽了缰,险险的没有撞到前面陆慎的马上去……云裳这才注意到,行军队伍竟然已经停了下来,只有她,还魂游天外。
“怎么停了?”她低声询问。
“大人没有听见号炮么……”那“礼物”略显无奈,也靠近她悄声指点,“看前边中军那里,点火五枝,闪黄灯,应是要分五队急行了。”
正说着,鼓声响起,身边的兵士依例转换队形……虽已走了半夜,队伍已显倦怠,此刻听见鼓声,却都有些兴奋。
云裳暗自点头,这些号令规矩,本是陆慎所定,朱富贵要仿建新军,连这些都一窝端了来,如今用起来似模似样,看来这些新募的兵士还确有几分可造。
带马退后了一步,问“礼物”:“要开始了?”
远远的果然又听见号炮连连。
前面的陆慎却转头来,打个手势,示意她随着避马让到路边。身边一名镇南军偏将便扬声道:“兄弟们着紧些!虽只是演练,也不要被别的行伍比了下去!”
诸位兵士轰然应诺,本来是寂静肃穆的夜行军,此刻又显得激动和真实了不少。而再抬眼时,却见林木掩映间满山遍野的火把灯笼,竟不知几十万众。
身边的队伍改了急行,灯晃号鸣之间,刀枪磕碰,剑戟铮鸣,旷野之中,颇有大敌临前的肃杀气氛。
云裳陪着陆慎带马在山顶上的路边。就那么看着队伍急行军;看了一阵子。也觉心情激昂。却又讶异。偏回头低声问陆慎:“朱大哥到底掺了多少原来的镇南军进去?”早知道能有这阵势。就该多漏些正主儿离近了看看才好……
“哪里掺了原来的镇南军?”陆慎星眸中微带笑意。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英俊好看。“今儿我们都是客人。不妨就真在这里好好瞧瞧。验收下镇南军新军训练的成效。”
云裳只觉心中动荡。连忙收回目光。投向陆慎身后众人。大声赞叹。“长天军带兵之速名不虚传!”陆慎带来几百亲卫。如今跟在身边的只有不足十名。其余的,都借给镇南军帮助训练新兵了。
听见云裳夸赞。感受她那真心钦服的目光。那几名亲卫不由将胸膛挺了挺。目光中透出几分骄傲来。
云裳目光中的激动和赞叹的确都不是假的。尽管只是队伍的排列演练。也足可可看出兵士的素质和潜力。陆慎出了名的带兵有方。长天军成长迅速;但她却也没想到可以如此达到这样的步。短短时日内就能训练出如此有素的队伍来么?更难得是长天军和镇南军的毫无芥蒂。若大凤朝军队均可如此……区区苍浯国。何足惧哉?!
山岚吹动林涛。衣带当风间。心中激荡起豪情千万。
而此时山间的形势也渐渐明朗……原本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进行下包围和反包围的战术演练,在战鼓轰鸣中摆圆了阵势。
两股镇南军,各依号令,集结大阵。火光中已经可以看出,是赢渭对三才,射手单列云阵,骑兵甩雁尾。隐隐可见大批兵士布置荆棘、拒马……不远处一队长枪兵奔跑中有人踉跄了一下,忙又爬起来,奔回队伍里,依旧雄赳赳气昂昂,高高呼喊了声什么……云裳唇角扬起一抹笑,极目远眺。
不知,这么一场急行军,这么一场演习,可引了该来的人前来?
一念至此。忽听马蹄声急,一个长天军的兵士奔了过来在陆慎身边说了什么。云裳立时转头,向北远眺:果见火把骚乱,信灯明灭,有遇敌之信!
“云裳,你到中军那边!”来不及开口,就见陆慎将马一纵,直往骚乱处而去。
她下意识将缰绳握紧,果然来了么?居然这么张扬的现身?!
而此时。中军处的号旗信灯都打出了一切正常诸军继续的暗语。朱富贵一派镇定神色。立马观望着山野中的两队部下较艺,心中却是惴惴难安。北边队伍遇敌的信息已经传到他的耳中……正是之前预料到的。早按照约定好的策略布置下去,可他却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就像……不知哪里会出什么问题一般。
也许是因为此次随行的都是新军?此次演练,能有这么好的效果,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毕竟操练时日尚短。原本云裳建议过多调些原来的兵士冒充,可最后陆慎还是坚持全用新兵,而原本的镇南军则另遣任务,在百里外同时亮相,务求一举端掉几个火莲教的秘巢。
不过即使都是新军,如此庞大的人数,也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了。云裳说过,此次演习,会尽可能诱使一些“该来的人”前来观看;还提议若是真的来了人,不妨就诱进来包围试试,放走之前怎么也要恐吓一下。这么做的难度虽然比较高,但他也完全不必要担心不是么?就算失败了诱不来或吓过头也都没什么吧?……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会不会是哪里漏算了什么……
一声“报!”惊得他一跳,连忙问:“怎么样?”
“鹿苑山那边,合围已成,陆少将军刚刚赶到!”
朱富贵松了口气,如此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对方不过几十人而已,由陈将军带一队精兵远远的围住,正是实施计划的最佳情况;何况还有陆慎坐镇,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松口气,假作对那边的一点小小骚动全不放在心上,继续指挥军队列阵较艺……
“报!”
“嗯?”
“对方似是苍浯国骑兵,武艺极高,陈将军动手伤了几个……”
“陆少将军有什么举动?”
“陆少将军在一旁观战。”
“再探!”朱富贵笑笑,一切尽在掌控中。
“报!”
“怎么?”
“对方拼死冲围,陆少将军率亲兵助战!”
朱富贵点头,眉毛却蹙起。
“报!”
“说!”
“陆少将军灯语,请求调配人马,全力截杀!”
“……传令,北军演习暂缓,一切听陆少将军号令!”
“报!”
“快说!”
“西北方发现,大,大批敌踪!”
朱富贵“啊”的一声,“有多少?”
“至少有近千人,骑术精湛,只怕都是胡兵!”
近千人?!这里荒郊野外,远离边境,哪来近千胡兵?!若真是胡兵,又是所为何来?
“报!”
“说!”
“东北方,也有上千人马出现!”
朱富贵觉得脑子有点乱,论人数己方还是不吃亏,可这都是新军啊!只会站站队列什么的,哪里训练过打仗?!而且……太丢人了,镇南军的斥候到底是做什么吃的?!几千的敌兵,居然凭空冒出来么?!难道是没有掌握的火莲教隐秘武装?这回丢人丢大了!
“报!”
朱富贵一面赶路,一面不断传令整队调军,心情烦躁:“说!”
“西北方敌军弓箭手已经和前锋营交手,我们……死伤严重!”
朱富贵忽然一顿,带住马缰,大声问:“无忧公主在哪里?”
朱富贵这样一问,倒并不是要捉住云裳兴师问罪的意思:虽说主意是云裳出的,敌人比预想的强大让人措手不及,此番折损人马也定不在少数;但无论如何,这里是镇南军的盘,加上己方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对方再强大折损再多,能将隐患除去,就已是收获……他不担心最终胜利与否,只担心取得多大的胜利,为此,会付出什么。
其中最令人不放心的,是云裳。
虽说也曾挂过个武将的名头,可谁不知无忧公主的小身板……比文官还要弱上几分吧?刚刚意识到本该已经在身边的无忧公主还没有踪影,他立刻开始头痛:这样的夜晚,乱马军中,她只怕她会乱闯。
可新军毕竟是新军,摆摆花架子充个人场的活儿已经超出期望的完成,在夜演中做到毫无阻碍的上令下达也让人惊叹不已;然而,若要在千军万马中问出一个人的去向,实在是大海捞针一般了。何况云裳本来不属于镇南军编制,只是来陪看演习的“客人”身份。
无忧公主遍寻不见,朱都督暴跳如雷,急往西北方赶时,却收到陆慎派人传来的消息:压住阵势,稍安勿躁。
朱富贵这才定下心来,将北军指挥权真正全部交托出去,一面加派人手搜寻云裳下落,一面又指挥南军拉开布网,希冀能够将这突然冒出来的强悍敌人一网成擒。
而云裳也的确没有安分的听话回到中军。
陆慎离去不久,她便也追了上去,停马在出事的鹿苑山附近找个安全的点观察战况……身边只有“礼物”紧紧相随。
作为曾经的“蜀中副招讨”,长天军平日所用的灯语鼓号她也懂得几分,远远的看出敌人扎手,眉头便皱起来;待后来又发现对方尚有援军,更是沉思不语。直待身边“礼物”又一次喊魂一般的唤她,这才抬眼来。问:“东九,你说什么?”
没错,这“礼物”的名字,便是“东九”。
“大人,属下是说,场面有点失控,大人还是速回中军吧!”
云裳没有动。只浑身紧绷。双眸一瞬不瞬往战圈中望去。那主要的战场。便在山脚下的一片空的之中。虽是离得不近。又是如此夜晚。也能够嗅得到那血腥的味道。听得到那刀枪的铮鸣。比人数。自然是己方绝对胜出。然而都是新兵。没有上过战场。在猛虎般的苍浯国人骑兵面前。只有被宰割的份儿……早在对阵之初。队伍便被冲散。铁蹄之下。没有自相践踏已经不易。如今真正对上对方百余人的队伍的。不过陆慎率领的十几个人!
西北方。也已经进入交战状态。对方来的也是黑压压不知多少人。正努力冲击。似欲与这边的队伍会合。
“大人!”东九又不知已经催了她几次。却完全得不到回应。“大人快走!这里实在不安全!”
云裳却只恍若未闻……原来的计划里。她只是想给苍浯国方面的人留个印象造�